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晴天》袁小球哈

3、肖莫小莫

　　“ 想什么呢？”梦婷用胳膊肘碰了碰黎晴，把黎晴从回忆中一下拉回。
　　“没什么，怎么还不下课啊，我都发了那么久的呆。”黎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你有点出息没，急着回去见情人啊！你家小莫怎么今天没来上课！”梦婷看着小说问道
　　“谁家的小莫？不管谁家的都不是我家的。”黎晴打开微博看着。
　　“你俩都住一起了，还不是你家的，把我们这些室友都抛弃了，还说不是你男人，那你把他给我啊。”梦婷转了身看着黎晴提了提嗓音。
　　“姑奶奶能小点声么，老佛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黎晴往讲台方向努努嘴。
　　老佛爷是他们给他们古代文学老师起的绰号。因为那个老奶奶老用出自名门大家来欺压这些小家小气的学生们。一直说他们上课没规矩，尤其对女生格外的严格，总是拿她家的家规来教育她们，什么笑不露齿之类的。同时这个老奶奶姓叶又很喜欢孝庄那个神般的女人，敢情就喊她老佛爷（叶）。贴切之至。
　　就这时下课铃响了，黎晴连忙给小莫打电话。
　　“喂，怎么了”一个慵懒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
　　“起了么？下节课老佛爷点名，她可能在快结束的时候才点，你收拾收拾快点来上课，在A楼207，听到没有。”黎晴充满焦躁的说
　　“嗯，知道了。我过会就去”小莫也不敢旷老佛爷的课，想想上学期老佛爷的非人待遇就不寒而栗。

　　小莫原名叫肖莫是黎晴的高中同学，两人到了大学才熟络起来，高中上学时，小莫就是班上好学生，人又长的干干净净免不了被班上女同学讨论爱慕，可是那时候黎晴有男朋友便也没那么在意过，高三都各忙各的更没有机会讲话聊天，所以两人都是到了大学才发现原来对方考了跟自己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关系就因为一个高中同学变得亲密起来。却怎么也到不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开始全班都以为他俩是一对，开始他们还解释，后来连解释都不解释了，索性连称呼都变得更亲昵，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就差洗澡没在一起了。也就这样反而也没人说什么了。
　　“你干女朋友该干的事，还死活不承认女朋友的身份，真不知道你们想干嘛，给彼此寻找另一半的机会？你们要是再这样下去我看真的没人敢娶你嫁他了。”黎晴这边电话一挂梦婷那边就唠叨开了。梦婷是她们寝室中最受不了黎晴和小莫这种关系的。尽管她知道黎晴和小莫的关系并不是人们八卦的那样，但是总觉得男女之间的友谊是应该保持距离的。于谁都好。
　　“我们只是好朋友。”黎晴不想解释什么，她知道越解释越乱
　　“好朋友？昨晚你是去他那睡的吧，他那地不就一张床么，怎么着还能你睡床他睡地？”梦婷对昨晚黎晴去找小莫一直很反对。
　　昨晚黎晴刚接到小莫电话的时候小莫已经喝的口齿不清了，只是一直吼着让黎晴去接他。黎晴担心小莫拿了外套就往外跑，却不料被正在回寝室的梦婷撞个正着。问清了原委后死活不让黎晴这大晚上的出去。何况再过十分钟寝室就禁门了，看门的老大妈睡着了就不会开门了，出去就势必要在外面住。梦婷这样想着就更不会让黎晴出去。黎晴心一直在小莫那，接电话的时候感觉小莫情绪低落可能一个人去喝闷酒了，一个人醉成那样怎么可能自己回去呢。黎晴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梦婷就往外冲，心想既然不放心自己跟着自己一起去总没错吧。
　　刚出了寝室就见小莫坐在女生寝室楼下的一棵大树下，黎晴走过去把他架起来就往他的住处走，可是这时候梦婷停了下来，转身回了寝室什么话也没说。只留黎晴一个人架着小莫回了小莫的住处。

　　“你还好意思说，昨晚你不是临阵脱逃了么。”黎晴想起这茬就觉得不爽。
　　“别岔开话题，我跟你一起去我算什么，我才不去搀和你俩的事。老实说后来怎么了。”梦婷对昨晚的事情心还是虚的，毕竟不吭一声就走了，后来想想也挺对不起黎晴的，如果昨晚真有些什么，她还真过意不去。
　　“八卦。”黎晴显然不愿理梦婷。
　　“我就是八卦，你说不说，不说我把你昨晚去小莫家过夜的事情跟全班人宣布。”梦婷威胁说。
　　“唉，你威胁我，我俩都传成那样了，我还怕那一点。”黎晴笑笑说。眼睛瞟了梦婷一眼，看见梦婷一下泄了气，又接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把他架回家，弄上床嘿嘿！”
