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如归去 有那么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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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胤禛都在云岫的香清轩过夜，而且是要聊到很久才入睡。王府的下人们都精明得有所察觉，对云岫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不仅小点心越做越精致，连新搬来的菊花也都是些稀奇颜色。这些，嫡福晋也是察觉的，每日云岫去问安时，吉兰复杂的微笑就说明一切。如果问安时碰到李兰馥，那么云岫就要忍受一小会儿极为隐晦的冷言冷语。
“年妹妹！”云岫放下剪刀，转身想看看究竟是谁把她叫得如此亲热。是李兰馥，后面还有她儿子弘昀。
二人见过礼，李兰馥先开口：“听说妹妹喜欢把菊花插在花瓶里，四爷便命人挑了许多半开的菊花给了妹妹。妹妹真是有办法！”
李兰馥的话里有话，分明是说她耍手段，分了她的宠。云岫也不反驳，笑着说道：“可能是这些日子问安都能看到姐姐，便沾了姐姐的福气，还要多谢姐姐。”
这话倒是让李兰馥有些挂不住面子，但也只能打着马虎眼，微笑着带着弘昀走掉。
除了早起问安，云岫的活动范围极小，几乎遇不到什么人，这次和李兰馥照面，恐怕是她故意挑了时间吧，非要在她数菊花的时候出现。
被冷落不好，被关心也不好。王府女人真难！
如此一折腾，云岫连剪菊花都不出屋，而是让杜鹃把花盆搬进来，等剪好再搬出去。
“侧福晋，弘昀说李侧福晋托他给您带来了几个新绣的荷包。”她如此避着，可李兰馥还是派小使者来了。
“叫他进来吧。”人家找上门来，她总不能拒之门外。云岫端坐着，等弘昀进来。
“额娘突然想起年姨娘喜爱蔷薇，便绣了几个带蔷薇图案的荷包送给姨娘。”
云岫探着头看了看，果真是蔷薇图案，有开得火热的，也有含苞欲放的，十分逼真，布料也是上等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知道李兰馥究竟何意，云岫不敢收下这东西。弘昀看到云岫的迟疑，说道：“额娘说，姨娘如果迟疑着不肯收，就让弘昀说是前几日的赔礼。”
云岫心想着，难不成李兰馥想明白了，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应该往其他女人身上使？
“好，既然李姐姐如此说，那我就收下，你回去告诉你额娘，就说那天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精致的荷包因为装满干花，散发出着淡淡的香气。云岫觉着李兰馥看她的眼神和以往不同了，尤其是看到她带着她送给她的荷包的时候，感觉两人冰释前嫌，从此成了好姐妹似的。
女人之间的战争算是告一段落，云岫的心情也转好。听说王府新搬来的花都在后院，她便带着蝴蝶去看个新鲜。到了后院，忽然有人来报，说嫡福晋新得了几匹上好的布料，要侧福晋派人去领，蝴蝶便跟着走了。
一个人在王府后院，看着摆满整个院子的菊花，深吸一口气，却并未觉得神清气爽，而是醉了似的，有些晕乎乎的。
就在这眩晕的片刻，有人从身后抓住她的胳膊，趁势拽了她一把。云岫晃悠着，看到那个人的脸：“弘昀？”
弘昀的眼神她是见过的，就是在书房胤禛给他佛经那日，就好像他要把她盯出一个窟窿似的。
趁着云岫精神恍惚，弘昀拿出匕首，便要往她脸上划去，嘴里还念叨着：“看你的脸花了，还怎么勾引我阿玛！”
云岫被白花花的匕首晃得回过神来，二人推搡着。她一下没站稳，扭了脚，摔倒在地。如此，弘昀便占尽了优势，刷地就在云岫的左脸上划下一道口子。血一滴一滴地渗出来，贴在长长的伤口上，触目惊心。弘昀还不罢休，举着胳膊，把匕首伸向她的右脸！
“弘昀，你放手！”云岫使出全身的力气，抓到了弘昀的手腕，但也仅仅是抓到而已，根本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如果这件事被你阿玛知道……”
“你的脸花了，阿玛还会看你一眼吗！”弘昀眼中，她就是一个以色事人的女人，而他的额娘，只是比她年岁大那么一些些，才会被云岫钻了空子。
他得逞了，他在云岫的右脸上也划了一道，比之前的短、却深，火辣辣的，疼得她眼泪不听话的往外涌。伤口的血和泪水混在一起，疼到云岫的心里。
尽管有着十八岁的心，可身体是九岁的孩子。力不从心，很快就在挣扎中败下阵来。而蝴蝶一去不回，更加不会有旁人来这个摆放花草的后院。
她的手腕被弘昀按住，娇小的身躯被他压在身下。她从没想过，十八岁的她在九岁孩子的身体里，竟会被人如此欺负！眼看弘昀的匕首又要刺到脸上，云岫扯着早已嘶哑的嗓子，哭喊道：“救命！救我！蝴蝶——”
弘昀脸上带着与年纪极不相符的阴险，云岫突然明白过来，她是中了调虎离山计，也许吉兰根本没有布料要送给她！
“胤禛救我……”云岫早已泣不成声，抽噎着喊出能救她于水火的人。
“阿玛的名字是你叫的吗！”最后的挣扎更加激怒了弘昀，救命符成了催命符。
