《无聊的守夜人》青否

4、驱鬼有道

　　我跟着黄玄走，一路上我有些好奇地问了他几个问题，了解到算命先生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副业，也可以说是为了掩盖身份而设定的职业吧，真正的职业是驱鬼师，和他一样的人有很多，他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他带我来到附近的车站，便对我说“等会儿我们就坐车去城西药房，我的一个徒弟在那里”我听了默默的点点头，坐上车之后只是看着车窗里倒退的风景，不再说话。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很难让我完全接受，很多守夜人都是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每天生活总是如同机器，然而，平静在这一天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波澜，之前的杀人案的尸体还没有下落，墓地里又冒出鬼怪。想到这里，我暗暗下了决心，等黄大师他们除了这只鬼，我就回去，墓地是我的一生，守夜人的一生，反正我的寿命只有三十岁，就算死在鬼怪的手里又怎样呢，守夜人是不可以有选择的。“到了，你下车”黄玄已经站在了车门口，我急忙拿起手中的包，跑下车。我刚站定，药房的牌子映入眼帘，我知道是这儿了，便跟着走在前面的黄玄进去。

　　我跟着黄玄迈入药房，站在里面的是一个看上去与我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年，他看见黄玄走入，赶忙和他打招呼。莫非这个人就是黄大师的徒弟？怎么和黄大师一本正经的气质一点都不像，面前的少年和黄大师打招呼的时候非常轻松“HI，黄大师你怎么来了”黄玄没有理会他的招呼，而是四下看了看，板着脸挤出几个字“阿森呢？”站在里面的少年没有一丝尴尬，反而更加轻快地回答“原来黄大师是来找郑森的，不是来找我啊。”一脸嬉笑的表情和黄玄形成了强大的反差，我似乎看见黄玄给了他一个犀利的眼神，他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阿森在楼上休息，他昨天……呃，出去值夜班了”我感觉他的借口有些好笑，值夜班为什么还要出去？莫非是他们的一种暗语，意思是晚上出去捉鬼了？黄玄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少年突然问“这位小姐是……”“江绘雅”我意思到黄玄没有问过我的名字，于是我迅速地补上。

　　“她现在很危险，在墓地的一只怨灵对她很有敌意，具体情况以后再解释，我带她去找阿森，你就不用上来了”黄玄一气呵成地说完了整句话，一旁的少年接着道“我是何易之，江小姐好。大师，您就让我上去听听吧，我保证不碍事！我保证！”黄玄说了句“也好”就自己上楼了，我见状也疾步跟上，那个叫何易之的少年对黄大师的决定很高兴，也快速跟了上来。

　　推开门看到里面人的第一眼，我就敢确定，这个人绝对是黄大师的徒弟，是黄大师口中那个叫“阿森”的人，他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报纸，眼神深邃，与何易之应该年纪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见到黄玄进入，他并没有打招呼，而是放下手中的报纸，眼睛看着他的师傅，似乎跟在后面的我和何易之都不存在，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神移开，看了我和何易之一看，下巴朝对面的沙发抬了抬，示意我们落座，我什么话都没有说，径直走去坐在白色的沙发上。

　　黄玄和他简单说了几句，并介绍说这个人的名字叫郑森。面前的他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消失，恢复如常，用一种平静的语调问我“江小姐，可不可以说一说你的详细经过”本来我不想和他有什么交流，被点到名的我应声开口“前天一名罪犯利用该墓地土葬的空子，想把尸体藏在里面，结果我正好在巡夜时，所以受到袭击昏倒”他对这些回答有些不满意，眉头又皱了皱，比刚才更深了“我想听的不是这些，是整个过程里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我双手抱臂，低下头，看着地板“一是我巡夜过程中墓地的塔楼似乎突然消失了，今天又出现了。二是罪犯敲了我十下，我只受了一下。三是原本土葬的尸体不见了，棺材里只剩下被害人的”我理清了头绪，用一种简洁明了的方式一一告诉了他。

