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歌》九月歌

10、玉缘山庄解思量

　　话说凌稚、陆鸣和原家兄妹二人，不打不相识，因追查诸位掌门失踪之事结伴而行，一路快马加鞭，赶往玉缘山庄。
　　这几人均是洒脱仗义之人，经过几日的相处，已彼此折服，竟似多年好友，高山流水、君子之交！
　　湛城地处太行山脉，奇峰峻岭，地势陡高，道路难行。玉缘山庄更是身处湛城之巅，一览众山小，俯瞰万千缘！
　　这一日，四人终于来到太行山脚，站在山门处，望着眼前巍峨的群山，胸中不免升起一阵豪气。
　　“凌大哥、陆大哥，咱们来比试比试，看谁先登上山顶，如何？”原浩然胸中有无限豪情，只盼登高振臂，巍然一呼。
　　“哈哈，好主意！”陆鸣爽朗大笑。
　　“蓉姑娘，你意下如何？”凌稚侧身询问原蓉儿。
　　“自古巾帼不让须眉,诸位有此雅兴，我自当奉陪。”话音未落，几人均先后冲了出去。
　　原浩然青衫翠影，如山间勃发的新芽，充满勃勃生机，脚下生风，一路飞掠而上。
　　原蓉儿身姿娇俏，黄衣惹人，穿梭在山中林间，直似山中精灵，轻盈如风。
　　“哈哈，凌兄，请了。”陆鸣将衣摆一撩，掖于腰间，灰色身影如大鹏展翅，直追而上，与原浩然竞相追逐。
　　凌稚望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冬枯春发，周而复始，自己也重新回到了这里，心境中悲喜交加。按捺住胸中翻滚的气息，凌稚起身追了上去，只追随在原蓉儿身旁，并不与陆鸣、原浩然二人争胜。
　　山如刀刻、林木苍翠，一一从身边匆匆掠过，清凉的山风从脸庞拂过，五识也愈加分明，溪流的潺潺、鸟鸣的幽深、芳草的清甜、密林的幽暗、光影的斑驳，大自然无与伦比的天籁和谐，连呼吸都是从未有过的惬意，原蓉儿觉得身体愈加轻盈，心灵也愈加清明，从自然中感受到一种返璞归真的舒畅。
　　原蓉儿忽然有一丝顿悟，放松身心，随着自然中空气的流动牵引着自己的气息，一股从未有过的鲜活气息在奇经八脉中缓缓淌过，如同自然的手温柔的抚摸，每一个毛孔都是熨帖的，前所未有的畅快之感，身体仿佛化为天地间一缕清风，自由、轻盈、灵动。
　　凌稚忽然觉得身边的蓉儿身影轻快地飞掠，轻功竟有了一个飞跃突破，心中一丝吃惊，旋即又转为一丝赞叹，心思通透、世间难求！随即加快步伐，始终随在蓉儿身后，不离半步。
　　原蓉儿的神识斗清，从最初的懵懂中清醒过来，只觉得有一丝异样的温暖始终随在自己身后，回头一看，只见凌稚神态轻松、步履悠然，始终伴着自己左右。
　　原蓉儿脸上一红，脚步一顿：“凌大哥。”
　　凌稚赶至原蓉儿身旁，二人均放慢脚步，在山路上缓缓前行。
　　几句闲言，一路陪伴，原蓉儿只觉得胸中的心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声音大得只怕身边的人也已然听见。
　　凌稚并没有侧头去看，但他就是知道，身边的女孩儿定是脸若飞霞，因道路狭窄，不时触碰的衣袖间也传递来温热的体温。一向淡然的心竟也起了些许无措，平稳的气息随着山路渐陡也开始微微起伏。
　　原蓉儿手心都是汗津津的，眼前的路怎么总也走不到尽头？
　　忽然间，豁然开朗，原来已到山顶，原蓉儿如释重负，但内心深处却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凌大哥，蓉妹妹，你们好慢啊！”
