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无边丝雨细如愁 ...

  •   这位俊俏的公子,在与赵唯天嘻笑间,还是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余璇矶一眼,嘴角竟露出些许笑意来,余璇矶心想,难不成她也看出了自己是女扮男装吗。

      眼见窗外日见西斜,黑衣公子旁边的随从,低头向其耳语几句,黑衣公子便站起身来,向赵唯天和余璇矶拱手道别,口中说道,还有要事在身,将向长安外百里的一处镇子,连夜赶路。而赵唯天也这才止住攀谈,与其道别几句,说道:“唯季兄,那就长安有缘再见了。”余璇矶也作势拱手告别。

      赵唯天送走了黑衣公子,仍谈兴不减,向着余璇矶说道:“这位公子果然气度不凡,言语不俗,谈起当今朝政来,自也是有着一番见解,只恨时间短暂,未及深谈啊。”余璇矶只是望着赵唯天一眼,便自顾自整理起自己的随身包袱来。这时,赵唯天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一下余璇矶的肩头道:“连夜进城已经有些晚了,怕是城门已关,一会儿前边找间客栈,住上一宿罢了。”说着,丢下茶钱,竟也不待余璇矶表态,便自顾自的迈步向外了。余璇矶心想,明日一早再进长安,也是稳妥,便随着赵唯天出了茶肆。

      离茶肆不远,但见一盏红灯高挂之处,正是一间客栈。赵唯天直到柜前,竟不问余璇矶的意见,只管要了一间两个同住的上房。余璇矶心里一急,拉住赵唯天的衣袖,赵唯天回身笑道:“只有一间上房,但店家说屋内宽敞,且在二楼,花费多一些,但记在我的帐上。”余璇矶心里只得暗暗叫苦,却只能随其上楼。

      上了二楼,右拐即到了这一间上房,店小二开了门,待二人进至坐定,便依次送上热水,茶点,并送上晚饭。余璇矶打量起屋内环境,倒也是宽敞、整洁,里屋内有着一张宽大的床铺,容三人住下也绰绰有余,这也让余璇矶稍稍安下心来。大概是一路风尘,赵唯天晚饭吃得风卷残云,竟向店家要起热水要泡起澡来,余璇矶只得言说屋内闷热,要出去透一透风,躲了出去。待看着楼梯上店家小二抬下桶来,这才上得楼去。

      推开门进屋后,见赵唯天将发髻放了下来,只穿着白色的长衫,正对着墙上的字画端详着,听得余璇矶进屋来,就又与余璇矶点评起字画来,似又忘了余璇矶口不能言了。“这店家挂着这副仕女图,倒是不俗,这周昉仿的倒也有几分相似,不过上面竟有附的是鱼玄机的诗,

      春花秋月入诗篇,白日清宵是散仙。

      空卷珠帘不曾下,长移一榻对山眠。

      赵唯天来,抑扬顿挫,似是对此诗颇有钟意。余璇矶心中默默,忽想起曾经也曾向宫倚南说过这首诗,却被其一笑而过,心中一时竟百感交集。那边赵唯天推开窗户,一阵微风入室,远处青山点点,窗外似也有雨丝飘入。余璇矶也立于窗内望着,但见无边丝雨飘落,心中默念,明日就进长安了。

      晚间,余璇矶找了借口,打算晚一些再睡,赵唯天也是白天疲惫了,竟真的翻身睡去,一会儿竟起了鼾声。余璇矶坐在桌边,守着一盏灯,竟一时没有了睡意,一眼瞥向了床榻处面向自己的赵唯天,但见灯下,越发显得面目清秀,睡中嘴角竟也起着笑意。