　　他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对黄玄说“我要去一趟墓地”黄玄说了声好，何易之和黄玄同时起身，坐在沙发上的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有些后怕地问“我……要去吗”“去”回答的是郑森。我无奈同行，却依旧担心会不会再遇见那只怨灵，想了想身边有那么多驱鬼师，应该没有问题吧。这次没有在坐公交车，而是由郑森开车前往。公交车绕路，实际走直线还挺快的，大概半个小时就抵达了墓地，一行人纷纷下车。郑森扫了一眼林立的墓碑，对一边的何易之说“把棺材全部挖出来”那一刻，我怀疑我是不是耳鸣了，这句话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口气，我大声道“不许挖，不要惊动已经入土的人！”何易之有些傻眼了，没想到我有那么激烈的反应，手中的工具也停在了半空当中，我正准备去抢，被郑森一把拉住，他竟然用同样音量的话大声回敬我“你能确定入土的是人还是鬼？”我突然冷静了下来，却恶狠狠的说道“如果里面是人，谁挖的谁就死不瞑目”何易之一脸尴尬地回头看着我“江小姐，这没必要吧，下命令的人是他，你诅咒他去呀”说归说，手中的工具却一刻不停下，我扭过头去，不想看这种场面。

　　第一只棺材出土了，何易之有些紧张的打开棺材，之后惊讶地合不拢嘴，喊道“是空的！”这回傻眼的是我，为什么会是空的？我依然默不作声。何易之挖了第二只棺材，第三只棺材，和之前一样，也是空的。郑森喊了句“停。不用挖了，我敢断定，这里所有的棺材都是空的。鬼就是这样，刚开始尸体还在，之后有人把他们下葬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尸体慢慢消失，连骨头都没有，而棺材，只不过是他们白天居住的家，夜晚就出来活动”他一点也不感到惊吓，语调仍然平静。

　　黄玄走到了郑森的面前“你有什么看法？”郑森扶了扶细边眼镜，面前冷光一闪，缓缓开口道“既然这里都是鬼，首先可以解释的是第三个疑点”说完便转向我说“塔楼的钥匙借一下，我需要进去看一看”我拿出钥匙，递给他。郑森走向塔楼，快速地打开了塔楼的底门进入，几分钟拿着我的灯笼纸出来了“江小姐，你平时巡夜点灯吗？”“是，就是你手上的灯笼纸，还有塔楼里面的油做的灯笼”“有人教过你用猪油灯镇住鬼怪？”“这是……猪油灯？”我迟疑地问道，又想起了叔叔对我留下的话，让我不要用手电筒，用灯笼，或许他也不知道原因，历届守夜人都是这么做的。“塔楼里面有猪油灯，会伤到小鬼，镇住大鬼，我想，应该是鬼怪用了幻术，致使塔楼暂时消失”“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抬起头问他。

　　“目的很简单，不让你进入塔楼。罪犯挖的棺材的主人也是一个鬼，如果鬼看到自己白天住的家——也就是棺材，被人破坏，怎么可能不管不问”他理智地分析，站在一边黄玄肯定道“是，阿森说的没错，这里的大多都是怨灵，怨灵都是很小气的。被侵占的鬼，应该会想办法阻止，江小姐，被侵占的墓是哪一个？”我刚想说是名叫何城的鬼的，郑森已经指着他身边的一块墓碑说道“这个”我走过去，的确是何城的没错，周边的土地因为罪犯的翻动而变得松软，更与周遭的土地颜色不一。我突然想起了我之前做过的一个梦，梦里发生的事情和前天晚上一样，但我没有五官……我觉得这个梦很不寻常，于是将梦的内容说出。郑森的语速突然变快，再次问了问黄玄确定“那只鬼，是不是只有五官？”黄玄点头。

　　“没有身体的鬼的确是有，一般来说是发生了车祸，头身分离，但既然有人把他们土葬，就应该不是车祸。土葬求的就是一个完尸，否则没有意义。”他继续分析，我的目光向他看去。

　　一直在旁听的何易之突然开口“叫何城的一定是一个男的吗？说不定是一个女的”郑森没有应答“由于小鬼没有强大的能力，所以需要寄居在人的身上，也就是附身。可以控制被寄居人的行为能力，附身不仅仅是思想，同时也是身体的合一，为的是阻止罪犯的行为。罪犯看到的灯光，认为有人看到了他的行为，所以要把江小姐杀害，江小姐受了第一下，只不过是打晕，是本体受的，之后的几下，都是那只鬼的身体受的吧，由于疼痛过度，脸部和头部分离，头部以下的身体也自然失去了作用，灰飞烟灭了。我想傅城女士也是这么想的吧？”他淡淡地对着空气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