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儿》六月儿

2、出生

　　天云国明元719年7月2日，上源村，在这一天李家人该干嘛的干嘛去了。田苗儿，这么说吧，是李梦山这一世的“妈妈”，也就是这个正在床榻上忙绣活的孕夫是李家的玛玛——田苗儿。

　　田苗儿看了看天，丈夫和孩子快回来了，是时候做晚饭了。于是放下了绣针，又轻轻地用手摸了摸肚子，眼中充满慈爱。

　　田苗儿现在三十岁，丈夫李初三十二岁，已经有一个柏人和一个桑人，两个儿子，这一胎算是老来得子了，李家人都很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

　　田苗儿摸了一会儿，就下了床榻，大腹便便的向厨房走去做饭。（这世界桑人到了三十就很难怀孕了，但也不是没有，也就差不多像现代中个500万彩票的概率吧，也不知李梦山是中了什么狗屎运，胎穿到了这里。）

　　“苗儿，不是让你休息的吗，怎么不听话。”一位年过五旬的老人在厨房门前叫住了蹲在灶台前忙碌的田苗儿。

　　田苗儿也没停下手中的活儿，边给灶膛加柴，边说“阿玛，又不是娇贵的（李家的家境并不算好），不下田了，现在连饭也不做，不是还有一个月才生嘛，而且这孩子在肚子里也不闹。”

　　像是反对田苗儿所说的话一样，田苗儿顿时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皱起了眉，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撑着灶台想要站起来。
　　老人看见了田苗儿的动作 ，快步走了进去，弯着腰，扶着田苗儿一只手，帮着田苗儿站起来，嘴里说着:“你啊，就是个倔脾性。”

　　“阿玛，快扶我回房，这孩子好像想出来了。”田苗儿故作语气轻松开玩笑地说着。
　　可惜旁边的人刚听完就被他吓得高呼一声:“什么？”

　　李玛么六神无主的在房里转着圈圈，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得冷静得冷静，要不是自己不放心，从地里早了些回来，现在还真不知怎样了。
　　转了两圈，心里有了主意，就对着床上的田苗儿说:“苗儿，还撑得住吗？现在家里除了我又没人，我去隔壁喊周玛么和周玛玛过来。”

　　“阿玛，你别紧张，我现在还撑得住，还没那么快生呢。”话是这么说着，但这毕竟是早了一个月生产，田苗儿心里也是紧张的，加上自己年纪也大了，只是面上故作轻松而已。
　　李玛么那里还不听出来这话儿有问题，看了看田苗儿，心想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决定出去喊人。

　　先到周家让周玛么过去烧热水，交代草儿 （周家媳夫周玛玛——周小草，原名李小草，哥儿嫁人了就要冠夫姓）去田里喊孩子的爹和自己老伴，让老伴拿田里农具回来，让孩子的爹喊树伯。

　　树伯是村里的医生，平时村里铁打扭伤，头晕发热都是树伯治的，大病还是得要去镇上看的，因为早产，叫一个会医的，多一份保险。
　　交代完，李玛么就回家，准备布片，剪刀这类生产要用到的东西。

　　李玛么忙完就回到田苗儿的房里，放下手上的东西，将田苗儿扶起来坐着，问:“现在饿不饿，不管怎样吃点东西，等下好有力气，我到厨房端点东西给你吃，可好？”

　　田苗儿看着阿玛为自己忙进忙出，眼睛红红的，心里很是愧疚，:“阿玛，对不起，让您辛苦了。”
　　“傻孩子，这是什么话，你爹爹与玛玛过世得早，我和老头子又是看着你长大的，早当你是自家孩子了。”

　　田苗儿是知道的，因为爹爹与玛玛在自己十岁的时候就因遇意外去了。
　　当初亲戚谁也不想认养自己，虽是一个桑儿，但是自己是个多病体弱的桑儿。
　　那时自己还大病着，养不养得活还成问题呢，如果自己熬不下去，伤心的就是选则收养了自己的人，而且养家糊口也不容易，自己心里明白，也是不怨恨的。

　　后来被李家接了回来住，（待遇比李初这个自家儿子还好）然后与李初日久生情，就结为夫夫了，想想也过了二十年了啊！
　　这些年自己这个身子虽然好了些，不用整天都喝药了，但还是拖累了这个家啊。

　　李玛么见田苗儿还想说什么，就打断他说:“好了。阿玛明白你想说什么，留点力气，我去端点饭菜过来。”

　　田苗儿应了一声“好。”
　　见阿玛走了出去后，心里现在是懊恼着自己不小心，让这孩子早产，虽然阿玛没责备自己，但要是这孩子有什么……
　　自己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不敢往下想了,而且腹部越来越痛了……

　　这时，李梦山感觉到周围有一股力量挤着自己向一个地方去，明白自己是要出生了，合作地打直自己，摆好手脚，尽量不给“妈妈”惹麻烦，准备爬出出生通道。
　　但作为一个有思想的新好青年，李梦山觉得头皮发麻了。

