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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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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花舞的语气很冲。
眼前的男人是一个极好看的男人。
似是上好的笔墨,一笔一画的勾勒出他细致的眉眼。微眯的凤眼,不经意的流露出一抹似水的温柔。挺直的鼻梁下,朱丹淡扫的嘴唇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洁白如玉的脸庞,带着七分绝世,两分雍容,一分尘土。
彼时,他闲立人来人往的市井街头。灿烂的阳光围绕着那一袭白衣,翩翩起舞。水墨的画扇,忽上忽下间,隐约可见他醉人的微笑。
但这微笑并不足以平息花舞的愤怒。事实上这抹笑,对于花舞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
“花舞姑娘可别误会,在下并无恶意。”
“没有恶意,你带我来百花阁干什么?”这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说不告发自己的男人,转眼就把自己送到了门口。面对他那老神在在的样子,花舞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呵呵,是在下疏忽了。”看到那人有些奸诈的笑,花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那人慢悠悠道:
“在下百里晏阳。”
花舞的面无表情有一刹那的龟裂。
凡是在京城呆过的人 ,绝不会对百里晏阳这四个字感到陌生。
此人有四绝:地位、容貌、书画、风流。
传言,这位俊美异常的九王爷从小就在女儿堆里打滚儿长大。少年时期,一次国宴上,此人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做了一副锦绣山河。当时邻国卫国对本国虎视耽耽,国宴上更是百般刁难,妄图挑起两国之战。百里晏阳便是在这时,当庭画了这幅山河图。这幅图除了它的画工令人赞不绝口外,更因为它的内容令在座诸位变了脸色。
画上画的是卫国边界图,从高山险谷到溪流山洞,从天险地堑到平地暗沟,此图详细地令人发指!
一炷香内,百里晏阳完成了这幅长约九尺,宽三尺的军事著作。
勾完最后一笔,他径自从一旁侍者手里拿过湿巾,擦着额头细密的汗。半响,他在一片死静的大厅里,勾唇一笑,晃花了众人的眼。然后只听那人漫不经心道:
“看完了吧。来人,为本王把画裱好,明日在寻宝楼竞价出售。”
此话一出,立刻把卫国的人吓得半死。试想,此画宣扬出去,取卫国如同探囊取物,卫国怎能不防。据说这幅画最后以五百万两黄金被买回了卫国,让卫国狠狠地吃了一次闷亏。这以画退敌,兵不刃血的故事也一时之间家喻户晓。再加上百里晏阳的身价相貌,更是桃花开遍满天下。
当然这些国家大事,跟我们每天以活下去为目的的花舞同学是没多大联系的。她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传说中的九王爷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百花阁的主人。
所以她这位出逃的员工是被老板亲自逮回来了?
“你想怎么样?”花舞眉头紧锁,眉目间有些阴沉。
百里晏阳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究竟怎么样可就得看你的表现了。做不好舞姬,你偷逃和失信的罪就一块儿算吧。”
花舞眉有所松动。舞姬总好过打杂的丫头吧:“怎样叫做得好?”
“啪----”折扇在他手里绽放。他气定神闲的望着她,笑吟吟道:“冠绝京城,名满天下。”
“......这是你对我的期望?”
“不,这是要求。”
花舞嘴角抽了抽:“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太高了吗?”
“唔,我一向喜欢化腐朽为神奇。”
花舞望着他,目光悲愤。
“好了,进去吧,”他熟视无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儿的舞姬,等会儿我叫月娘来教你跳舞。好好学着,记住,你只有一年的时间。”
一年?她不动声色的瞟了他一眼。哼,一年也足够我逃三四次了。
“当然,如果再让我发现你逃跑。”他转头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花舞身体微颤。虽然从未有任何关于九王爷的负面消息,不过正是因为这样这个人才可怕。
“我什么时候可以有自由?”
百里晏阳有些讶异,在这男权至上的时代,女子一般都只有依靠男子而活,孤苦伶仃的妇人生活很不易。
“等你没用的时候。”
她深呼一口气,随着男人的步伐,踏进了百花阁。
重回百花阁已是下午时分。杂役们已陆陆续续的打扫各地,不时有人偷偷抬头打量眼前锦衣的公子。
花舞有些感慨。虽然已在这儿工作了五年,但她连在前堂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偶尔为认识的姑娘买买东西,给厨房里帮帮手,为忙活的洗衣女洗洗衣服,或是喂狗,或是劈柴,总之,哪儿有需要,哪儿都可以差遣她,没个休息的时候。
“公子。”
花舞回头便见百花阁的老鸨急急迎了过来。花舞在竞争姑娘那会儿见过她一次。
百花阁终究是一所高质量的青楼,这从它风韵犹存的老鸨就可窥见一二,把其他青楼充满乡土气息的老鸨甩出一大截。有质量保证的老鸨,也就不愁没漂亮姑娘,更何况,这还是九王爷名下的产业。
“我自己上去。你去把月娘叫来,我有事吩咐。”
“是,公子。”
花舞摸摸鼻子,默默跟上百里晏阳。
百里晏阳的房间在南楼一处僻静的角落。推门而入,龙涎香幽幽传来。
百里晏阳眉微动:“把窗户打开。”
花舞环视一圈,很快发现两扇窗。打开最后一扇窗时,花舞一怔,楼下正对的竟是自己逃跑的后院。
“扣扣----”敲门声响起。
“进来。”
花舞回头,打量着这一袭绯衣的女子。她梳着妇人的发髻,大约二十多岁,模样生的及其温婉,举手投足间尽是得体的顺从。
“主子。”她弯腰行礼。
“起来吧。”百里晏阳虚扶了一下,便道,“我为你找来一人,你看看她能得你几分真传?”
他言语间十分熟稔,月娘也就不再客气,当下抬起头,细细地打量着花舞。
“主子。”月娘忽的冲百里晏阳说,“这姑娘我不能要。”
“哦,这是为何?”他瞥了一眼不解的花舞。
“这姑娘成不了一名舞姬。”
“为什么?”花舞忍不住道。
“这很简单。姑娘,你能笑一下吗?”
花舞嘴一抿,干脆道:“我不能。可是,跳舞也不一定要笑吧。”
“是的。跳舞之人,冷艳,孤傲,出尘等气质都不需要笑,可你不行。”
花舞不服的看着她。
月娘好脾气的笑笑:“不管是高兴的,愤怒的,不满的,疑惑的,你的表情通通做不出来,即使能从你的语气中听出一二,但跳舞是不需要说话的。”
她忽的遗憾叹口气:“你身体适合跳舞,但你的脸行。”她犹豫半响,“你的脸,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