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景翳

9、大学艺术节

　　自从那天后，景翳便不再去咖啡店弹琴了。每日下午四点，她需要去艺术系的音乐教室排练，七点才能回到家里，为此，表哥齐睿表示不再接她下学了。

　　高桥介山靠在车边静静地抽烟，左手从衣前插在白色的裤子兜里，脸上有若隐若现的疲惫。他无精打采地想着Mystang的跑法，低速弯时的切线过弯，大于九十度时的四轮漂移，其美中不足是因连续的下坡和车身的重量而产生的转向不足，这是不可避免的缺陷，甚至无法改善。
　　不久，远处强力的排气管声引起了高桥介山的兴趣。他向声源看去，黑色的车身一掠而过。
　　Mustang！
　　高桥介山眼前一亮，遂立刻钻进车里，深深踩下油门，追着Mustang出了校园。
　　虽然知道是她，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他一路跟去的地方是咖啡店。
　　景翳关上车门，刚想进店要杯咖啡打起精神继续下午的排练，只听后面有人叫她。
　　＂等一等！＂
　　她回过头，眼里闪过惊讶，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是他，居然是他。她眼里难掩内心的紧张和兴奋，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高桥介山望着她，淡淡地问道：＂那天晚上，是你赢过我的吧？＂他的话里没有疑问，有的只是一丝释然和轻松。
　　景翳回视他，无言无语地颔首。
　　＂有机会想和你正式比一场。＂
　　她笑起来，样子像午后的咖啡般温吞柔和，随后她说：＂高桥学长知道学校的艺术节吗？＂她似乎在答非所问，＂很希望你能来。＂说完，景翳冲他点点头，走进店里。
　　他看着她黑色地身影，心里意会。盛大的艺术节在群马大学的礼堂中开幕。
　　管弦乐队的乐手们按照视线排练好的位置落坐。舞台一旁的三角架钢琴被推了上来，镁光灯正正好好地投落在琴上。
　　指挥走上台，台下的掌声雷动。他就是山崎老师，日本国内有名的指挥家。
　　山崎礼貌地在舞台中央向观众鞠了一躬，随后朝台下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高跟鞋清脆的响声愈发接近。钢琴手以一袭黑色的拖地长裙走上来，裙摆在她的身后摇曳着。景翳化了淡妆，眼线和大地色的眼影将她的眼睛修饰得格外明亮深邃。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使人赏心悦目。
　　全体乐手起立，待景翳坐好在钢琴前，山崎老师示意准备后才统一坐了下来。由此可见，景翳在这回的演奏中发挥了多么重要的作用。
　　景翳十指轻放在琴键上，双眼聚精会神地望着对面的指挥。
　　指挥棒挥舞了起来。
　　她随着按下琴键，指尖自如优雅地划过每一寸似乎带有她体温和思想的地方。弦乐和谐而轻巧，管乐低沉而曲折，而景翳指下的钢琴，却才是整首协奏曲的灵魂，她用十指阐释着荡气回肠的感情，并且抒发地淋漓尽致。她时而平如静女，时而动如雷震，弹奏得精准到位，引人入胜。
　　一曲在管乐的收束中走至末尾。景翳在雷霆的掌声中安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抒腕，琴声轻起。接下来的曲子，只有她和她的钢琴。
　　座下的人都保持着安静，他们都被她如诉的琴音感动着。这首曲子的曲调不高亢也不悲伤，柔软，平和，带着初遇的欢愉和小憩的闲适，仿佛是过尽千帆后沉淀下了曾经所有的波澜壮阔。这叫Labylinth Of Eden的曲名，可译为尽头的迷宫，而这迷宫，大概就是无数回忆涌上心头时的迷茫和惆怅。
　　她在用心演奏着，每一个音符下，都埋藏着她那平静而柔韧的心灵，初恋，相聚，离别......，所有观众的这些回忆都被她唤起，都被久石让的钢琴曲唤起。
　　琴声渐渐落下后又提起，感情比上一节稍显热烈，像是在催促着人去认识什么。
　　观众们在乐声中沉醉了。
　　高桥介山坐在第三排，在校五年，他从没来观看过艺术节的开幕晚会，今天却因为那句不算约定的约定打破了他自己的习惯。
　　他望着台上景翳的侧脸，目光温柔，心里赞叹着她的多才多艺。＂开始有点欣赏她了。＂高桥介山思忖着，嘴角轻抬，此时眼中只有她。
　　尽了自己的责任后，景翳面带笑容地在后台换回便装。每个乐手见了她都要夸上几句，到后来，她都忘了自己说了多少回谢谢。
　　她卸了妆，拍拍略有紧绷的脸，提上包离开。＂终于结束了＂她想，在人群中穿梭，一路上戴着的耳机被人刮掉了好几回。景翳塞好耳机，不禁叹口气，＂不管怎么样，总算是结束了。＂
　　景翳迈下第一个台阶，冷空气就包围了她，可她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风衣，她都忘了，已经是十一月了。
　　遥遥的，她看见一辆白色的跑车，车前的雾灯打开着，显得与众不同。另外，车旁还站着一个人。
　　高桥介山。
　　景翳笑了，她就知道他会来。然后，她鼓起勇气走近他，一直到他的面前，因为身高的原因，她抬眼看着他，＂真高兴今晚你能来。＂她感谢高桥介山说。
　　他同样浅浅地笑着，样子很干净很好看。
　　＂如果学长想知道些什么，可以和我约个时间。＂景翳更是胆大地提出变向的约会。
　　＂那么今天，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