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转成歌》涂小骞

2、小兮抑郁了

　　“小兮。年小兮。你电话响了。”Jane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冲小兮嚷道。
　　“你怎么还没出来呢，掉厕所里了吧。快接起来，吵死了！”
　　“呜呜…亲爱的，我在拉粑粑呢，再给我半个小时哈。你帮我看下谁打来的。”
　　“半个小时？年小兮，你该不会瞒着我在里面生完孩子，然后又毁尸灭迹了吧。你快给我死出来！我数三下，你再不出来，我就杀进来帮你接生了！一、二”
　　“来了，来了。”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啊，呜呜…肚子好难受，感觉又来了。年小兮翻了翻白眼，话说她此时心情很焦躁，很愤恨，很火爆！
　　“喂！我不管你是谁，请半个小时以后再打过来。OK”
　　“…”
　　“嘿嘿，是谁啊？还真够有恒心的，挂了又打，再挂再打。老实说，又是哪家的公子？”Jane一脸猥琐的看着年小兮。
　　“呃，我哪知道是谁！呜呜…不行了，亲爱的，老板来了帮我挡一下，么么。”
　　可恶，她不就是蹭了刘景年一顿饭么，再说了，她吃的比猫还少啊！呜呜…有必要这么折磨她的肚子么。
　　所谓刘景年刘大少爷,即是闺蜜君子的男朋友。据说二人已经谈了九年。好吧，一群早熟的孩子，初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彼时的年小兮尚且只会揪揪男生的头发，然后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
　　诶，悲催的人生！
　　君子经常在年小兮面前提他，曾经的曾经，现在的现在，以及将来的将来！
　　刘大少有点小钱，这谁都知道，所以吧，哼哼，年小兮一直都妄想着何时能坑他老人家一次！
　　何谓妄想，字典上是这么翻译的，‘不能实现的打算’。
　　年小兮是六年前与君子相识，而后相见恨晚臭味相投，一发而收拾！
　　是的，从那时候起年小兮就开始了她的妄想。开始了她不能实现的打算。
　　直到昨天，刘大少不知哪根筋没搭到忽然打电话给君子，说要请吃饭。有时候，幸福就是来得那么突然，那么的令人措不及防。
　　彼时的年小兮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边打着饱嗝。呃，手上还拎着，呃，吃的。
　　“他说请你吃饭，去么？”
　　“…”他一定是故意的吧。呃。
　　君子解读了年小兮纠结抑郁的眼神。
　　“明天可以么？我们刚吃过。”
　　“他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
　　于是，为了这整整妄想了六年一顿饭！年小兮豁出去了！
　　于是的于是，…
　　“小兮。要不申请一下,你干脆住厕所里得了。瞧瞧我可怜的姑娘，这脸色青的呦！”
　　“…”小兮轻轻地把脑袋搁桌子上，无力的睁着迷茫的大眼睛，呃，更像在翻白眼。
　　心中把刘景年的祖宗上下都问候了个遍。觉得心中怒气难平，就发了个短信君子。
　　人说，不请你吃吧，你又老念叨着，请你吃吧，你又要问候人家祖宗上下。你说说你这人得有多难伺啊！
　　瞧瞧，瞧瞧！何谓重色轻友，何谓胳膊肘往外拐，何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看人家君子诠释的多么通俗易懂！完了还不忘补一句，约会去了，拜拜！
　　刚想将手机放下，电话适时的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喂。”
　　“喂？说话呀！”
　　“小兮。”
　　当听到‘小兮’二字时，年小兮紧握手机的手掌差点就那么松开。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听他深情地唤她‘小兮’。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企徒阻止那即将决堤的眼泪。为何他还可以那般深情地唤她，为何曾经那些私心裂肺的伤他可以那么轻易的抹杀。就好像曾经的种种，皆是她一个人的闹剧。
　　而他，从未离开过。
　　“嗯。”开口，却已带了浓浓的鼻音。
　　“小兮。我回来了。”
　　“小兮。你过的好么？”
　　“小兮。你在哭么。”
　　曾以为再听到他的声音，她会不顾形象地大骂。慕歌，你怎么不去死！全世界有那么多不想死的人却死了，为什么你却活的好好的！你有什么资格活着，你个人渣，败类，社会的寄生虫！中国就是因为有你才一直都只能是发展中国家！
　　或许，她会用尽她所会用的肮脏的词汇，丝毫不吝惜的全部送给慕歌。她以为她会声嘶力竭地责问他，在他心里，她算什么！只是什么都不是罢了。
　　可是，当她真的听到他的声音时，脑袋里那些曾经编排好的种种,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有的，只是平静。
　　以及,无尽的沉默。
　　又过了许久，久到以为这通电话已经结束，看了看手机,却分明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嗯。”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自己‘嗯’什么，是回答他知道他已回来，还是回答他自己过的很好，没有慕歌的年小兮也照样过的很好！
　　亦或是,承认了自己已经哭泣。
　　只是，阔别了三年，很多话她已忘了该如何去表达。
　　“小兮。有空么。见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