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言惜诺

2、chapter 2 盛阳 “痛！痛！

　　Chapter 2

　　人生最不缺少的就是意外。
　　用罗薇薇的话来说，早十年罗妈妈就算用力想破脑袋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自己像野狗一样爱四处撒欢的女儿能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口吐鸟语的人民教师，居然还挺似模似样。
　　齐安然收回了婚柬，退了手上的钻戒，拒绝了盛家一次又一次各种形式的“道歉”。彼时C市的房产势头如雨后春笋噌噌噌的长，婚房的市值翻了两倍。齐安然却没有要那套婚房，按市值交割了房产，通过盛家走了关系所以很快的办完手续，了断了纠纠葛葛，时间已经到了四月份的尾巴。
　　她和盛阳就站在大厅里。大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他们之前的气氛就像空调，人造的冷清，谁都不知道要说一些什么。说什么，微笑或者冷漠，都显得十分刻意。而齐安然对这份刻意已经生出了切体的疲惫来。
　　五一学校要放长假，她所有的安排却全部都被迫空置了下来。就像扭好发条精力充盈的指针被人为迫使停下，不前进就自折了，用罗薇薇的口头禅也可以表示为：杀很大。
　　齐安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她说不出这种感觉，只是觉得身心无比的疲惫，只想回到自己的被窝里好好睡一觉，醒来以后再坦然接受这个男人的道歉和忏悔。她想她能做到淡笑着接受。比起几年前的变故，她觉得自己完全挺得住，只不过是太累了而已。
　　面前的这个男人眼脸一片青黑，一贯注意仪表的人下巴冒着胡渣，苍白着脸看她，就像被抛下的人是他，也仅仅是“像”而已。
　　齐安然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她伸手按了一下太阳穴，就听到玻璃门外有人叫了一声盛阳。
　　转头去看，那人正快步推门进来，齐腰的栗色波浪长发，精致的妆容配上本就十分出色的五官，再加上时尚的穿着，是一个让人第一眼见到就会眼前一亮的美人。更何况，此时并非她们的第一次见面，齐安然对她，也算得上记忆犹新。
　　时尚美人快步走过来，一手挽上盛阳的胳膊，转头对她绽开一朵微笑：“齐小姐，又见面了。”十分坦然大方。
　　齐安然想到二人的第一次见面尚如此尴尬，可对方也能在见面时回以一脸坦然，不由生出那么一点点望尘莫及的“敬意”，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然而时尚美人却并不打算见好就收，反而扶了一下墨镜，笑容放大：“我姓林，林莫莫，我认为齐小姐应该听说过我。”
　　林莫莫？齐安然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乍然想起来这个名字对她来说确实并不陌生——盛阳的优秀前女友，这个曾频繁出现于盛母口中意在打压她的名字，她以为只是盛阳的一段过去，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过去”会变成有血有肉的真人，一举撕破她关于明天的一些期待，且轻而易举。
　　齐安然再一次抬起眼睛认认真真的看向对方。在这一刻，她觉得她似乎被罗薇薇的思维模式附了身，清晰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是这么一题数学题：如果现场进行一场自信测试，满分是十分，这位林小姐的得分显然是十分；若现场再进行了一场无耻测试，满分十分，这位林小姐的得分依然还是十分。问，作为人生赢家，这位林小姐的总分得分是多少？脑袋里仿佛还出现了无数小脑袋咬着笔头歪着脑袋不断纠结着到底应该用加法呢还是减法的问题。齐安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的身高比林莫莫略低些，身上穿着黑白色的职业裙装，脸上没化妆。二人站立，乍一眼过去只会被穿着亮丽的林莫莫吸引，但一旦将目光移向她，居然也没有觉得逊色多少。林莫莫先是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恼怒，看她居然笑出来，顿时挑眉向前一步，不客气道：“你看什么？”
