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人生留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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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年会第二天梁晖带着瑶瑶就要回美国。
“寒心，跟我们一起回去吧，瑶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很想你。”推着行李车的梁晖看着水寒心的背影。
“不用了。”水寒心抱着瑶瑶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走着，“梁晖，我是说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梁晖不再说什么，他知道他说什么也没用，她是个倔犟的女人。
到了安检口，水寒心把瑶瑶小心翼翼的放在行李车的行李上，由梁晖推着进去。
900平的复式公寓里只剩水寒心一个人了。
白天她无聊的瞎逛，走走停停，兜兜转转。她发现这个城市这几年的变化真大。
高楼大厦越来越多，就连路两边的梧桐树都有一个人怀抱那么粗了，记得她走的时候还只是小树苗呢。
附近那家超市她忍不住又去了几次，可是都没有和轻辰遇上。
原以为怎样的缘深不奈呢，不过一场偶然邂逅。
除夕夜，窝在客厅奶白色皮沙发里的水寒心，怀抱着一堆在超市关门前买来的零食，电视在播着无聊的春晚节目，外面的烟花次第划破寂静的天空，爆竹声、说笑声此起彼伏，一派安乐，祥和的景象。只有她，在这万千灯火中一个人孤独的庆祝、狂欢。
梁晖早上就打来电话拜年，瑶瑶在电话中有些口齿不清的对她说：“Happy New Year！”
“寒心，瑶瑶想你了，你过来吧。”早上梁晖挂电话之前梁晖再次提起。
寒心知道他是怕她一个人心理难受，可是她不想去美国，在那个满眼都是异样肤色和异样面孔的地方会让她更难过。她想留在Z市，和轻辰看同一个城市的烟火。
每逢佳节倍思亲。
那个远在R市的家，多少年没回了。那双有血缘却没有多少感情的父母，水寒心今年格外的想他们。
以前他们也总会打电话问她春节要不要回家，每次她总是以各种借口搪塞，有时甚至用沉默无声的拒绝。久而久之，他们不再问，她也乐得不用苦思冥想。
只是每一个全家团圆的节日里，水寒心都会遥望那个千里之外，胡同深处的一个宅子，那里有她十一年关于除夕夜的快乐，她也总能吃到奶奶包的有一枚硬币的饺子。如今奶奶深埋地下，那边也过年吗？
至于那个R市的家，他们应该是希望她回家的吧？
每次电话里寥寥几句话都有意无意的提及回家，那些字字句句间她听的出他们的期盼，往年她总是故意忽略。
她好像没有主动给他们打过一次电话，也就是换号码的时候发过一个短信。他们却是每个月都会打电话过来。
也许她该打个电话过去拜年的。
从乱糟糟的零食堆里扒出自己的银灰色手机，按下拨号键，她感觉出握着手机的手心在紧张的冒汗。
R市水家爸妈看着手机屏幕上闪亮着的一串数字，颤抖着拿起，妈妈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心心？”
水寒心却因他们的小心翼翼而哽咽，压制住内心的酸楚，她强迫自己笑着说：“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这是爸爸的声音，因为妈妈在一旁已经泣不成声。
水寒心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那端极力压抑的啜泣声，她沉默的挂断电话。
R市一所古老的建筑里，水洪生搂着泪流成河的妻子，看着早已黯淡了的手机屏幕悄悄红了眼眶。那个漂泊在外的女儿第一次主动给家里打电话，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祝福，却让他们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每个月他们都会给她打几次电话，只是在电话里她的话也并不多。他们问一句她就答一句，最多的时候还是沉默。
他们不敢问太多，因为水寒心从小懂事，乖巧，却不和他们亲厚。
就连几年前她忽然愿意和他们多说些话的时候他们也不敢问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只是他们猜测着那一定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孩子，因为每次他们都能从电话里感受到水寒心的快乐。
他们欠她的是从小的陪伴，在他们后来想弥补的时候，她已经独立着疏远，拒绝关心。
她十二岁回家，十三岁就选择了寄宿学校，一个月也就回来那么两次，每次还都是来去匆匆的。大学更是选到千里之外的Z市。
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们给她的时间也许是最少，可是牵挂却是最多。
每年都想让她回家过春节，只是她不说，他们不敢问。
水寒心懂得这些。所以她有些后悔打这个电话。不是后悔打给他们，只是觉得她不该在今天，这个举国欢庆的夜晚让他们流泪。
电视上知名小品演员夸张的长相和夸张的表演逗乐了全国的观众。
水寒心往嘴里塞进去一把虾条，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水寒心满脸泪水，轻声数着：1、2、3……
轻辰，此时此刻，你在想我吗？
城市的另一端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背景是巨大黑幕下，盛放的光彩闪亮的簇簇烟花。站在百叶落地窗前的君轻辰默默的数完最后一下钟声，在电脑上轻轻的敲出：
寒心，第九年，等你回来！
放手
“年前没怎么下的雪，这几天倒补上了。”梁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纷纷飞飞的大雪喝了一口红酒。