　　“什么？你们俩怎么了？”梦婷声调忽然升了几个音，惹得前排正在打情骂俏的一对情侣往她们那边看了看。梦婷收了收声说“你俩没怎么吧，我昨晚就应该跟过去的。”
　　“傻丫头想什么呢，昨晚他醉成那样能干嘛，当然睡觉了。我在他身边合衣凑合了一晚。今早，早早的不就来上课了么，跟你说了是朋友关系，怎么那么不相信人。”黎晴轻拍了下梦婷额头，轻声嗔怪梦婷。
　　“不是我不相信”梦婷正说着上课铃响起来了硬把梦婷的话堵在了喉咙。
　　“上课了，下课再说吧。”黎晴其实对于梦婷的反映已经见怪不怪了，其实她跟小莫的关系她也说不上来，她也知道可能两者关系早已越过了友情，可是却也不及爱情，那种心动的感觉她是知道的，就更加肯定之于小莫只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嗯”梦婷也不想再说什么，她知道其实黎晴心里对小莫不是爱情，但是她看见小莫对黎晴的眼神就知道小莫是怀着一颗爱慕的心。一颗受了伤的爱慕的心。
　　老佛爷的课一直平淡无奇的唠叨着，黎晴一直低着头按着手机，一路往前看过去大多数人和黎晴的姿势是一样的，大学不像高中那般，听与不听都在于自己，即使是老佛爷，只要面上过得去她也不愿意多说些什么。再加上黎晴他们这学期是大二第一学期，不再是大一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老师们就更加不愿说教了。
　　“接下来我们点名”老佛爷扯了两节课的嗓子有点哑。
　　底下开始悉悉索索的声音，乘着这会时间我往身后扫了一眼，远远看见最后排有一个穿着墨绿色大外套的男生，他把外套的帽子戴在头上趴在那里正呼呼大睡。
　　“小莫来了没？”梦婷碰了碰我的手
　　“来了，最后一排睡觉呢！”黎晴转头看了看，见小莫已经抬了头正往黎晴这边看，看见黎晴正在看他一下子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
　　“说实话，黎晴你就跟了小莫吧，对你好,长得还不错。”梦婷看了小莫一眼往黎晴身上一靠。
　　“我跟他，是朋友啊，都那么熟了怎么谈恋爱。”黎晴将眼前的书合上往包里塞了塞。
　　梦婷倏然间哽在那里，她是可怜小莫的但是却知道他们不可能“算了，懒得掺和你俩的事，都大二了，班上能谈恋爱的都谈了，你是怎么回事，自认识你开始除了小莫你是从不近男色，难道？别拿不想恋爱来搪塞。”
　　“别说话了，等会点名听不见了。”黎晴只是淡淡的带过
　　“好吧。唉……”梦婷也实属无奈，每次问到这里黎晴总是一带而过要么就一个理由搪塞过去。越是这样不坦然梦婷就越是好奇。
　　点名过后，老佛爷就宣布提前下课了，黎晴和梦婷依然坐在位子上等着教室人都散了再走，小莫从后面直接走了过来坐在黎晴身边，看了看梦婷说“昨晚不好意思哈，酒喝多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害的你们也跟着一起操心了。”小莫说着觉得不好意思低头抓抓了后脑勺。
　　“没事，昨晚我也没帮什么忙，都是黎晴伺候你的，要谢就谢她吧，得，我得走了我家那口子楼下等着呢！”梦婷拍了拍黎晴的肩拿了包就走了。
　　梦婷一走教室忽然安静下来，黎晴不由得猛吸了口气她有一股不好的感觉，心开始急剧的跳动着，那种感觉她只在坐过山车时才体会过。
　　“小莫我们也走吧。都没人了”黎晴说
　　“我有话说。”小莫开了口
　　黎晴最听不得这种话，说出去的话想泼出去的水甚至连盆都扔了还怎么收的回来。
　　“你想说什么？”
　　“晴晴，我们。。。我们。。。”小莫不好开口，昨晚虽然喝多了但是头脑还是很清楚的，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电话会让黎晴带他回家，昨晚她合衣睡在他身边，他清楚的闻到她长长头发上那股淡淡的清香，他渴望渴望可以拥住她却找不到理由。他想他终于是无法掩藏了，他不想再只做朋友了，但他也明白他始终不是那个她的他。可是却不想管那么许多了。
　　“我们是朋友，记住是好朋友。别说些有的没的，你知道我的，我只会逃”说出话的那刻黎晴不敢看小莫的眼，感知不到心脏的跳动，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脑中一遍一遍。
　　“那你离开我好么？”小莫的话让黎晴忽的一怔。
　　“你说什么？我们怎么了，像以前那样不挺好的么，怎么就喝一晚上的酒就变成这样，离开你为什么要离开你。”黎晴有些恼火的说。
　　“你还不明白么，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感情你不知道么？昨晚你就睡我身边，我想抱你想吻你，可我需要理由。那个理由就是……”小莫低着头，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泛了白。声音急促的顿了一下。