　　齐安然看着她淡淡一笑，毫不示弱，嗓音徐徐：“我想起了一句话，有人告诉我，有的女人脱下衣服是极品，穿上衣服是次品；有的女人穿上衣服是极品，脱下衣服是次品。有幸见到林小姐两次，一次没穿衣服，一次穿了衣服，都是“极品”，真为盛阳高兴。祝贺你们。”说完秉着不纠缠，大步走的原则，对着二人挥挥手，转身欲走。
　　“小然！”一直惨白着脸一动不动的盛阳突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无视被甩开手的女伴发青的脸色，哀求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小然！我错了，我只想和你结婚！”
　　“盛阳！”林莫莫切齿的喊了一声，而盛阳却全然不顾，林莫莫发誓她从未见过盛阳如此失态过。
　　“盛阳。”齐安然叹了一口气，转身覆上他的手，盛阳心下一喜，就听见齐安然的声音淡淡道：“那天晚上，你真的醉到一点意识都没有了吗？”
　　那双眼睛正静静看他。
　　从前他最喜欢她的眼睛，亲吻她的那一刻甚至可以从她睁着的眼睛里看见一瞬放大的自己，那么清晰。现在，那双眼睛里依然盛着他的身影，那倒影那么分明，分明到他可以看清楚自己的惨白和无措。
　　盛阳的嘴唇动了动，然后颓然闭上。对着她的眼睛，他再也无法说出那个坚定的“不”字。
　　齐安然看着他，可能是最后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面前的这个男人了。
　　“盛阳，这两年真的谢谢你，但是……”
　　曾经十指交握的手微微一用力，交缠的手臂就那么轻松落开。一个转了身，一个低头傻傻站在原地。
　　“再见了。”
　　谁都知道，这已经是属于他们的结局。
　　“于是你就这么放过那个腾讯家的了？”
　　五一过后，又是冷清的办公室，罗薇薇一边上网浏览网页一边吃着薯片，头转也不转地问身边正批改学生美术作品的齐安然。而罗薇薇对于盛阳的戏称也由娇俏的“小太阳”变成了苦逼的“腾讯家的”。
　　齐安然也是头也不抬，在白色的美术纸上盖上了一个“加油”的笑脸图章：“不然呢？一哭二闹三上吊？”
　　“那怎么行啊！”罗薇薇挥舞着手，愤青状，“至少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升级版啊！”说着抓了一片薯片伸到齐安然嘴边，讨好道：“是不是呀，然然？”
　　齐安然露出嫌弃的表情扭头：“在公共电脑上玩了半天的手抓的薯片，我才不要吃。”
　　罗薇薇哼了一声：“就你洁癖。”把薯片塞到嘴巴里嚼嚼嚼，半晌状似不经意道，“你真的放下那腾讯家的啦？”余光不断瞥向身边的人。
　　齐安然感受到她的目光，抬头悲戚的叫了一声“微微”，声音有点哽咽，罗薇薇心下一堵一沉有点难受，就听到齐安然悲悲戚戚的声音继续道：“本来是放不下的，但是如果你请了鸡腿饭我就会彻底放下了。”顿时气得转身不理她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自己又凑过来，碰了一下齐安然肩膀，说道：“算了，幸好没有结婚。那女人脸皮比你厚，年龄比你大，你还这么嫩，啧啧，姜还是老的辣么！”
　　“姜还是老的辣”是罗薇薇最近的口头禅。用她的话来说这句话适用范围极广，可用于自嘲阿Q,比如技不如人时仰着头45度角看着天空幽幽说一句：“没事的，微微，姜还是老的辣嘛！”；也可用于奋发励志，拼命十三奋斗状原地满血满蓝：“加油啊微微，姜还是老的辣啊！”；更可以用于人身攻击，攻击对象指向奔三或奔三以上性别为女的广大同胞，当着事主的面，阴阳怪气的说上一句台湾腔赞语：“XX姐哦，不一般哟，姜！狗然还是老的辣憨！”绝对杀伤力极强。
　　齐安然淡淡“嗯”了一声，没说话，低着头的神色却带着一丝温暖。
　　当然很快，罗薇薇就打破了这份温暖。
　　“然然啊……”
　　“嗯？”第一声。
　　“我觉得你们班的小孩要高兴了……”
　　“嗯？”第二声。
　　“因为他们的齐老师这次结不成婚啦，喜糖白发了一次，但是你今年26了，估计年底齐叔又会给你安排相亲，所以结论是：他们很快就能吃上第二次免费的喜糖啦，绝对赚到了哟！”
　　办公室静了一刻，然后就是罗薇薇鬼吼鬼叫的声音响起来了。
　　“痛！痛！痛！痛啊！”嗯，这次是第四声了。

作者有话说

　　腾讯家的就是那个狗X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