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
易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的事情了，身旁是带着哭腔的易臻紧紧抓住他的手。
“哥，你没事吧……”易臻的双眼泛着泪光，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红肿的样子不说也知道他刚哭过。房间里通亮，尽管窗外一片黑暗。
易北的恐血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自从父亲在工厂里工作的时候被卷进了机器失去一只手臂和一只脚，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抢救无效死亡。之后兄弟俩看见的就是那
具血肉模糊的遗体躺在白色的床单上。易北当场就吐了，打那以后起，易北看见鲜血就头晕。
“没事……”易北吃力地支起身来，才想起这件事情不能让奶奶知道。于是一脸担忧地问易臻：“奶奶……知道了？”
“没有……她先睡了，炖了鸡汤给你喝。”易臻说道，顺便把床头的保温瓶端了过来，拿了一只碗，倒了一些汤又夹了几块肉放进碗里，递给易北。
“嗯……又让奶奶操心了。”易北说，摸摸自己的脸，肿了一大半，抬头却发现易臻也挂了不少彩，易北满是心疼的抚摸易臻的脸，心里泛起愧疚感，“一起喝吧，哥对不起你。”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不管你的事。是白蔹那小子发神经。”提到白蔹易臻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到底为什么要打你。”
“算了，不提了。随他去吧。”易北对着鸡汤喝了一口，把碗递到了易臻嘴边，“来，你也喝。”
易臻有些不好意思，“哥……还是你喝吧……”
“没事，你也受伤了，喝。”易北把碗又挪了挪意示易臻快点端着碗。
孩子都经受不住鸡汤的诱惑。浓浓的鸡汤里面夹杂着许多药材的香味，直蹿易臻的鼻腔。易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接过碗，大口大口喝起来，易臻心中一股暖意。“真好喝……”露
出了一排白白的牙齿。
“那再喝。”易北说着，也笑了。
其实小时候易家的家境还是挺好的。父亲是机械厂里面的机械师傅，母亲是乡里有名的裁缝。虽然谈不上家境富裕，但是也还有小康水平。父亲每几个星期都会带俩兄弟到省城一次，
买些小玩意或者去儿童乐园玩。母亲又是一个温柔的人，不仅做衣服的手艺好，做菜也不错。易臻还记得小时候为了母亲做的糖醋排骨跟哥哥抢着吃还差点大打出手。
那些欢乐的日子被定格在黑白记忆胶卷，无声潜入时光无情的大潮中。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些什么会改变些什么。起码对于母亲的离开，是谁也不曾料到的。母亲走了，没有任何消
息与音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在无声的空气中，干干净净。
易两兄弟就被奶奶抚养着，靠着单薄的政府救济金，卖掉了奶奶年轻时候的嫁妆，支撑着这个苦难家庭。
有时奶奶也会起早去卖些自己种的果蔬，有时也会卖掉家里养的鸡鸭鹅。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支付不起家里的支出。易北知道，要不是有白蔹一家人的照顾，这个家庭早就破灭了。
这也真是易奶奶心里善良所得的。白蔹的母亲可是乡里的大美人，当年在乡里，每个男生都仰慕着这个女孩子。貌美如天仙，当然也经常被流氓欺负。对于沈娟这个从小就失去了母亲
的女孩子来说，易奶奶可能就成了她的再世母亲。是易奶奶从她的双手把她从童年的黑暗里面解救出来，从此那些嫉妒她的那些女孩们，再也没有人敢欺负过她。
要是说沈娟对易兄弟的爸爸没有感情那可是谁也不信。但是易升就是把沈娟当做亲妹妹来看待，没有其他的念头存在。这沈娟也明白，闷着内心的痛苦。后来白萧出现了，也就是白蔹
的爸爸。一个年纪轻轻就在部队里有所作为的男人，对沈娟一心一意。沈娟想，还不如就从了他吧，忘了易升。于是就答应了。
白萧家算是有钱有势，娶了沈娟过门之后就在黄乡找了一块土地，盖了一幢别墅，这让白蔹身边的小朋友都羡慕不已，包括易北。
但是谁料想的到一向温柔内向的母亲会突然抛弃这个家庭，内向到连乡里不曾有多少人叫过她的名字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只听见易升亲切的唤她作“珊儿。”
从那以后，易北的性格又落寞了许多。
这也造就了易北的成绩在黄乡中学里数一数二的地位，所有的老师都偏爱他都看好他。希望他能给黄乡中学带来一份荣耀。中考成绩一出，那些料到易北会考得很好的人也吃惊得合不
拢下巴来。易北以全乡第一的成绩考进了一中。
易北考进了一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乡镇。易奶奶为此很骄傲，到哪里都能听到乡里的人夸易北争气，笑得合不拢嘴。
都说中考之后，一家欢喜一家愁。沈娟来到易家带来了贺礼，刚坐下，易奶奶就问白蔹考得怎么样。
沈娟脸一沉，满是忧愁。原来白蔹这小子中考成绩不理想，他爸这几天整天请客吃饭就为了能把白蔹送进一中。虽然是个军官，不会低眉顺眼地给教育局局长献殷勤，但是都让别人知
道了白将军家的儿子真无才，还让老爸大关系进高中。
虽然没有哈腰点头，但是毕竟是有事求于人，搞得白萧最近头疼，动不动就在家里发火。
“那……白蔹那孩子现在在哪里。”易奶奶很关心白蔹，待白蔹就如亲孙子，来易家做客就把什么好吃的都端上来给白蔹。
“被他爸爸关禁闭了，暑假要好好补功课，进了一中可不要吊车尾。”沈娟说道。伸手握住易奶奶一双苍老的手，“易北也上了一中，我想让易北和白蔹一个班。两个人互相也好照顾
一些。阿姨，怎么样？”
“能这样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易北这孩子不太爱说话啊，跟白蔹在一起是不是有点……”易奶奶担忧的说道。
“这没关系。还有易北的学费还是由我来支付吧。您太辛苦了……而且您对我也有恩……我把易北当我亲儿子一样对待的。”沈娟说，看着易奶奶满脸的皱纹又想到小时候她为自己撑
起的一片天，心里暗念只希望接下来的几年白蔹不要欺负易北。
“这……好吧，多谢你了，娟儿。”易奶奶笑着，一双苍老的眼睛里面尽带无奈。
易北是聪明的，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可以，真的不想和白蔹有一毛钱的关系。可偏偏，却不止一毛钱的关系。
暑假在蝉鸣声中逝去，一中寄来了校服，白净的衬衫外加西装裤。穿在易北身上，叫易臻心里很是羡慕。
“哥，你真帅。”易臻对着易北就是一番赞美。
易北看看身上的衣服，心里感叹果然是省城的学校就是不一样，连个校服都有模有样。但是他却不知道一中的模样是他无法想象的。
“哥……听说你要住在学校是吗……”易臻坐在床上顶着地板，手还不停地抠着床沿，生怕挖不烂它。
“嗯……”易北回答道，看着易臻这个模样，真心想每天在省城和黄乡之间来回，但是来回一百多的车费外加四个小时的车程告诉他这不可能有。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易臻问。
“每个星期回来一次吧……”易北说着，走近抓住易臻那只乱挖床沿的手，“别挖了，都快烂了。”易臻抬起头，忽然伸手环住了易北的脖子，深深地把脸埋了进去，什么话都没有说
。
易北明白，这种感觉就如同别人硬生生在你的身上挖走了一块肉，苦不堪言。
易北轻抚易臻的后背，感到脖颈间一片湿润后，轻声说：“别哭，我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