　　原来陆鸣和原浩然早已登顶，站在山巅，俯瞰渺渺群山。
　　猎猎山风吹得衣摆高扬，站在这众山之巅，不由心生九天揽月之豪情。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
　　众人沿着山顶一条青石板路向山腹宽阔处缓缓走去，一分高一分寒，山下已是初夏时节，山中却依然春寒料峭，几只粉白的桃花在路旁角落里兀自盛开。
　　“小少年、小少年……”一道翠色在空中急射而来，径直向凌稚冲去，原来是一只灵气鹦鹉，站立在凌稚伸出的手腕上，小脑袋在凌稚手背上揉蹭着，似在撒娇。空中几只鸟儿低低盘旋了几圈，看那鹦鹉没有离去之心，低叫了两声，远远飞走了。
　　“小少年，小少年……”鹦鹉喳喳的叫个不停。
　　“小东西，你才是小东西呢！”原浩然伸出手去逗弄鹦鹉，那鹦鹉脑袋一偏，闪了开去，瞪着黑豆般的眼睛，打量着原浩然。
　　大伙见浩然被只小鹦鹉所欺，都哈哈大笑起来。
　　原蓉儿见到这甚有灵性的鸟儿，心中甚是喜爱，凑到凌稚的身边，嘟着小嘴逗弄着鹦鹉。
　　凌稚笑笑，对着小鹦鹉啾啾地吹了声口哨，那小鹦鹉偏着小脑袋，看了看凌稚，又看了看原蓉儿，思考了会，扑棱一下飞到原蓉儿肩头，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蓉儿脸颊蹭来蹭去，甚是亲密。
　　“小东西！小色鬼！”原浩然围着妹妹直跳脚。
　　原蓉儿小心地捧着小鹦鹉，欣喜不已。
　　“咱们走吧，”凌稚领着众人缓缓向云雾深处走去。
　　“回家，回家，小少年，回家！”小鹦鹉在众人头顶忽前忽后地飞着，一边飞一边欢快地叫着。
　　长风千里送人归，古松万年迎客来。
　　前方一座高大的石牌楼渐渐清晰。
　　“来者何人？”众人走到近前，只听见传来一声空旷的询问，那声音似远还近，一时分不清从何处传来。
　　“在下原浩然与舍妹原蓉儿特来拜见凌老庄主！”原浩然对着旷野一抱拳。
　　“原来是原家公子和小姐，有礼了。”话音未落，一个蓝色身影从高处跳落下来。
　　那人身着蓝衫，质朴无华，面容亲切,见着眼前四人，面上毫不掩饰地露出欣赏的笑容。“师公早有交代，这几天原家公子、小姐将至，我们已恭候多时，快请！”
　　“小少年，小少年。”小鹦鹉围着蓝衣男子盘旋几圈，忽的停在了凌稚肩头，又跳到原蓉儿身上，赖着不动了。
　　“小家伙，你怎么舍得出现了。”蓝衣男子笑笑说道：“几位可不知，这小鹦鹉脾气甚大，谁的话都不听，除了……不说了，诸位快请吧！”
　　“有劳了！”四人与蓝衣男子一一见礼，穿过石牌楼，向内走去。
　　凌稚经过蓝衣男子身旁，“展师兄辛苦了。”
　　蓝衣男子忽的一愣，待回过神来，只看见一个清隽背影，白衫飘逸，风流自在。
　　“难道是……？”蓝衣男子双目顿时显出惊喜的光芒，一声清啸，“扑扑”一只雪白的鸽子展翅向长空飞去。
　　古树高悬的青藤上，躺着一个红衣少女，衣红似火，肌白如雪，一双凤目慵懒的半睁着，看见长空一只白鸽急箭般地飞过，微微起身“来了什么人？展师兄竟然放出小雪传信？”
　　凌稚一行四人远远走来，前方古木参天，林幽光暗，一棵古树上垂下的缕缕青藤仍在轻轻晃动着。
　　“美人睡卧青丝藤，滕绕青丝美人肩。
　　青丝犹在风中摆，美人何故踪无边？”
　　凌稚眼前浮现出一个小小女孩爱着红衣，爱在这青丝藤上荡秋千，一时起了捉弄之心，朗声吟道。
