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壹】 文律和连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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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向他礼貌地颔首，小二已经迎了上去，递上一块帕子，只听少年问道：“今日的生意可好？”那声音是刚及束发的少年人的嗓子，稚嫩中初显沉稳，只是这少年的嗓音没有一丝沙哑，反而有几分清脆动听。小二在少年耳边轻道：“那位客人想见您……”
少年微笑，眉目舒展，仿若笑开了一树梨花。走到他桌前，一作揖，他抬手邀他同坐，少年开口：“小生姓文名律，表字清逸，是茶楼主人的独子，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他勾唇看向文律：“连赫，字，轶轩。”
连赫的心中起了丝丝的涟漪：文律？文家独子，可不就是那个名播四海的“江南第一公子”？传言说第一公子貌似潘安，才高八斗，没想到是如此年纪轻轻。眼前的这个少年果真如此才华横溢么，莫不是这传言有所失实之处？
连赫心下七绕八缠，面上倒是平静如水。
文律细细打量着连赫，他的五官十分明立，不似中原人士，周身围绕着遮掩不去的霸气，却又不失几分儒雅，想必并非池中之物。
“清逸从未在镇上见过阁下，请问阁下可是外乡人士？”
“确实。仅是游历至此，被这般美妙的景致所吸引，便驻足流连。”
文律听罢，清浅一笑：“这镇上的好处倒是被阁下发现了，再待几日，除了景，想必还会有其他的吧。”
“比如？”连赫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人。”文律仿若不在意般回答。
连赫转着手中的茶杯，望向文律：“这可是出自清逸笔下？倒是精美。”
“阁下谬赞，这只不过是平日消遣之作罢了。”
连赫笑：“清逸自谦了。相逢亦是缘，赫十分欣赏清逸的才华，可否唤你一声‘清弟’？”
“清逸荣幸之至，承蒙厚爱，轶兄。”连赫开怀一笑，少年抬眼，灵动闪烁，略显青涩的脸庞，却可以看出，斜眉入鬓，鼻梁挺直，下巴处的线条隐隐显现，身形单薄清瘦。
“清弟一手好字，师承何人？”
“恩师已去世多年，当年乃是名号响彻一方墨圣：王询。”
“原来如此，为兄也对墨圣极为拜服，收藏了数幅……”两人就着字画谈论了一番，发现趣味甚是相投。
雨渐停了，日薄西山，连赫起身告辞，文律笑着送他出了茶楼。
夕阳把连赫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上的白玉扳指有着华丽的光晕，连赫坐上一辆马车，看着手上文律所赠的茶具。所绘之图是江南落日，一亭，一柳，一轮落日，题着蝇头小字：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画面本中没有水，却让人不免联想开去，呵，思绪如水，思绪如江，这般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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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日，连赫又翩然而至，气度依旧。只见文律手执一卷，倚窗而坐，轻啜着茶。他走上前去，拨开文律手上的书，道：“如此春光明媚之日，清弟可否赏脸与为兄一同踏青出游？”
“如此甚好。”文律搁下手中的杯子，杯中的雨前龙井叶缓缓旋转。“少爷，等等，你可要带上我啊~”一个仆从摸样的男孩走了出来。
“我有说过不带上你么？”文律笑，向连赫介绍，“这是我的书童，三儿。”
连赫了然，“上次怎么没有见着他？”
“他啊，不知去哪儿溜达去了。”文律道，三儿笑得眉眼弯弯。
郊外一派春和融融，两人于湖畔赏景吟诗，谈天说地，乐趣倒也实在。连赫早有所准备，一桌精致的糕点，雪梨马蹄糕，桂花雪媚娘，以及一壶清茶。
“轶兄，怎么从未见过你的随从？”
“他们太过吵闹，我便不让他们跟在身边了。”
文律点点头，却依旧感觉这凉亭的四周隐隐四散着人气。
连赫看着文律那消瘦的身子，今日在一袭白衣的映衬下，伴着春日的阳光，已有些许谪仙之感。
“清弟怎是如此瘦弱，可是平日不重养身？”
“谁说的！老爷可宠少爷了，平日一直在补身子……”三儿插嘴道。
“三儿，别多嘴。”文律眼中闪过一抹苦涩，扣紧了手中的杯。“百无一用是书生。”
连赫不解：“清弟的令尊乃富甲一方的商贾，为人也甚是和善，清弟饱读圣贤之书，为何不上京赶考，他日想必金榜题名啊！”
文律松开指，道：“如何不想上京赶考？虽不羡万户侯，但男儿应当志在四方。可惜，当今圣上乃外族之人，虽待汉人极好，但毕竟会心存芥蒂，与其一生碌碌无为，不如在镇上当一位先生，以了余生。”
连赫不免有些吃惊：“且不说清弟在外被封为‘江南第一公子’，但是当今圣上这一点，清弟就有所误会了，天子知人善用，从未有歧视外族之心，天地可鉴。”
连赫的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雕花木桌，一字字刻进文律心中。
“听轶兄所言，对当今圣上可甚是了解。”
被文律一双清亮的眼看着，他笑：“为兄的确居庙堂之高。”
“轶兄既然已经如此信誓旦旦，我又怎敢有疑？二度春秋，律定当上京赶考。”
连赫扬起笑容，阳光洒于其身，漫起一层光华，配着那抹自信的笑，合着江南三月的嫩绿，融进了文律的心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