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零 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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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六月六最最开始，仅仅只是过了一分钟而已，天空还是黑色的路灯照亮天边的一点点，我看过夜晚地球的照片，似街边精品店的橱窗里那一个个水晶球般，摇一摇亮亮的片被鹅黄色的灯光蒙上了一层温暖，地球只是多了层黑色丝绒布做了背景，让那灯光更加的耀眼璀璨，多了份高雅。他们说今天是“金星凌日”。百年难得。
我们都羡慕宇航员可以看到巨大的太阳，月亮，地球同时存在于同一空间，即使周围是黑的光明却从不熄灭。小时候也顺着这个思路把灯泡放在黑黑的夜里，没有墙壁反光，没有声音，围绕你的只有面前的一束光。周围一下安静了，一点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那时没有预期的兴奋，脊柱上丝丝的凉意蔓延开，毛孔全都张开，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臂。没有科学探究的乐趣，感觉下一秒黑暗中就会生出一双手，就如电视里一样。
父亲其实是很严肃的人，那晚就在我举着站在夜里的时候，屋里的父亲对着外面大吼一声“还不回来睡觉”。如果是平时的我或许会吓得抖起来，可是那一刻我无比庆幸那声责备，他让恐惧瞬间抽离，就像一只手扼着我的气管无法呼吸，却在那声音过后猛地收了回去让空气充满胸腔时的那种畅快与庆幸。于是小心的收了灯。诺诺的爬回了床。那年我十岁。
时间是把杀猪刀，在我十六岁那年我似乎能看见那把刀向我逼来，不紧不慢的。那年中考，天气闷热的很，考试的前两天气温还是持续走高，母亲还是担心的，可十六岁的年华骄傲的只知道条条大路通罗马何必单恋一条道。乘着看考场的空档约了三两姐妹出去逛街已经是谋划了好久的事情了。真到了那天，从看考场的地走出来的时候，逛街的兴致却已经被扫了大半，奈何只能硬着头皮逛了几条街。回了家，心跳得厉害，晚上终究还是哭了。不知道为了什么却只知道明天的考试让心开始慌张，害怕，恐惧。莫名的睡着了，却也迷迷糊糊的过了考试的两天。
考完试，内心还是惶恐不安，我选择我在家里看电视，尽管同学总是来敲家里的门希望能把我带出去，但是我依然赖在家里，自我惩罚似的禁着足。果不其然，成绩出来的那刻母亲就在旁边，电话里恒久不变的语调演绎出的是一个平庸的成绩。我只能上全市中间档的学校。尽管那样父母依然准备的热火朝天，总说你这么贪玩不爱学习尽然还能考上这所学校。其实内心上还是无法掩盖的失落，其实我可以更好的不是麽？
母亲带着我出门逛街，说是准备高中上学的东西，因为我的高中是个寄宿学校，许多东西都要自己准备。母亲买完生活日用的必需品，便拉着我进了一家内衣店，店员很热情，但是这股热情反而让我觉得窘迫，扭捏。店员习惯性的伸手要帮我量胸围的的刹那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叉捂住那预示着我已长大的两块东西。抬头看向母亲，看着我这样母亲过来把我拉进试衣间把刚才挑选的几款拿给我试。在试衣间尽管害羞却因母亲在场稍微的情绪上接受了些。试衣间有面人高的镜子，那一次我第一次正式了这个正在成长的身体，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终究是有些新奇的，抬手护住胸前才敢抬头挺胸。觉得发育是件可耻的事情。就如初潮那天我惊恐的一晚未睡，我以为我得了不治之症。却在母亲的调侃中慢慢接受这个现实。厌恶这个身体厌恶年龄带来的所有改变。
