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歌》皓君

6、第五章 堂堂正正决斗 “我是为了

　　大小姐抢一般地从侍卫大人手中夺过扇子。开玩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定情信物啊。
　　“我真是受够了！”少将军把酒杯拍在桌上，嚷嚷着站起来“你们居然……你们！”
　　坏了。少将军要发酒疯。
　　“你们居然在我眼前打情骂俏！！！”少将军出离愤怒了。
　　“你在说什么啊。”伊藤大小姐不乐意了。“我们……好吧，就算我们打情骂俏了，关你鸟事！”
　　“我们？！”少将军一蹦三尺高，“你居然说‘我们’？轻歌！你跟我才是我们，你要嫁的人是我！”
　　“谁说我要嫁给你了！”伊藤大小姐对少将军的自以为是已经受够了！
　　“那你要嫁给谁？嫁给他？！”少将军矛头直指侍卫大人。“你疯了吗？他是个贱奴！”
　　你才是贱奴，你全家都是贱奴！伊藤大小姐内心怒火滔天，面上只冷冷一哼：“怪了，早上你还很欣赏他的样子呢。”
　　少将军朝旁边啐了一口，回道：“就算他的刀再锋利，贱奴终究还是贱奴。”
　　仿佛挑衅一般地，少将军转过头对侍卫大人哼道：“你说是吗？樱子？如果伊藤轻歌要嫁给你，你敢娶吗？”这是什么话！大小姐愤怒了，难道我是恐龙吗？哼，就算我不着调了点吧，但我的侍卫大人才不会和你那样的见识短浅，侍卫大人是会欣赏我的！大小姐目光锁定侍卫大人，仿佛在说：表态！但是……
　　侍卫大人……低下了头。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大小姐也没有太难过，毕竟侍卫大人是江户时代的人，他不是不在意大小姐，他只是自卑而已。一个家奴在太子面前，你能让人家自信到哪儿去？
　　大小姐笑了。
　　“问题不在这里，德川庆喜。是我不想嫁给你。和别人没关系。”大小姐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把那因为侍卫大人突然冒出的一丝丝苦涩压到心底。
　　“问题就在这里，伊藤轻歌。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只能嫁给我。”少将军也突然冷静下来，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从一开始就一幅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这一生，只有两件事不能放手。一是生为德川的姓氏，一个，就是你。”少将军看着大小姐的双眼，大小姐觉得自己一定眼花了，不然怎么会从一个少年眼里看到如此多的疯狂，绝望和悲伤。
　　“所以……”少将军转向侍卫大人，“哗——”地抽出腰间佩刀。
　　“拔刀吧，樱子。”少将军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一时间，华庭里肃杀之气喷薄欲出。
　　侍卫大人站着，没有动。
　　“拔刀啊，贱奴！”少将军愤怒地吼道，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无视了。
　　“不要叫我樱子。”侍卫大人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但这句话打破了室内的气氛。
　　“什么？”少将军有点愣。
　　“我说，不要叫我樱子。”侍卫大人平静地回答，就像根本没有那么一个人拿刀逼在他的胸前似的。“你可以叫我雪月，可以叫我贱奴——那本来就是事实。但请您不要叫我樱子，我不是女子。”
　　“哦？那就就拔刀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个武士！”
　　“我本来就不是武士，大人，我只是个家奴罢了。”
　　噗——如果少将军肯把刀收起来的话，大小姐本来很想吐糟侍卫大人那一句跟黑执事塞巴斯蒂安的“我只是个管家罢了”如出一辙。
　　“所以……这就是你不应战的理由？你就是这么看自己的？一个家奴？”少将军的刀尖微微下指，眼中露出不屑。
　　“我不知道您误会了什么，但是自始至终，只有大小姐需要我是武士的时候，我才是武士，如果大小姐需要我是家奴，我就永远是家奴。”侍卫大人依然低着头，声音却很坚定。
　　“如果你的大小姐需要你是她的丈夫呢？”少将军咄咄逼人。
　　“大小姐是不会有这种需要的——她有很多追求者。”侍卫大人低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少将军微微一笑，邪气中透着疯狂：“那么你更得杀了我啦，因为我会杀掉她的每一个追求者。”
　　说完，少将军的刀向蛇信一般劈出，又快又猛。
　　侍卫大人一个错身躲了过去，少将军的刀架在侍卫大人的刀上，发出“叮”地一声。
　　少将军的刀刃上寒气森森，已经凝结了一层水汽。而侍卫大人的刀，还裹在鞘里。
　　“您不该这样随意地拔刀，大人！”侍卫雪月樱的声音终于提高了起来，“我听到过您的传闻，作为一个武士，您不能这样滥用您的刀！”
　　“噢？你听到了什么？”少将军一击不成，双眼喷火。