　　已经是深夜了，月亮婆婆都挂在了漆黑的天空中，家家户户都吹灯睡觉了，唯有李家还灯火通明。
　　从内屋里传出阵阵的叫喊声，而且叫喊声越来越小，在一声高亢的叫声中，突然没了声音，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小孩子的哭声传出。
　　坏了，李初已经是急得要冲进去屋里了。

　　李玛么见状，边说边拉住李初，“急什么，桑人每次生孩子都是从鬼门关绕一圈回来，仔细莫让苗儿吹了风，留下病根，再说你进去又有什么用。”

　　“这，这……唉！”这了两声，没办法，不走来走去就会冲进去了，李初继续转圈圈，不是不想进去，而是进去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走了两圈，李初突然看见五月，八月还和阿爹，玛玛坐在一起。都忘了这两孩子了， “五月，八月，去睡吧，不要等了。”
　　“阿爹，我们还不困，要是困了，我会和弟弟去睡的，不用担心我们。”五月起身站到李初身旁懂事地说着。八月也是静静地望着内屋不作声。李初见状，也就不勉强他们。其实现在在院子里的人，心都吊起来了。

　　不能怪院子里的人心快乱成一团，因为一下子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没了声音。造成这样的原因是因为李梦山，太有个性了。

　　在房里头，“苗儿，用力啊，看到小孩子的头了，用力啊。”周玛么满头大汗地说着。旁边的小草也没闲着，帮周玛么和田苗儿擦着额头上的汗，“苗儿别怕，玛玛都说看到孩子的头了，加把劲。”

　　田苗儿已经是快使不出什么力出来的了，感觉就要晕了，但一听到这话，猛地喊出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出来，同时也听到周玛么和小草说生了，生了，是个桑儿，一下子就没了力气，放松了。
　　微微睁开眼睛，只见周玛么倒吊起孩子，往孩子的屁股就是一拍，没哭声，再一拍，没哭声。

　　李梦山觉得卡在这里不上不下的，就猛地用力蹬了几蹬，原来乖乖不动是不行的，终于出来了，也没力气了，那几蹬抽光了他的力气。
　　突然觉得好像被人倒吊了起来，紧接着屁股就一痛，“妈妈呀，你痛我也累啊，别搞啦，我要睡了”。

　　还没来得及抗议，屁股上又是一痛，咦，莫非这就是小孩子出生都要倒吊打屁股的程序，开什么玩笑，他一个21世纪的新好青年，都24岁了，还怕你打屁股！
　　坚决不哭。原来是某人还没认清自己已变成小婴儿出生的事实，纠结在了这种地方，弄得一大帮人直掉眼泪为他伤心。

　　周玛么见连打了两下，等了一会儿，小婴儿还是没反应，心想坏了，瞄一眼床榻上还在勉强自己眼睛微睁，已经是毫无力气的田苗儿，就再狠狠用力地往小婴儿屁股打去。

　　李梦山只觉得屁股比刚才打的两下还痛，不会是他一直不哭，就一直不停的打吧，（是你再不哭就当你是死婴了，笨！）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的，快看，他的手脚都在动了，别再打了。李梦山想说话，但出口的却是“呀呀”。

　　在周围的人看来，这婴儿突然间小手小脚都动了动，发出极其细小的声音。
　　周玛么赶紧用布包住婴儿，把婴儿放在田苗儿身旁。
　　田苗儿用手碰了碰李梦山的小脸蛋，微弱地说:“宝贝，不许这样吓人的。”说完，体力不济，就沉沉地睡去了。

　　而李梦山也听不懂隔壁的人在说什么呐呐呶呶的，挥了手脚没两下就感觉没什么力气了，所以说小屁孩的身体就是不行，（感情你还想跟你前世的身体和体能相比？）好困，不管了，找周公去。

　　周玛么刚走出屋里，就被李家一大家子人团团围住，而且每个人都在说，七嘴八舌的，赶紧说:“停停,冷静冷静,苗儿和小孩都没事,进去看看吧。”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同时升起了疑问。不管怎样，平安就好，先进去看看。

　　“小五，小八，你们玛玛和弟弟都没事，去睡吧，也不早了。”五月和八月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
　　五月说:“好的爷爷，爷爷也早点睡，玛么也是。”八月等五月说完就牵起五月的手说:“爷爷，玛么，爹爹晚安。”

　　房内,李初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看了一眼在床榻上累坏的人儿,对李小草笑了一笑,然后接过他手上抱着的小小婴儿,走到床前。
　　李小草就悄悄地退了出去，留给他们夫夫相处的空间。
　　床上的田苗儿感觉到有人靠近,就慢慢睁开了眼睛。李初牵起田苗儿的手亲了亲，“辛苦了，谢谢。”

　　田苗儿则微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宝宝，孩子怎样了，有没有事。”

　　“睡得正香呢，休息吧，孩子我来看着，今天树伯不在家，明天再去喊他过来看一下孩子。”
　　李初刚刚在房外就已经听周玛么说了孩子的事情，看来是早产导致了孩子先天不足。（绝对没有的事，是李梦山这个笨蛋不知什么的坚持不哭理论都造成的，所以这个小身体还是很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