选择，在高三那年我很想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却在报考指南在同学中流转开来的那刻不得不把它拿到台面上严肃认真的正式这个问题。苦苦的纠结了备考的最后几个月的时间，尽管政策上是等成绩下来才去选学校，可老师，同学总在不经意间聊起自己向往的大学以及后面标注的分数线，有甚者把它大大的写在课桌上，时时看着勉励自己还是折磨自己。典型逃避心理的人看来折磨无疑是肯定的。而我就是那个脆弱的。
高考那年我刚满十八岁，十八岁那年父亲和母亲的态度一下转变了许多，不再决定我的生活、去留、以及感情。却依然在乎的是从七岁起天天面对的学业。十一年，闭上眼睛依稀浮现墙上贴着的“a o e，i u v”那郎朗的“香山红叶红满天”。那周末的毛笔课和电子琴课。睁开眼，我已经成年了，可是我还是个孩子。
十八岁那天，早春的天依稀还是透着凉，父亲特意赶来在我租住的房子里煮了一桌子菜，前一天晚上母亲就叮嘱让带几个要好的同学来家里吃一餐。备考的压力已经让人无法去顾及生日的时候，父亲母亲还是执意要帮我过，嘴上总说浪费时间可是心里怎么说还是开心的。很久很久我好像都没很正式的过过生日。
中午吃饭的时候，父亲把菜都上齐了就拉着母亲出去了，说是转转。实则不愿打扰我们，中午时间很短吃的也很仓促，吃完了也就要回教室继续上自习看书。刚吃完，母亲就进来开始收拾这碗筷，轻拿轻放的，撇着头说“隔壁的那个孩子睡觉了。你也在家睡吧。今天生日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看书去，在教室睡。”拿着装满水的保温杯就匆匆下了楼。
父亲站在门口说“今天中午在家休息，我帮你照个相。”
十八岁的那年并不知晓十八岁的意义对于有孩子的父母而言是有多么郑重以至于可以让他们放弃督促贪玩的孩子去学习。
高考那天母亲坐立不安，嘴上使劲的安慰她的孩子，心里是怎么样的慌张看着那张局促不安的神情也就了然了。父亲为了高考特意包了一辆出租车，我坚持不让父母陪着，一个人赴考了。
最后一场，教室里，风扇吱呀的转着顺着风势旋转下来的空气似乎掉进了沼泽地里，浓厚的湿气像把剪刀撕扯着肺叶，缺氧窒息的感觉让大脑开始混沌停工。后面隔着大概三个位置的一个女孩子终于忍不住小声告诉监考老师让把电扇给关了。压抑感随着吱呀声的停止也渐渐的减轻了许多，没有空气的流通，额角汗便开始急剧的冒着，监考老师拿扇子小心的扇着。几番折腾时间也就这样辗转间过去。广播里女声清脆亮耳，于是窗外雨开始噼噼哩哩的下了起来，溅起地上一层薄雾。胸间的烦闷一扫而空。嘴角勾起，过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老师点完卷子，抬头示意可以离场了。同学三三两两围在考试学校的大门前等着出去，像是多年的牢狱之灾终于刑满释放了。门外面就是自由，不被压抑的自由。伞上噼噼啪啪的打着，耳边同学说着晚上聚会的地点，问询愿不愿意去。我轻轻摇了摇头，告诉她我想睡觉。好想睡上个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出了考场看见父亲的身影走了过来，我讶异的看着父亲，父亲伸手接过我的笔袋说“你妈在家烧了好多好吃的就等咱回家了。”
饭桌上，母亲对于考试的事情只字不提，斟酌着要不要坦白却还是恐惧着，手中紧紧的握着筷子。
“我这次可能考的不好，我感觉非常不好”终于忍不住出声说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已经小到连我自己都听不到。
“考都考了还说什么，只要努力到了就好。我们不会怪你。高三你挺认真的。吃饭吧，成绩还没下来呢。”
父母的不以为意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原以为成绩对于他们才是最重要的。不禁咬住下唇，忍住，不能哭。
回了房，再也抑制不住的委屈化为眼泪夺眶而出，起先呜咽着接着就哭出了声。父母慌忙的跑来，看着抱着枕头的孩子，也不好安慰，看着孩子哭着拍着她的背。
“别哭坏了身子。”母亲沙着声轻劝
抬头看见母亲也哭了。这次不是因为不听话是因为心疼。忍住声，擦了擦鼻子，硬着嗓子对着母亲说“妈，我想喝水。”
夏日的光还是那样刺眼，照耀着眼睛晃得睁不开，眼睛肿的像发了的馒头，眼球也刺刺的。揉了揉眼，迎着那阳看了看一丝温度都没有。
