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人行》山鬼

7、两小无猜？（二）

　　沈清波与兰若熏是江湖公认的金童玉女，夫妇二人的绝世姿容堪称一段武林佳话。有了这样优秀的遗传基因，沈明鸿的容貌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尽管由于尚处于婴儿时期，还看不出那张圆鼓鼓的小脸将来会发展成什么形状，但单凭那双传自其母的灵动杏眼，精致小巧的口鼻便可见日后的桃花朵朵。在沈既白没有成为沈明鸿的贴身小厮之前，这位少庄主以异于同龄人的乖巧安静征服了全庄，是沈家上下的心肝宝贝。然而，在沈既白走马上任的三个月里，沈少庄主又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毁掉了出生一个月来辛苦建立的“良好声誉”。
　　现在的沈明鸿可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人见人爱的漂亮宝宝了。
　　原本明亮灵活的大眼睛肿成了两个小桃子，白皙粉嫩的面颊胀得通红，上面还挂着两串未干的泪痕，五官更是皱成了一团，仿佛感到极其地不愉快。
　　这样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若看在福婶等人的眼中，必定让他们心疼万分。然而，碰上沈清波，却成了一个十分滑稽可笑的景象。

　　哎呀，怎么成了个猴屁股？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儿子的小脸，看着小小的五官更形扭曲，小嘴开开合合，又有大哭一场的势头，沈清波连忙忍住笑意，收手转身对福婶道：
　　“你来瞧瞧，鸿儿是不是饿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应该不会吧？奴婢一个时辰前才给少庄主喂过奶。”
　　尽管口中质疑，福婶手上却不敢怠慢，立即上前抱起沈明鸿。乍见自己的心肝宝贝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怜相，福婶是既心疼又火大，若非忌惮身旁的主子，她当真会赏沈既白这个“祸首”一顿“巴掌炒肉”。不过此刻，安抚好小主子无疑是她最紧迫的任务。于是，福婶也顾不得周围的众多异性，微一侧身，解开了衣襟。

　　沈明鸿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奶娘的“哺乳”，用行动回答了自己的父亲——他不饿！
　　福婶既惊慌又无奈，只能一劲儿低头，轻轻拍打沈明鸿的小身体，以求这位小主子停止哭泣。
　　儿子号哭的原因并不是沈清波关心的重点。看着沈明鸿在奶娘的安抚下渐趋安静，他满意地点点头，回身对沈荣吩咐道：
　　“让下人们都会去做自己的事吧，不过是小孩子哭闹，勿须这般劳师动众。以后鸿儿再哭，你和奶娘先安抚着，赶明儿选个伶俐的丫头进一鸣轩，以后就由她来打理鸿儿的起居。”
　　沈荣点头表示记下了主子的吩咐，但又不禁发出疑问：
　　“那这小子……”
　　凤目在沈既白毫无表情的小脸上溜了几圈，沈清波笑着摆摆手道：
　　“就罚他把我书房桌上那篇赋抄上三十遍吧。”
　　又抄？
　　沈荣和沈既白的眼中同时蹦出这样的疑问。不过前者带着几分无奈，而后者则燃着怒火。
　　庄主到底在想什么啊？这小子明显和少庄主八字不合，早应该隔得远远的，怎么总是罚他一遍遍地抄书呢？唉，主子心海底珍。他沈荣枉自为仆数十载，居然到现在还无法参透！
　　他是故意的！绝对！沈既白此刻真可以称得上是火冒三丈。最开始是抄山庄的匾额，然后是抄对联，再然后是抄诗……现在居然是抄上千字的文章？好，就算那是照葫芦画瓢地描摹，不需要他了解其中含义，可那笔头是软的耶！想他沈既白虽然已经在人间懒散了三十年，但大部分时间是待在现代化社会，从来都用的是笔头坚硬的圆珠笔或水笔。现在居然要他在没有任何指导的情况下立刻适应毛笔，这，这，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最过分的是，那个一脸桃花的家伙每次都对他的辛苦成果毫不掩饰地大肆嘲笑。是可忍，孰不可忍？

　　“怎么？你们对我的决定有什么意见？”
　　为了掩饰嘴角漫出的笑意，沈清波将握拳放在唇边，佯咳一声，板脸问道。
　　“庄主英明，小的这就吩咐下去。”
　　见主子面色似有不善，沈荣赶忙答应着，一转身招呼众人离开了屋子，临走还不忘拉上身旁怒视沈清波的沈既白。
　　转眼间，屋中只剩沈清波，福婶和沈明鸿三人，一片宁静中只隐约响起小明鸿的抽泣声以及福婶规律地拍打婴儿身体的轻响。
　　热闹没了，沈清波感觉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刻，也不多瞧儿子一眼，转身施施然步出了一鸣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