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沒有諾言》芷雲

5、浪漫有情天 嘉嘉，妳就

　　二月是個惹人喜愛的月份，傳统的農曆新年假期即將展開啦！

　　但是，我們這班可憐蟲除了大年初一之外，想必天天均要與書本共存亡，簡直太糟蹋青春了嘛！

　　農曆年三十晚，我們一班小鬼相約一起湊熱鬧去逛年宵市場，當然少不了我和子瑋的份兒！
　　慢著，我竟然發現影兒和那個大塊頭邵柏濂走在一起！樣子還蠻親密哩！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偷偷地溜到影兒的身邊追問她。

　　「喂，妳這隻鬼靈精，不是說看上范子瑋嗎？幹甚麼今晚在妳身邊獻殷勤的那個他卻是邵柏濂？」

　　「嘉嘉，不要取笑我啦！柏濂對我挺溫柔的，妳千萬別被他的外表騙倒，其實他是一個天真率直的毛毛頭。」影兒滿臉通紅的回答。

　　我看得出影兒眼內的愛情光芒早已發射出來，不消說，世上又將會誕生多一對甜蜜愛侶！
　　我真心的祝福了她，自然地我還是奉勸她別被愛情沖昏了頭。大學——仍是我們的頭號目標。

　　影兒說我太多心了，原來小倆口早已心有靈犀，準備攜手考進師範學院當老師。照情形來看，我是白替人家操心囉！

　　反觀自己，這四個月來雖然經常與子瑋談天說地，論盡多少古今中外風流人物，談盡天地宇宙之間的奇人怪聞。感情依然沒有多大進展！

　　到底是我的矜持，抑或是他的自卑出了岔子？

　　「林穎嘉同學，快些把影兒歸還給我！」邵柏濂在背後大嚷著。

　　「喂，邵柏濂同學，讓我教導你當女孩子說悄悄話時，男生最好閉上尊嘴。好吧，影兒，妳快些回去陪人家，我才不會如此不識相！」

　　說完輕輕地推了影兒一把，示意他回愛人身邊。

　　影兒回頭向我笑了笑，轉身細聲地罵了柏濂幾句，然後又甜蜜地偎在他的懷裡。

　　他們早已無視他人的存在，時而大笑、時而沉默以及變化多端的表情，心中不禁升起一陣酸溜溜的感覺。半年前影兒才在電話中問我甚麼是愛情，大抵她現在比誰都清楚！

　　倏然耳邊響起邵柏濂一句令人感到尷尬萬分的說話。

　　「嘉嘉，不要盡看我們。妳還是快些找個男朋友去溫馨溫馨吧！」

　　說時他瞄了子瑋一下，那到底算甚麼來著，男生們全都是雞婆，誰要你多管閒事？

　　我反以顏色的罵了他一頓，子瑋卻始終保持沉默。只是假裝看著四周熱鬧的攤子和賀年花卉。

　　子瑋，你的心裡想著甚麼？請你告訴我，請別忘記，我們是一對好同學啊！

　　當時鐘敲過十二下時，現場的人群便立時大家互道恭喜。

　　我們亦不例外地彼此祝大家身體健康，學業猛進，最要緊還是子瑋考試順利。

　　不知甚麼原因，我總是事無大小都聯想到他？

　　對，事關我們是好同學！

　　林穎嘉絕不會因為沒有男朋友而看上他的！

　　大顆兒吵吵鬧鬧的直玩到兩時許，終於年輕的我們也敵不過疲倦而累得想立刻倒下來。

　　同學們只好四散的踏上歸途。

　　我和子瑋是街坊，自然地便走在一起乘搭公車回家。

　　「范子瑋，幹嗎你今天晚上一點兒也不高興？今天是新年啊！」

　　在車上我小聲的問他，一雙眼睛飛快的偷看了他一下。

　　「… …我沒有甚麼事，只是覺得很累。」

　　「你何必還要撒謊？是不是考試在即，你的壓力越來越大之故？」我露出一顆關心的眼神。
　　「啊，大概是吧！」

　　「影兒與柏濂雖然外型不大相襯，不過，據影兒說他原來是個挺溫柔的男生！」

　　我自故自地說著閒話！

　　誰知此話一出，子瑋更是面如死灰。

　　難道？難道他一直喜歡的女孩是影兒？