　　“我听说您喜欢找人切磋技艺，但每次都表现得像决斗一样不要命，您甚至会真的取走对方性命，也从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侍卫大人把刀横举胸前，双腿微曲，密切注意着少将军的一举一动，然而刀，始终没有出鞘。
　　“哈哈哈哈”少将军提着刀直起身，“没错，我就是在拼命。因为我要变强，我有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守护住的东西！”
　　大小姐默默扭头：不要这样突然地从争风吃醋狗血剧切换到热血励志频道啊喂——
　　“废话说得够多了，拔刀吧。”少将军把刀举到胸前。“既然你知道我不要命，我们就堂堂正正地决斗。”
　　“您身上有伤，打不过我的。”侍卫大人原来您才是真正的吐糟帝啊，您这一句顶我一百句。
　　“你怎么知道？”少将军皱眉了。
　　“您身上有草药味儿，而且我去请您用餐的时候看见了大小姐身边的纱布。”侍卫大人您这是福尔摩斯再生了吗。
　　“这种事不要你管！你只要和我打就行了！”傲娇了吧少将军大人。
　　“如果我将您逼到绝境，您会认输吗？”
　　“当然不会！”
　　“那么您是想陷害我背上杀死少将军的罪名，还是想陷害伊藤家族？”
　　少将军犹豫了一下，然后大叫道：“你这个爱诡辩的家伙！谁杀了谁还不一定呢！”
　　“真的是这样吗？”侍卫大人干脆放下了刀，还向前走了一步“不论你我武艺如何，我总是不可以杀了您，可您却铁了心要杀我。如果这样，还有什么决斗的必要呢？您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为了伊藤家族，我愿意献出我的首级。”
　　说完，侍卫大人已经走到少将军面前，他跪下来，把头发顺到一边，露出后颈。
　　“你这个连决斗都逃避的胆小鬼！”少将军举起刀，真的要照着雪月樱的脖子落下，“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慢着！”我ＫＡＯ，来真的！你把我的侍卫大人杀了我跟你拼命！伊藤大小姐怒了。“德川庆喜，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没有欺负过任何人，是他用诡计陷我于不义！”少将军放下了刀，气愤难平，“他说我想杀他，没错，我是想杀了他，可是不是用这种方式！如果我真的想用少将军的身份结果了他，大可以叫我手下的武士来做，自然有一千种办法让他横尸街头，又何必在我自己带伤的时候提出决斗？他说得到好听，什么不能杀我……我要是死了，宗族里自然会有新人取代我的位置，作为一个武士在某一天被杀死，本就是应有的觉悟！”
　　“你……说得也没错。那么你想怎么样？”武士，这就是真正的日本武士么。
　　“只求堂堂正正决斗！”少将军回答得铿锵有力。
　　“那么就决斗！”
　　侍卫大人听了大小姐的话，利落地站了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慢！”大小姐走到侍卫大人面前，“把你的刀给我。”
　　侍卫大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交出了武器。
　　大小姐拿在手里试了试，太重了，只好放下，又说：“把你的胁差给我。”武士有两把刀，长的叫太刀，也就是刀，短的那把叫胁差。这还是刚来到这里的那个晚上，跟侍卫大人套话的时候知道的。
　　伊藤大小姐把胁差拔了出来，试了试，转过身看向少将军。
　　“与你决斗的人不应该是雪月樱，而是我。”
　　“什么？你这个女人……你疯了吗？”少将军向后倒退一步。
　　“我没有疯，你要堂堂正正决斗，我就给你堂堂正正的决斗。你是为了尊严而战，我也是。”大小姐双手紧紧握住刀，立在胸前。
　　“我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够得到你而战的。”少将军攥紧了拳头。
　　“那么我就是为了证明，你得不到我。”大小姐举起了刀。
　　再见，江户时代的京都，真抱歉刚来就要走，不知道我还回得去么？
　　少将军看着面前举着寒光的女孩，看着她穿着华丽的振袖，本应执扇歌舞的纤纤素手上还染着娇嫩的丹蔻，如今却握住了一把漆黑的凶物。
　　少将军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一共退了三大步。
　　“您已经赢了，小姐。您嗔怒的泪水像武士的刀一样直插进我的心口。”少将军收刀还鞘，挺直了脊背。“您高贵不屈的灵魂，像您的目光一样在在滚滚浊世中昂然独立。虽然您的泪水如富士山巅的白雪一般不容亵渎，我还是收下它们了。因为您迟早会发现，我，德川庆喜，既配得上您的怒目，也配得上您的泪水。”
　　少将军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当天，少将军就带着他的侍从和武士们离开了京都，走得像一阵风。

　　下章预告：咱们这是言情文啊言情文，男主男配请不要自行配对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