“胤禛？”挣扎着躲着不长眼的匕首，早已筋疲力尽，远处迅速靠近的人影也看不清楚。可是，他怎么回来到这里？是她的幻觉吧。泪水越来越凶，直到人影变得清晰，直到那个人影夺下弘昀的匕首，扔到一旁，把他从她身上狠狠拉开。一声闷响，被胤禛大力拉扯的弘昀撞倒在花盆上，失去意识。
胤禛没有理会弘昀，也不管云岫。云岫双手撑着地面，费力地站起身。
“怎么没人跟着？”胤禛端详着云岫脸色的伤口，拿出一方深青色的帕子递给她，发问道。
“有人来说嫡福晋叫人去领布料，把蝴蝶叫走了。”云岫抽泣着，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伤口，没敢说出自己的怀疑。
“去了多久？”
“从妾身一来后院就被叫走了。”
“这是你的吗？掉在后院外？”胤禛沉思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正是云岫随身带着的那个，李兰馥送给她的。
“怎么把夜来香和茉莉花放在一起？”他显然打开看过，以为里面会是茶包或者茉莉一类，谁料想竟还有夜来香。夜来香的花瓣和茉莉有些相似，气味却能让人眩晕。
“前几日弘昀来，说是李侧福晋要他代为转交给妾身的。”
“四爷！”有人打断他们的谈话，走进后院——是胤禛的贴身太监。
竟然有人找到这里。胤禛把云岫拉到身后，云岫也听话地躲在后面，不让人看到她献血淋漓的脸。
“四爷，弘昀他……”看到弘昀歪倒在一旁不省人事，而主子却和侧福晋站在一起，来人一脸迷茫。
“四爷！”窸窸窣窣的，想必有很多人往后院赶去，为首的正是李兰馥，“弘昀？”李兰馥看到自己的儿子躺倒在地，额角淌着血，又看到不远处的匕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是你！你要对我的弘昀怎么样！”李兰馥想上前扶起自己的儿子，却被厉声止住。
“不许救！”
“四爷？”李兰馥不相信，胤禛竟然不让她救他们的孩子。
“谁敢救他！”胤禛嘶吼着，怒视着母子二人，“这是你绣的吗？”胤禛拿起蔷薇荷包，质问着李兰馥。
李兰馥定睛看来一眼，不解道：“不是妾身的。这……”
“问问你的好儿子吧！”胤禛甩下最后一句话，带着云岫，在王府的人涌来之前离开后院。
云岫被这一幕吓傻了，用帕子遮住脸，被胤禛抓着手，一路小跑才跟得上他。
不知胤禛是怎样想的，但是看到李兰馥的反应，云岫大约是知道怎么回事。胤禛连着在香清轩过夜，李兰馥不忿，只能抱怨几下，什么也做不了，想必当着弘昀的面发过牢骚，弘昀又极为爱护自己的额娘，便来找云岫的茬。那两个荷包恐怕是从王府外面找人绣的，或许里面的香料还是有讲究的，可能她那阵眩晕都和这些有关。这些是十岁的孩子能作出来的吗？想到这些，云岫打了个冷战。
“你还好吗？”胤禛的手突然加大了力气。
“还好。”云岫费力地咽下口水，回答着。
回去的路上，遇到惊慌失措的蝴蝶。她说那人在去找嫡福晋的路上突然走掉，等她到了，发现根本没有布料这么一回事，便只得说是侧福晋差她来问问嫡福晋要不要些颜色新颖的花，算是免去一番尴尬，然后就急忙到了后院，却发现大家一团糟。
“李侧福晋抱着弘昀，弘昀好像昏迷了，奴婢知道出事了，就赶紧往香清轩跑。”蝴蝶说罢，擦着汗，看着一言不发的胤禛和举着帕子的云岫，虽然好奇，也什么都不敢问。
胤禛让杜鹃去问清楚嫡福晋到底有没有送布料一事，并由蝴蝶跟着胤禛的的贴身太监去找那个传话的人，他自己留下给云岫上药。
她看着胤禛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青瓷小瓶，拔下塞子，倒在帕子上。妆台的抽屉里居然有创伤药，她竟从没注意过。一股酒精味弥漫开来，熏得云岫头更晕了。酒精涂在伤口上，钻心的疼。滚烫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流，啪嗒、啪嗒，滴在胤禛的手上，一点点渗透到他心里。
“王府的人以为我在乎你，不还是对你下手了吗？”云岫不知道胤禛想要表达什么，只是抿着唇，任由他一边擦拭着她的泪水，一边给她上药。
“是我把你从年家接来，”她还是哭泣，听着他说着那些事，“这种事以后不会发生了。”胤禛冷着脸，放下手帕。
云岫还是抽泣着，自己拿过手帕，抹着眼泪。有那么一瞬间，云岫想站在胤禛面前，告诉她自己根本不是她原本要娶的人，和年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李落蕊，来自二十一世纪，她无需在这里由他——一个隔着三百年的画在历史书上的人来保护——只要她回家，只要这个梦醒来。
“四爷！”胤禛的贴身太监匆匆跑来，慌张地打了个千，“四爷，弘昀不治，去了！”
去了？去了是什么意思？死了？是死了嘛？这就死了？眼泪突然停住，看着呆住的胤禛。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往荷包里放夜来香不重要，骗走她的丫鬟不重要，划伤她的脸也不重要——因为他死了！
她似乎还能看到弘昀额角流出的妖冶的红色，她似乎能感觉到脸上的伤口正从内部爆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如归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