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雾亭传》萧淙

7、恨寄朱弦上 含情意不任 他心中似是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脚步的小厮前来店里报信儿，老东家只是撞断了几根肋骨没有什么大碍，本欲抬回家中。同去的赵公子劝老东家先在济世堂不宜挪动，待几日安稳了，再回家中为好。

　　余璇矶心想，这倒也是稳妥之计，忙又问了留了什么人照顾，诊金是否需先支了柜上的。小厮说，自有赵掌柜安排妥当，让小姐不用担心。

　　待日头西斜，余璇矶也在后院早已寻了自己的住处，慢慢翻看店内帐务，换了身素雅的女装。心中烦乱，只是打发时间而已。此时门外，有店中打杂的婆子轻唤，料想是爹爹的消息。开门而出果不然，婆子答道，掌柜已回来店中，请小姐前厅商议事宜。

　　余璇矶是如何也想不到，赵唯天也跟在赵掌柜身边。与婆子一起来到前厅，婆子去备茶，赵掌柜把老东家的事宜与余璇矶说一番，大致与小厮说的相同。余璇矶听得专注，而身边的赵唯
　　天如何注视着她，她竟无察觉。

　　在赵唯天的眼中，这个女子着实普通，淡绿色的长裙，斜斜只挽了一个最蓬松的发髻，却自是与长安城内娇艳的女子做派，然不同。

　　为什么她要与自己稳瞒身份，大概是出行不便之缘故。但如硬拗成哑巴倒也是有趣地紧。再想来两个曾共处一室，安枕一晚，他嘴角的笑意竟藏不住了。不过，现下知余璇矶的事情正是要紧，他倒想之后有的是时间探究一番。

　　余璇矶与赵掌柜说完了余老东家的事情，正对上赵唯天的目光，赵掌柜起身向赵唯天表示谢意，余璇矶也站起身来谢了个礼，言中表示对赵唯天的帮助定当回报。

　　赵唯天看人多也忙碌一天，便粗粗交待几句，安了安余璇矶的心，表示过几日便会接余老伯父回家休养，望璇矶也不要惦念才是。

　　是夜，赵掌柜唤上一个丫头叫柳苗的，充作璇矶的丫鬟，见璇矶已自行安排了住处，便又叮嘱几句，方回了自己歇息之处。

　　一夜无话，余璇矶在枕头上思绪万千，但旅程之劳累还是让她没多久就斩了思绪，昏昏睡了过去，再将可不是来之时，已是柳苗端来了洗脸水，前来唤她。柳苗性子憨憨，只是店中赵掌柜的亲戚，自小熟识，知其性情，方能派来服待她。

　　待进了早饭，余璇矶还是惦记父亲，又派了小厮去济世堂打探情况，回来人报赵公子早先安排妥当，老东家已给进些粥水，只是夜间还是疼痛，不敢挪动，家中伺候的老仆都跟了过去，让小姐安心。

　　余璇矶在后院帐务翻了多遍，也无甚错漏。前院自有赵掌柜照顾，自己也有时间思想起，是否将父亲卧病之事，告知宫倚南。一想起这个名字，余璇矶心中陡的一紧。

　　一身官服的打扮的宫倚南，此刻正坐在一家人的前厅内品茶，来的这么早，是因为房主人的召唤。房主人正是这长安城内最大的绸缎庄东家陆长明。一年前，因为一桩店内窃案，陆老板对宫倚南的帮助甚是感激，自此便隔三差五的约其前来叙谈。

　　而宫倚南也因此与陆长明的女儿，小名唤粉碟儿的相熟起来，虽只是一面之缘，但粉碟儿却对这眼前这位高大帅气的捕快，生出几分爱意来。更兼其甚得陆长明溺爱，一来二去，陆长明也动了结亲之念，但恐毕竟商贾人家，与公门之人地位相差。

　　虽有此意，却未过早言及，只是亲切热络待时机而已。在打探了宫倚南未婚配之后，陆长明也有意在来年春天，势必坐成这门亲事，但苦于一时没有由头张口。这才等了一年有余，彼此已是熟悉，且三不五时家中小聚时，常叫粉碟儿出来相见，粉碟儿倒是宫哥哥、宫哥哥的就此不离口。

　　宫倚南对这位娇俏的姑娘，倒是时间久了也生出几丝爱意来。思想自己在长安城尚未建片瓦之功，又无根基。若能得这样的岳丈扶持倒也是两全其美之意。因此陆家凡来请宴，十次竟有七八次不曾推托。

　　而此刻在厅中的陆长明已经决意挑明自己的想法，定下这桩姻缘。而那边厢的余璇矶尚且不知，她心心念念之人，即将做了别人的乘龙快婿了。

　　一盏茶过后，今日当歇的宫倚南站起身来在陆长明的厅中行走起来，在陆长明的指引下，来到院中看新运过来的太湖石及各种盆栽，止不住的啧啧称道。而陆长明不经意间问道，你我之间往来已久，老夫与你甚是投缘，如今膝下只有一女，有意配婚，今日贸然提起，不知你意处如何。

　　宫倚南略作沉吟，深鞠一躬道，小侄尚未建寸功，尚无片瓦立足，恐委屈小姐。陆长明道，莫过谦虚，我自不是那嫌贫爱富之人，只愿小女终身有靠，我亦心满意足。宫倚南不做沉吟道，那就蒙伯父厚爱，我无父无母，只有养我长大之师父，待我与其禀明。

　　一声吆喝，惊住了余璇矶，她只觉内心不安，但听到外面有人进入酒楼，要小姐出去相见，小厮说来人叫宫倚南。余璇矶慌的站点没有站住，稳稳了心神，移步到前厅。而此时，柳苗也跟了过去。

　　那前厅等待的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宫倚南，宫倚南听得她一声唤也转过身来，余璇矶一时竟怔住了，竟不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