　　“朋友哪里来？”伴着一声清脆的询问，一个年轻女子从树上飘然落下。
　　红衣似火，肌白胜雪，凤目幽幽，面如春水。
　　凌稚、陆鸣四人一看，不觉心中暗赞，好一个娇艳少女！
　　那红衣少女也一一打量着眼前的四人，年轻男儿，意气风发。豆蔻少女，天真无暇。
　　“你们是谁啊？”清脆的声音如山间泉水叮咚。
　　“在下原浩然，特来拜见凌老庄主。”
　　“哦，原来是原家公子。”红衣少女一一打量着眼前四人。
　　眼睛慢慢地扫过原蓉儿，待看到原蓉儿肩头停着的小小鹦鹉，顿时小嘴一撅，“小东西，给我过来！”
　　小鹦鹉向原蓉儿靠了靠，并不理睬红衣少女。
　　“什么人养什么鸟，臭东西，连你也欺负我！”说着作势要去抓那小鹦鹉。
　　“小少年，小少年。”小鹦鹉大叫起来。
　　“叫吧，叫吧，难道你还能把他叫回来？……”红女少女声音一顿，幽幽凤目疑惑地盯着原蓉儿身边的凌稚，这个俊朗青年怎的如此熟悉。
　　“姑娘？”原浩然出声打断女子的沉思。
　　“哦，各位快请！”女子慌忙一闪身，让开道路，让四人通过。
　　四人离去已久，那红女少女依旧愣在原地，脸上半是甜蜜半是悲伤，忽的一抬头，好似想起什么来了，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欣喜，莲足一跺，拧身向山庄方向飞奔而去。
　　山路尽头，一座巍峨恢弘的山庄掩映在薄雾中，雕梁画栋，好似天上神府，四人刚刚走到门口，即有一名小厮在门口相迎，引着四人向内走去，待来到正堂大厅，小厮行礼退下。
　　这正堂端是大气恢弘，红木桌椅，厚重敦实，主位上方有一方大匾，上书“厚德”，墨色深沉，字体苍劲，顿时让人心生凌然之感。
　　“哈哈，贵客来临，有失远迎啊！”一名年轻男子悠然的走来，那男子玄色长衫，身材修长，眉若漆染，眼含流波，墨色长发不挽不束，美人如玉，风月无边。
　　“在下于飞，师公马上就到，请各位稍等片刻。”黑衣男子一面缓缓说来，一面打量着眼前四人，让展师兄大惊失色的是何许人也？
　　“在下原浩然，这是舍妹蓉儿，逢家父之命特来给凌老庄主贺寿。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在下陆鸣！”陆鸣拱手道。
　　凌稚却只背手而立，并不言声。
　　“我等有一事特来向凌老庄主求证。”陆鸣只当凌稚不好开口，遂报上来意：“我这位朋友人称青天飞鸟，特来向凌老庄主求证，贵庄紫玉婵的丢失可与我这位朋友有关？”
　　于飞随着陆鸣的话望向凌稚，只见眼前之人风姿俊朗，飒飒而立，面目含笑地望着自己，感觉竟如此熟悉，一时不觉恍然。
　　“紫玉婵之事确是他所为!”一个苍劲的声音缓缓响起，随之一名老者从内堂走出。信庭阔步，威严自生。
　　众人均是一愣。
　　“不过，众派掌门之事，我可确保与他无关。”老者缓缓在主位坐下。
　　众人更加疑惑，原蓉儿大大的眼睛，担忧地望着凌稚。
　　“谦哥哥……”一团红色身影飞快的冲了进来，直往凌稚怀中扑去，话音中犹自带了哭音。
　　凌稚扶住直冲而来的少女，“灵灵，还是这般爱哭吗。”
　　说着，上前一步，跪倒在地：“爷爷安好？”
　　“哈哈……”那老者朗声大笑：“因为他是我的孙儿凌玉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