水寒心不停的按着遥控器。每个频道还都是无聊的综艺节目，这个年要过到什么时候啊！
梁晖是大年初三回来的，说什么孤儿院那个项目社会各界都很重视，他得回来监督。
辉煌地产有员工几百人，光是副总就有五六个，那需要他这个总裁亲自出马！
水寒心知道他是特意早些过来陪她的，他知道她害怕孤单。梁晖那么说，只是希望自己心安。
“梁晖，我想去云海支教。”
云海两年前发生8.0级地震，他和她曾一起经历，据说现在还是余震不断。
“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梁晖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搂过她靠在自己肩膀。
本以为年会那次她和轻辰会和好呢，谁知道两个人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
水寒心被他说穿心思，一点也不恼，反而无奈的冲他一笑，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算乔巧的孩子真的不是轻辰的，我也没有勇气和他重新开始。”
当时在云海看见一个小镇重建的房子时，她一眼就看出是轻辰的设计，激动的一夜没睡，第二天就买了火车票。可是，见到轻辰的这几次，她总是不受控制的去想这五年里，乔巧是怎样取代她，活跃在他的生活里。
“寒心，你爱他吗？”
“从来没停止过的爱。”
“那你还怕什么呢？”
……
水寒心沉默。
是啊，她在怕什么呢？
可笑的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就是一味的害怕。
梁晖看着她也有些迷惑了。
曾经他觉得很了解她，可是现在的她是他从未见过也从不了解的一面，这样胆怯的水寒心像个受了很大惊吓的蜗牛，只晓得躲进自己坚硬的壳，连着他心疼。
梁晖揉揉她的头发温柔的语气就怕吓着她，“不管怎么说，你回来就是为了轻辰。即使要走，也得走个明白不是！”
“梁晖，我怕我一问就会失望。”
“寒心，你还是觉得乔巧的孩子是轻辰的？”
“不是，可是又忍不住会想万一是呢，我该怎么办？”
梁晖把她稍稍推离怀里一点审视着那张不美却精致的脸，幽幽的开口：“寒心，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水寒心躲开梁晖箍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一角，懒散的看着梁晖。
想起君轻辰她愉快的挑眉，又骄傲又自豪，眼睛里的光亮柔媚的像一池春水。“轻辰从来都是女生的目光焦点。”
梁晖不自然的别开目光，清咳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可是轻辰等了你五年，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对你的爱吗？”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轻辰对我的爱。可是我好怕我们的生活会回到从前，那种每天都会为了别的女人无休止的吵闹。”
终于梁晖像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狐疑的开口：“你不是不相信君轻辰，你是不相信自己吧？”
水寒心手肘撑在后面的靠背上，手心托着脑袋，摇晃着她那一头波浪的长发，无奈的笑，算是默认。
梁晖恍然大悟。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要相爱就可以了。
恋爱的激情可能会维系一阵子。但是水寒心和君轻辰要的不单单是对方的一时美好。共度一生，那需要两个人完完全全的信任和毫无保留的交付。
怪不得水寒心一走就是五年，怪不得君轻辰可以一等就是五年，加上这一年就是六年了。
一个坚信水寒心会回来，一个坚信自己除了君轻辰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其实水寒心走的时候真的没想过这么多。
这几年她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听过很多传说，见过很多爱情。真的就以为自己看淡红尘，远离俗世了。只想着如果等到白发苍苍的时候和轻辰还能遇见，已是上天的恩赐。可是那次事情之后，她想见轻辰的心那么急切，发了疯似的想念。
梁晖仰靠在靠背上，微闭了眼，思索良久，缓慢说道：“其实现在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不要说乔巧的孩子有可能不是轻辰的，就算是，他们也是没有婚姻束缚的。寒心，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你们的爱情一个机会。”
梁晖觉得能够像君轻辰一样安安静静等一个女人的男人不容易，这期间即使偶尔犯错也是可以原谅的，他也知道现在的水寒心不是会揪着错误不放的女人。
能让一个原本理智自制，孤冷绝傲的女人变得患得患失，水寒心有着一颗倾辰之心。
水寒心久久不语，她的心里早已是百转千回。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回来，当真就舍得放下轻辰，再走一个五年？
水寒心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水晶指甲，粉色玫瑰娇艳艳的绽放着。
人生如花开花谢，未来和明天不知道那个会先来。她再害怕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她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温柔而坚定的说，“人生留下的不是深浅不一的印记，就是付之一笑的回忆。青春易逝，我总要不虚此行才是！”
梁晖看着她一脸的斩钉截铁，知道这次她真的不再惧怕，也舒心的笑起来。
轻辰可以安安静静的等，那他也可以安安静静的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