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的爱》徐焕然

4、出事 第二天，林

　　第二天，林晴迷迷糊糊地睡醒，睁大眼睛看了看房间，哦，是小缘的单身公寓。
　　她对于自己昨晚在惹上那几个已经记不清面容的人之后是怎么脱身的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醒来后只感觉的到熟悉的醉后头痛，以及右脸上的高肿。
　　看来小缘又一次解救了她。
　　在林晴心目中，程锦缘简直就是救世主，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她内心的一个小而温暖的避风港，似乎即使天塌下来，小缘也能面不改色的替她顶着。能与这样的人成为死党，林晴一直觉得这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分。
　　昨晚她去酒吧，依旧是因为纪宇翔。本来两人约好一起去看电影，可林晴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肯定又是临时出任务。但一声不吭就放她鸽子，这还叫男朋友吗？林晴生过气之后又觉得无聊，恰巧电影院对面就是“醉夜天堂”，林晴很爱和自己赌气，每次心情不好，只会折磨自己，把自己灌醉就什么都不用想了，这还是她疯狂的高中年代跟一帮街头混混养成的习性，好几年了，也改不了了。
　　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但隐约从厨房里传来做菜的翻炒声。
　　林晴穿上衣服走出卧室，就见好友娇小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那纤细的手臂竟然能轻松地掂动那柄大铁锅，真是匪夷所思。
　　说实话，程锦缘不但值得林晴依赖，她的身上还有林晴十分羡慕的，那就是她很能吃苦。
　　程锦缘的父母工资都很少，程锦缘自然从小就养成了勤俭的习惯，在买衣服、护肤品上，几乎是每隔半年才会动一次她的存折。林晴知道她这么拼命存钱是为了能将来买房把父母也接到临清市来生活。
　　其实，凭她们俩的关系，不用程锦缘开口，林晴也会向她的土豪继父要钱帮程锦缘弄套房子的，毕竟她那有临清市首富之称的继父对林晴母女俩简直是宠上了天，林晴之前就向程锦缘提过这件事，但当时程锦缘立刻拒绝了，两人还因为这件小事闹了别扭，林晴想不通程锦缘的死心眼，而程锦缘的原则无论是谁也无法打破，这是林晴父亲从小教育她的信条——人要学会自立自强。
　　程锦缘毕业后，想一直留在这个她读了四年大学的城市，于是便在这里租了一套小公寓，虽然房租贵了点儿，但她喜欢自己租住，况且凭她省吃俭用的习惯，半年下来竟然也有了一笔不少的积蓄。
　　林晴是这里唯一的来客，而且是常客，林晴虽然有个对她如亲闺女似的继父，但林晴却只觉得继父只是一个很亲密的“叔叔”的角色，永远不可能成为那种有着难以言说的血缘中的亲密感，而林晴的母亲是一个典型的豪门贵妇，每天的事情就是和另外几个贵妇待在一起，比比谁戴的首饰更贵更好看，谁的老公又开展了什么新产业，诸如此类，而对于自己这个女儿，林晴母亲的想法是尽快找个更有钱的女婿把她嫁过去，这样就算老公公司破产了还有后盾在，但整个临清市最有钱的就是他们家了，在上哪儿去找一个更有钱的人呢？
　　林晴绝对想不到她的母亲每天琢磨的竟然是这种事！相比这个有着血缘关系但经常出门炫耀的母亲，林晴倒是更喜欢她那个土豪继父，出手大方，不拘小节，对她们母女俩格外包容，只是却永远也无法让林晴体会到父爱的感觉。
　　林晴见程锦缘炒菜炒得专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想吓吓她，结果猫步走到程锦缘背后，正欲露出“奸计得逞”的姿态，程锦缘却突然一个侧头，淡笑着问：“睡醒了？”
　　林晴吐了吐舌头，露出小女儿家的俏皮姿态，亲密地抱着程锦缘的腰，嘻嘻笑道：“我家小缘对我最好了，又把我从水深火热中拯救了出来，此等大恩，不如以身相许吧？”
　　程锦缘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反而突然变得有些心事重重。
　　她想了想，开口说道：“晴晴，最近一段时间还是别去人多杂乱的地方了。前几天师哥嘱咐我说——”
　　林晴突然变了脸色，打断她：“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她一扭身冲着客厅的沙发扑过去，一头埋在了靠枕里，闷头没了动静。
　　程锦缘装作没听见：“他说，这几天外面有些不安全，而且师哥说他可能被人跟踪了，叫我们俩都尽量不要出门。”
　　听到纪宇翔被人跟踪，林晴的身子明显颤了颤，但仍是没有吭声，她还是很生气。
　　但十分钟后，林晴又扬起了笑脸，美滋滋地吃着程锦缘做的煎蛋和红烧茄子，两人都不再提纪宇翔。
　　程锦缘也为这两人干着急，总是吵架闹别扭。单看这两人，都是万里挑一的，一个有郎才，工作能力很强，还是跆拳道黑带和柔道高手，无恋爱史，不抽烟不喝酒，孝顺父母，对人礼貌，一个有女貌，身后狂蜂蝶涌的异性追求却无动于衷，性格开朗活泼，不拘小节，向往忠诚的爱情，可偏偏这两人碰到了一起后，非得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纪宇翔看不惯林晴老爱泡酒吧的毛病，林晴也对纪宇翔的警察工作很有意见，两人便总是吵架，但要说分手，两人却压根连想都没想过这回事儿，真是让程锦缘很是心累，但次数长了，程锦缘也懒得替他们操这份闲心。
　　林晴扫荡干净了所有的饭菜，满足地填饱了肚子，斜倚在沙发上眯眼，长发散乱，像一只优雅而又慵懒的猫。
　　程锦缘早在她之前就吃饱了，她的饭量很少，所以多年以来体重一直没超过100斤，这对一个168cm高的女孩子来说是有些偏瘦了。林晴曾屡次骗着哄着她多吃点儿，这样110斤体重的她就心理平衡了，但程锦缘却不上当。
　　今天是周天，林晴逗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毕竟明天又是周一，两个人都要开始上班。虽然林晴作为公务员基本上工作就是窝在办公室里看小说，偶尔有人需要她打打杂她才能找点儿事儿干，但作为临清市首富的女儿，基本上除了那个老爱来烦她的周处长，其他人没人敢命令她做这做那。
　　程锦缘却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工作狂，工作日每天都是七点准时出现在警务室，晚上下了班之后就去档案室翻看临清市历年所有案件的资料，简直把公安局当成了自己的家。
　　次日凌晨两点三十二分，程锦缘正在睡梦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打开一看竟然是局里同事童飞的电话，程锦缘记得今天是他在警务室里值班。
　　电话接通后，童飞严肃得有些不正常的声音传来：
　　“你现在立刻过来，直接来警务室，出大事了。”
　　“……”
　　程锦缘的脑袋先是一蒙，但短短的两秒钟后，说了一声“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童飞是和程锦缘同一批进警局的，研究生毕业，长得也好，因此一来就很受器重，纪宇翔更是把他当作自己的左膀右臂，而童飞的性格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总是没办法安分下来，晚上一换了便装，就爱泡酒吧和女孩搭讪，还争风吃醋地和别人打过架，平时也总是嬉皮笑脸的，只有在他的“师父”纪宇翔面前才有些正经模样，警局里所有的女警都喜欢和他聊天，当然除了被童飞称为“冷美人”的程锦缘。
　　而一向吊儿郎当的童飞竟然用这种严肃的口气给她打电话，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程锦缘略微思索，还是出了门。毕竟三更半夜的，他应该没这个心情和她开这种愚人节的玩笑。