舔了舔嘴角，腥咸味让眉头微皱了下，昨晚想必睡觉又流口水了，嘴角扯了扯，抓了抓头发，起了身走去盥洗池边抬头一看，镜子里简直是一个满头蓬毛的怪物，一个暑假将好好的一个人给折磨成如此这般。总该打理打理了，成绩已经下来有些日子了，虽说不上多好却比之前那糟糕的心态要好太多了。
年轻总会淡忘些不快乐的事情，以同学聚会的名义厮混在一起喝酒聊天唱K，过着自以为是的成年生活，每晚必是过了午夜带着些许酒气回了家，不曾让自己醉过却也未曾清醒过，眼里耳里听着看着的是混沌的青春在宣泄着。自以为是心却是虚的，张扬的语气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寂寞。
填志愿那天天气出奇的好，专门翻出了卖了好久却不曾穿过的连衣裙，套上身转一圈，身材也有些凹凸有致的趋势，从母亲衣柜拿了个亮亮的小包，带好证件，抬头挺胸的冲了出去。
在电脑前，填的每个字都格外小心翼翼，看起来更像在上帝面前宣誓着忠贞不渝。
志愿填完脚步沿着机房走廊一路过来，走过机房走廊靠近楼梯口那有个与楼顶相接的暗层时，驻了足，伸头往里面看了看，见没有情侣约会便一步一步走向暗层最里面，学校很多情侣都在这里约会，墙上都被写满了海誓山盟。在那个拐角处有一处也属于我，手指拂过去浅浅的凹痕，颜色很淡了。嘴角不经上扬！
“笑什么”淡淡的声音。后背忽的一僵。
转过身，”没什么，你也来填志愿么？”
他轻点头。
“呵呵，那来这地干嘛？我们出去吧！我有些热。”
“毕业了呢！”他眼睛看着那排字喃喃的说着。
“嗯？” 不敢接着说些什么，转身就想往下走。
“ 还是生我气么？”
心脏忽的漏了一拍，手中的包捏的已经变了型，止住了步子仰起头。
“没有生气，你知道不是因为这个的。”
“ 那我以后还能在找你么？”他近了一步。
“不要了，我不想见你。”
“我知道了。”说着就有一把牵过我的手往楼下跑。
喉咙似被扎了个结，半天也发不出一个声音。任着这股力量带着。不可置疑的快步走着，拉着的手的手心已经攥出了汗。看着相握的手感觉又回到那个下午，陪他看夕阳，第一次他牵住我。脸被夕阳照的红彤彤的心里久久不能平息的悸动。
突然他把手松开，身体顺着惯性往前一个踉跄
“你干嘛，能不能不要这样” 揉着攥着通红的手埋怨，他似乎已经听不见了，眼睛直着往远处看着。望过去一片水域不大不小，迎着的风有股湿气，吹在脸上很是舒服。
“不论你听不听，我都要说，你说过你想要学习不想再像高一高二那样自甘堕落，不想让父母伤心。你说有我在你没法安心学习，你说不要我来找你，最后你说分手吧！”沉默着的他忽的开了口，他平淡的脸看不出一丝情绪，像是在说着一段新闻稿。不关乎与谁。
“我没有说分手，是你说的，是你说为了那个女孩的。” 在争辩什么呢，我不明白为何会争辩这一句。
“你不见我，你不联系我，你躲着我。不是分手是什么呢？你如此聪明怎会不知那是在气你，你却分的坦然”他转身面对我，将我拢在他的影子之下，抬眸却一阵黑看不见他的脸。我轻笑着说，“知道么？我很怕黑却又无法不面对。我在高三要面对的已经够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没主见只能让别人给我选择。正如你选择的不是我，我自然就省去了……回去吧!我被晒得好不舒服。”
“你不爱这个夕阳了么？”他移了一步，夕阳的余晖尽数落在身上。
“我才十八岁，我还不会爱！”头撇开刺目的光，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着。心头似吃了一颗还没熟的果子涩的眼睛直发酸。
“ 这个给你，我会等的。不是开玩笑的”他塞给我一个水晶的手链，湛蓝湛蓝的。大步走了，头都没回一下。我楞在原地看着手链，戴在手上很是耀眼。
我以为我会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淌下来。吸了吸鼻子，坐上回家的车。看着窗外的落日，还是很美，还是很喜欢。
只是心已不复往年
虽然仅仅十八，名黎晴姓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