　　那麼，影兒跟他不是錯過了嗎？

　　記得數月前影兒曾告訴我子瑋是她的目標情人，但她卻不曉得他原來也正暗戀著她。
　　不，我一定要弄清楚這件事！

　　當我正要開口時，誰知剛好要下車，我唯有把溜到嘴邊的話收回去。

　　下了車，我們朝著我家的方向走著，只見他兩手插著衣袋，低下頭來猛踢路邊的小石子。
　　我想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問他。

　　「范子瑋，到底你心儀的女孩是那一種類型？」

　　「像影兒般的女孩就好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子瑋的話像一把手術刀，慢慢地割開我的心房。我覺得胸口有一股撕裂的痛楚。

　　影兒確是可愛，但是對於身邊的我，你就一直沒有感覺？我真是毫無吸引力嗎？

　　子瑋，你知否我家中情書的存量，足以舉行微型展覽會？那盡是

　　代表每一個男孩子告白的情意，我卻全不理會，每天只顧陡嫣旄福

　　希望你能進入大學之門。

　　此刻我雖然不敢肯定自己的感情，可是，最起碼你不需要說得太直率。你不會扯個謊，說你最喜愛的女孩是維納斯女神嗎？

　　「她已經是柏濂的… …」

　　我殘酷地告訴他真相。

　　「請妳不要再說下去，我早就知道了。去年我亦曾對影兒表白過，可惜卻被邵柏濂捷足先登！」

　　子瑋哽咽地說，他的臉上浮現茫然的神情。

　　本來我打算說倘若他能再早些告白，或許如今已是一對兒… …

　　不過，事情既然發展到這個階段，我又何必再說些徒令他加添煩惱的話？

　　反正，每一個男女孩都必定經過失戀的階段。我何苦再推他一把？再說，他今年的目標宏願是香港大學，不是來學習男女交往的！

　　對不起！子瑋，容我在這裡賣個小關子。待你進入大學後，我才把這些八百年前的歴史告訴你吧！

　　「范子瑋，緣份是一件很微妙的事，你無需想太多不必要的事，唸書要緊啊！明天晚上我請你看電影，好不好？」

　　我又發出那獨有的醉人笑臉！

　　他忽然眼中充滿光采的盯著我。

　　「嘉嘉，將來那一個男孩娶了妳，必定是個幸福的傢伙。我把『射雕英雄傳』看了三遍，心裡一直認為，世間上不會有一個能像「黃蓉」的女孩子。因為她刁蠻任性和冰雪聰慧的個性，必定會把所有男孩的心兒給俘虜了。妳卻與她很相像！」

　　他的嘴邊帶著一抹苦澀難解的微笑。

　　我被子瑋的一番話打得不知如何是好，心內亂作一團，宛如身在五里霧中找不著方向。

　　一絲絲的喜悅，一點點的驚奇循著血液漸漸湧向心頭。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高興還是苦惱，他說的話是何意思？

　　子瑋是不是繞了一個圈子來示愛？

　　還是看我安慰他的份上，胡謅一些話來引我開心？

　　我像不像「黃蓉」，又與他何干？

　　好小子，假如你要表白，剛才又說甚麼最喜歡像影兒般的女孩？

　　對了，想必是書呆子藉著農曆年初一的歡樂氣氛，說些讚美浮誇的話來逗我玩的。

　　你不見剛才子瑋看見柏濂和影兒沉醉愛情海時，那一臉落寞的神情？

　　我漲紅了臉，用平生最溫柔的語調說著一段夢話… …

　　「謝謝你的嘉許，相信這是我十八年來所聽到最漂亮的頌讚，我一定會好好的把它永遠牢記於心。其實，我只是個平凡的女孩，既無出眾的外表和傲人的才華，唯有用人世間最可貴的真摯之心去對待每一個身邊的人。我… …實在是十分幼稚和膚湹模??页３Ｗ砸詾槭牵?蹩梢愿?斆鹘^代的「黃蓉」相提並論？」