　　公安局外面停了十几辆亮着灯的警车，其中就有局长的车子，还有一些有“特警”标志的车。
　　什么事竟然出动了特警？
　　程锦缘眉头皱得更深了，不再多想，快步走进公安局。
　　警务室里只坐着童飞，浑身绷成了一根筋，脸色苍白，见程锦缘进门，才倏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童飞，到底出什么事了？”程锦缘先是开口问道。
　　童飞把警务室的门关好，眉头皱得很紧，脸色不佳，这简直不像他。
　　“你应该看到门口停的那些车了吧？”他压低声音说道，平日里高扬的剑眉现在皱得死紧。
　　“局长的车和这些特警车是凌晨两点到的。他们好像要执行什么大任务，本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我给他们送水时，听到他们说到翔哥的名字……”
　　师哥？程锦缘一愣。
　　“……说什么务必要把他救出来什么的，见我突然闯了进来就都不说话了，局长还一脸怒气地把我赶了出来，所以我猜测翔哥可能出事了。”
　　“……”
　　程锦缘大脑一片空白。来局里的这半年里，他们这些新人参与处理过的只是几起抢劫偷窃案件，但现在出了这样一件关乎人命的大事，何况是对她恩重如山教了她许多东西的师哥出事了，要她以平常心去去面对根本不可能。
　　童飞见她似乎也被吓到了，急忙安慰她：“你先别慌，我看局长他们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况且来了这么多的特警……”
　　程锦缘什么也没听进去，她的第一反应是一定不能让林晴知道这件事。
　　等她回过神来，听到童飞叮嘱，“这件事千万不要说出去。”
　　程锦缘点了点头：“我知道。”然后神情恍惚地离开了公安局。
　　童飞不放心地看着她坐上出租车后才回了值班室，但他的双眉，却皱得更深，眼底有着复杂的光芒。

　　从公安局回到公寓，林晴僵硬地靠在沙发上，没有任何睡意，她的脑海不停浮现着之前师哥说过的话——
　　“最近我总是感觉有人跟踪我……”
　　“小缘，你和晴晴最近都不要出门，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
　　翻开手机，虽然明知道纪宇翔的电话打不通，但她还是拨了三次。
　　手机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
　　师哥，你究竟在哪里？
　　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