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黎明之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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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的风光向来旖旎在漫天飘雪中。红枫的叶子早已飘零，仿佛刚刚褪净的满山红是远去许久的事。普洛河的碧波被冰冻成了永恒，唯有河边的翠柏固执的证明着遥远的春天，无垠的草野被雪覆辙，仿佛绽放在大地的白菊，白得那样纤尘不染，生机盎然。待到风起时，残雪如飘絮在空中不停打旋，整个儿空气都被回旋的舞步充盈，那是再美不过的。
这冰雪琉璃世界，本是极冷的。过去人们在这段时间通常都躲在家里避寒，或是干脆一路逍遥到南国，到暖春来临时，再带着惬意和满足回家。然而，奥丹国王的去世，宛若庇佑着国民幸福的圣灵忽然离开，弄得国民惴惴惶恐，都沉浸在莫明的哀伤和悲痛中。
就在这样的悲恸氛围中，霏泽国迎来了新一年的曙光。
“宸，母亲呢”
“王后陛下在正殿。知道王子殿下要来，陛下已经等候多时啦。”
“母亲身体违和许久，父亲又刚刚去世，她不免过于悲痛，你们这些内臣要仔细侍奉才是，切不可令其过于劳累。”
“臣明白，”宸听到面前高贵的冷峻王子飘来的低沉韵调，不由打了一个冷颤，“殿下刚刚执事，国事繁杂，不宜过于操劳。臣定当竭力照顾王后，以顾殿下周全。”
宸领着轩毓穿过一个置于中心花园的长亭走廊，走向辰梅轩堡正殿。
辰梅轩堡是霏泽国王宫，也是这个国家的民族瑰宝。它位于国都正中，王宫以正殿梅轩阁为起点沿宫墙依次排置，最后回到正殿，构成环形城。外围的宫墙是由三百多万方定康山上的定康玉堆砌而成。定康玉手感细腻柔软，质地明亮光艳，透过几缕阳光照拂，整个王宫好似被一环光圈围绕，庄严非凡。
梅轩阁是国王夫妇饮食起居的场所，向来汇聚了世人的目光。但是现在却因为奥丹国王的猝死而不免冷清了许多。因此，轩毓的到来无疑让寂寞许久的宫宇，重新焕发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活力。
“陛下，轩毓王子来了。”宸站在珠帘玄关旁，向宫室里的人轻声通报。
“轩毓来了，快让他进来。”轻弱沙哑的声音透过珠帘，让人感到这声音的主人会飘在空中似的，没有丝毫力气。
“母亲，儿子来给您问安了。最近身子如何？”轩毓急急地掀开帘子走进去。原本冷峻的声音蓦地转为温存，让站在一旁的宸一时难以适应。
“我身子挺好的，合天待在宫里，有内侍们照应着，天天山珍海味补着，身子骨能不好吗。倒是你，你父亲刚刚去世，内要把持内阁和国会，外要应付那些个心怀叵测的大国，有一大堆政务要处理，可别累坏了身子，要学着照顾自己……”
“妈，怎么刚见面就絮絮叨叨的，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每天听外朝的那些老东西谈天说地的，脑子都炸了，到您这就是图个清静。您要再这样，儿子真心要疯了。”
“好，好，妈不说了，让你清静会儿。宸，让特蕾莎和云子把点心拿来。”戴卓王后到底心疼儿子，“都是你爱吃的，这些天苦了你了，估摸着好没空吃东西吧。”
“是，陛下。臣这就去。”宸谦恭地应着，急促地离去。
“还是妈体谅我，那些个老东西…”
“打住，既然到了我这儿，就不许提外朝的事，惹人烦心。”
“是，母亲，一切都随妈的意。”
轩毓满口应着，嘴上不住跟母亲闲话着，心里却阵阵发酸: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就一直沉湎在悲痛中，始终没有缓过劲来。进入国丧期以来，她大概没有真正合过眼，眼圈乌黑如墨，眼里布满血丝，看了就让人心疼。轩毓通过内侍们的汇报，每每午夜，入睡的母亲听到外面丝毫风吹草动，总会惊醒着冲向屋外，看看是不是父亲回来了；夙愿落空后，就默默倚着门落泪，任谁也劝不理。
轩毓不觉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这个被父亲引以为傲的女人，这个被誉为“最美王后”的女人，心头一震：乌汪汪的双眸变得黯然无光，眼晕衬在衰疲的眼肌上渲染的让人不敢触目；原先嫩白如雪的面颊印上了泪渍斑驳，肌理被腐蚀的失了颜色；原本丰腴富态的玉体也仿佛一夕抽干，枯槁非常。
“咦，毓儿，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前朝给你委屈了？”戴卓王后看到轩毓满脸的泪，不由失声。
“没有，您误会了。许是风吹得眼疼。宸，你来啦。妈，咱们吃点心吧，我有些饿了。”轩毓被母亲的询问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不免有些无措，幸而宸领着两名命妇走了进来。
戴卓王后意欲细问，怎奈屋子里有旁人，又深知儿子的性子，只得作罢。轩毓待到命妇上完菜后，又用一贯的冷峻说到：
“好了，你们退下吧。”
宸进屋时碰巧看到了王子的失态，正觉疑惑，有瞥见王后趁着上菜的当儿给他递了个眼色儿，心下顿时稳当了许多。于是，忙不迭的退了出来。
夕阳沉的那样快，那几分残温的斜阳渐速退去，转眼就明月当空了。
“陛下，王子别安许久了，您回屋吧。夜里凉，小心身子。要是殿下知道您在这风口着了寒，臣万万担不起这份责啊。”宸向已经在御花园驻足多时的王后劝安道。
“可怜了这孩子。宸，你说，他能否压得住和征？他会不会……”
“陛下多虑了。殿下的聪明劲您是知道的，更何况，和征再老道，也架不住形势所趋，料他不敢轻举妄动。陛下要是真心想帮殿下，不如养好了身子，免叫殿下烦心。”
“是了，你说得对。宸，扶我回去吧。”
“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黎明之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