　　“别说了，我不想听，别说了，我就当做不知道。你昨晚没睡好快点回去补觉，我走了。”黎晴猛地起身拿起包就往外走，慌乱中膝盖一下撞上了座椅的扶手，黎晴下意识的摸了摸膝盖，忍了疼走了出去。
　　跨过教室门时眼角余光看见那个男孩低着头，肩膀略微的抖动着。心没由来的被掐了一下，就那一下让所有的忍耐都顺着那个痛点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覆满全身。眼泪一下冲出眼眶，身子渐渐没了力气就着门框坐了下来，抱着自己任凭眼泪在脸上攀爬。
　　“对不起”小莫听到黎晴哭泣的声音走过来蹲在她前面轻拍着黎晴的背。
　　黎晴稳了稳气息，擦了擦眼泪，抬头就撞见小莫那通红的双眼，眼睛又再次湿了。她从未如此近的看过小莫的脸，他只记得小莫是那样干干净净的男孩，纯净的，却不曾去看过他的颜。
　　“不是应该我说对不起么。”黎晴低了眼睑，押着声说道。
　　“你为什么哭？”小莫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黎晴往门边缩了缩身子，再次把头往膝盖里埋了埋。此时黎晴惊诧着，她不知道，她只是想哭，为了谁么？还是只为了自己。
　　“膝盖刚才被磕着了，疼！”黎晴指着膝盖故作正经的说，却一直看着自己不停摩挲的双脚。
　　“哪条腿，嗯？”小莫将手掌覆在黎晴膝盖上的时候，黎晴身子一颤，身子往后一退，脑袋一下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你傻了么？”小莫把黎晴扯向自己怀里，轻柔着方才撞上的地方。
　　黎晴出奇的安静了下来，她从来不知道小莫身上还有那么好闻的味道，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没被撞傻吧，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反抗了。”小莫对黎晴的安静有着本能的不安。
　　“呵呵，没有，扶我起来吧，我要回寝室。”黎晴把手放到小莫的手心，看着小莫。
　　“嗯，起吧。”小莫站了起来，把黎晴拉了起来，坐时间长了一下站起来，黎晴脑袋一下缺血眼前一黑。往前一个踉跄一头栽进了小莫的怀里。忽的背后一紧，身体紧紧的嵌入前方温暖的胸膛。
　　“让我抱一会。”温热的气息像散落的玻璃珠在黎晴的肩窝处弹跳开来，惹得黎晴心里一阵慌乱，却也止了想推开他的手。
　　时间一份一秒的过去，黎晴心里越来越挣扎，每次她稍微动一下，小莫的臂便会紧一些，已经让她呼吸有些困难了。
　　“小莫，小莫别这样，你要知道朋友远比情人来的长远可靠。”黎晴环上小莫的腰，她感知到小莫的后背忽的一僵。又接着说下去“你知道我来大学一年中从不愿与男生过于亲近，唯独除了你，做我的朋友好么？有些关系一旦被撕裂就荡然无存了，我舍不得你。”
　　“我怎会撕裂。”小莫抬了头看着黎晴的眸满是坚定。
　　“此时言彼时忆而已，你以为你真能许我天长地久。”黎晴一把推开他“我们回去吧”转身便走向楼梯口。
　　小莫跟着黎晴的步子也走了出来，他只是走在黎晴的身后不再与她并肩，他知晓他们的关系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看着她瘦弱纤细的背影就想起高中时那个痞气十足跟班主任叫嚣的太妹模样的季黎晴，那时候她骄傲自信，成绩虽然差但是却是惹人爱的，上课总爱抱着一本小说在那里看，下课就风风火火的拉着一帮人在阳台上聊天。她总爱笑，笑声夸张。她从不掩藏自己的性情，不论别人喜或者不喜她，她总是将本真的自己给别人。
　　那时他是乖孩子，她却是个叛逆少女。毫无交集。
　　只是那年高三，季黎晴性情大变，不再看小说，不再玩，不再顶撞老师，不再风风火火。只是独来独往，好好学习。
　　对于如此闹腾的一个女生忽然安静下来，扮着与自己的过去毫无关系，在同学中不免的引起了讨论。说法不一。他或多或少的也听到了许多。其中最为可靠的是她被自己谈了两年的初恋劈腿甩了。好像劈腿的那个女生成绩不错，说是她气不过决定好好学习的。
　　高三有一次换位置，他坐在她后面三个位置他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着她学习聊天嬉笑。他不得不承认那时候他被迷上了，她依然笑的很开心却不像高一高二时那么坦然，眼底总是静静的，深的让小莫看不到变化看不到情绪。他喜欢每次周考月考后黎晴每次看榜回来时候坐在那里专注的盯着一个本子，看着上面的画良久，打开忽的又合上收起来。
　　小莫一直很好奇那个本子究竟写了什么让黎晴如此不舍不敢。小莫知道对于他来说黎晴给了他一个不同的高三生活，尽管他们连十句话都没有说到。
　　到大学，他以为再也遇不到了她了，谁承想开学那天看见报到处那个熟悉的背影，如此的不期而遇让小莫相信这是命运给予的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