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楚辞招》桐九歌

4、第四章 四．

　　四．

　　“嘿，这里就是了。”项少羽终于停下，而眼前是一片安静祥和的小村庄。纤陌纵横，男来女往，桑竹文梓，良田美池。

　　很奇怪的感觉，纵然眼前如此美好的场景，却始终不能让人感觉到温暖。那些微笑着的人，就像……傀儡。机械的，僵硬的傀儡。

　　景璃终是不放心地问：“项少羽，你确定是这儿没错？可是我觉得……”话说一半，一只手已蒙上自己的眼睛。

　　“景璃，有些东西不要看得太认真。”冰冷的声音，却透露出淡淡的痛，手离开自己的眼，却又下移捂住了自己的嘴，“如果真的看出些什么，也请你……不要说出来。”

　　景璃惊讶地发现项少羽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泪，是……一种悲痛，历经漫长时光后已然积淀。他是重瞳子。

　　景璃知道这是梦。但是却怎么也忍不住心中的不知从何而来的难过，那种莫名的感觉，就像一只手，温柔地握住你的心，再一点一点用劲，血便会滴下来。

　　“项少羽……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会哽咽？为什么会想要流泪？明明，这只是梦啊……

　　这只是梦。却从来不知道，这是一个留存了多久的梦，它充溢了多少的执念，它碎了多少颗心。

　　墨瞳微垂，闪烁着黯淡的光。“景璃，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又是独自向前走去，自信得，完全不将别人的行动放在心上。

　　景璃微怔。项少羽啊项少羽，你若真的是项羽，那么这份自信，你是要还是不要的好呢？苦笑摇头，终是跟了上去。

　　是一片芳草坡。放眼过去只有绿草，簇拥着一棵年岁已久的柳树。

　　“休息一会儿吧。”项少羽双手在背后交握，注目凝视柳树。

　　景璃走过齐脚踝的浅草，靠着柳树坐下。手摩挲柳树干，沟沟壑壑，沧桑难言。这是一个比“古老”这个字眼还古老的生命。此刻竟然已然屹立不倒。支撑它的，是信念么？

　　“项少羽，你也休息会儿吧。”招呼着同伴，却全然没想到他接下来的动作——走到柳树边，身手矫捷地翻身上树，稳稳当当地坐在枝杈上后，微笑着向树下的景璃伸出手。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到树上看更远处的风景么？”

　　更远处的风景？

　　景璃仰头看他，夕阳余晖散在他栗色的发梢，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扬起。漂亮的弧度。

　　可是项少羽，坐到那么高的地方一定很累吧？不用担心掉下来么？掉下来，是会比一直坐在下面更难过的啊。

　　因为看过更美更壮阔的风景，所以在失去这些之后会更念念不舍吧。

　　那么……项少羽，如果你掉下来了会怎么办呢？

　　如此想着，也问出了口：“项少羽，如果你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了会怎么办呢？”

　　项少羽愣了会儿，似乎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探寻到景璃问题中的深意后，良久，他终于朗声笑道：“当然是……重新再上来。我从来都不会放弃。”景璃注意到，他在回答的时候，双瞳里的光芒，坚定的，勇敢的，大气的。似乎是……君临天下的感觉。

　　景璃笑了，伸出手，任由他将自己拉上树。

　　这边风景独好。

　　满目是广袤的苍穹和雄伟的山峦，远处有炊烟，有河流蜿蜒，有山林在风中歌唱，有鸟飞过山巅，似乎能看到神祗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