      待到三更鼓响,余璇矶也禁不住疲乏,伏在桌上竟睡了过去。一夜无话,待余璇矶醒来时,竟发觉自己身在床榻之上,身上还盖上了一条被子,惊起坐了起来。而床榻上的赵唯天早就不知所踪。余璇矶正欲起身下楼,却见赵唯天又换了一身紫色长衫,从门外进屋,只向着余璇矶说道:”兄长晚上竟伏在桌上睡去,我半夜起身才将你抱到床上安睡。早上,我先去遛了遛马匹,一会儿吃完早饭,就可赶路了。”余璇矶点头示意,心中想起昨夜昏睡,竟与赵唯天同床,竟有些慌乱。好在赵唯天本就不是个善察言观色之人,竟不曾发觉。

      时至响午,一座诺大的城郭便映入余璇矶的眼帘。进得城门之内,熙熙攘攘人流不断,好不热闹。赵唯天下了马来时,余璇矶也忙从马上跳下。赵唯天转身向着余璇矶道:“不知兄长要去之处,与我家是否相隔不远?可找得到?”

      余璇矶忙用手比划,可以找得到。赵唯天朗声道:“小弟现居东市,家中经营酒肆生意,但凡兄长见到‘乐祥’字号酒楼,但是家父产业,倒是不难找得到我。只是不知兄长,欲去何处?留下地址,也便日后相见。”余璇矶低头一想,若据实相告,倒也怕日后这赵唯天寻上门来,岂不麻烦。便拾起地上树枝,写到“西市投亲,有缘再见。”赵唯天爽声大笑:“你我虽萍水相逢,但我倒是觉得与倚南兄一见如故,也想再闻兄长箫声,既然兄长不便告知,我自也不强求,待他日有缘自会相见。”说罢,向余璇矶拱手告辞,上马离去。

      余璇矶这才长出一口气,心想,听闻长安城内“东贵西庶”,这个赵唯天果然是富家之子,倒也是难得,竟无贵气凌人之感。料今后再无相见之可能,心中竟也不觉有何异样。

      父亲的客栈在西市,名为“福盛”,余璇矶一路打听竟然也找到了。

      进得客栈,父亲竟然不在店中,好在店中的伙计有自家乡中带到长安的,说上几句,竟认出了余璇矶,直呼小姐怎么来了,就将她欲让至后院。余璇矶此时忽觉口渴,便先在店内找至一间靠窗的座位坐下,要了一壶茶,歇息开来。一边等待父亲,一边也顺道看一眼长安街上的风土人情。

      余璇矶摘下斗笠,刚刚端起茶杯,只听见屋外呼号之声,竟有四五个黄发,蓝睛的胡人进得店来,说得一口流利的长安话,向店小二也要了一壶茶,若干点心,大剌剌坐下,时而汉话,时而说起似是其异族语言,一时店内好不嘈杂。

      余璇矶听得聒噪,便欲离开至后院歇息,一时不察,绕至这几个胡人身后时,然被其伸出的长腿绊得一个趔趄。登时惹得胡人哈哈大笑,却无人前来搀扶。余璇矶怒目向其中一人,这人竟无惧意,反而伸手欲抓向余璇矶肩上包袱。

      余璇矶此时不由火起,暗想在父亲店中,且不可生事,便闪身躲过。未想那胡人料是见余璇矶身量单薄,竟起了戏弄之意,大声说道:“我本是想把你扶起来,你却不领我的好意。来来,到我们这里来喝茶吧。”店内小二见状忙上前制止,未料竟惹得这胡人性起,大力推搡小二至一边,上来欲拽余璇矶。余璇矶见状,只得一手扶包袱,一手将其手腕抓住,顺势往里一带,竟将这胡人闪倒在一旁。

      待余璇矶闪身外后院走,这胡人觉得自己失了颜面,竟招呼起旁边两人,欲一起硬拖住余璇矶,其中一人手已碰至其肩头竹箫。余璇矶心里起急,在店内生事本不是其意,但是今日竟有此缠斗也是不可避免了。正欲反击之时,只听店内进来一人高喊:“我与兄长竟是有缘,只分别这一会儿,竟又遇见了。”余璇矶闪目观看,哪是旁人,正是赵唯天,身后还带着两位年轻的公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