　　我的心跳動得很厲害，真害怕急促的心跳聲被子瑋聽見。

　　他又開始沉默起來了。

　　你這個狡滑的傢伙，何故硬生生的把要說的話說了一半便吞回去？

　　既然你把我比作「黃蓉」，為甚麼你不直說自己便是「蓉兒」眼中的「靖哥哥」？

　　猝然心內作了一個狠狠的決定，沒道理要我天天受他這份若即若離的態度… …

　　不，在這半年之內，我絕不再與他有任何約會。

　　也許我要仔細想清楚，自己到底對他存著一份甚麼樣的感情。

　　友情？愛情？還是根本就是「自作多情」？

　　綜錯複雜的思緒漸漸向我伸展開來，心似乎被一些不明來歴的東西佔據了。

　　回到家中卻赫然發現一封來自加拿大的賀年卡。

　　原來是翔那個傻小子寄來的，屈指一算，這已是他第三張的賀年卡了。

　　說起他，我便很覺對他不起，他已苦苦追求我四年多。但我仍是無法接受他的愛意，可能這是無緣吧！

　　翻開那張別出心裁的賀卡，我看見一首令人溫馨的詩句：

　　北方有佳人
　　傲世而獨立
　　一笑傾人城
　　再笑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
　　佳人方可得

　　笨子瑋，你總是不懂得女孩子的心理！

　　或許，只要你送我一首甜蜜的情歌，我便會把一顆少女的心輕輕放出來也未定？

　　真是神經病，怎麼老是子瑋子瑋的一大堆，我何時說過喜歡他！

　　我… …我只不過是欣賞他的才華和學問，大家偶爾談談天說說地，互相勉勵和關心對方一下… …

　　這，怎可說是戀愛哩？騙人！

　　林穎嘉，何愁沒有男朋友？你看，面前不就是有一個痴情小子對我傾慕得五體投地。

　　傾國傾城的佳麗，你以為登廣告便可以隨便找到嗎？

　　我一面想一面氣著，現在犯甚麼來著，好好的一個大年初一被他破壞了。

　　我有些忐忑，有些不安，有惱人的牽掛… …

　　天，我居然還有想哭的感覺… …

　　請祢，千萬別玩弄我已經愛上范子瑋… …不，這會使我步向萬劫不復的路啊！

　　是哪個傻瓜說少女情懷總是詩？

　　說這句話的人絕不是女孩，像我現在的心情那兒像一首浪漫的詩歌？

　　混蛋，混蛋… …全世界的男生都是討厭鬼混球！

　　我氣得把放在床上的所有布娃娃都扔到地上，連最心愛的米老鼠都不能幸免地做了出氣筒。

　　我罵自己的沒出息，天天為他打氣憂心，究竟是為了甚麼？

　　他讓我感到心痛、心酸，又讓我心碎。

　　在他的眼中，我又扮演了甚麼角色？涓涓的淚水開始不爭氣地掉下來，我唯有抱著米老鼠向他傾訴。

　　乖乖，你知不知道當一個十八歲的美少女好痛苦！

　　影兒，真羨慕妳的幸福。

　　雖然妳不能預知將來會發生任何事，但只要現在這一刻花樣的年華，能擁有一個知心的溫柔戀人互訴心曲，不是已經很足夠了嗎？

　　想著，想著，我便已經入睡了。

　　睡夢中，我彷彿看見子瑋深情的眼眸向我招手，他拿著一束鮮花來迎接我… …

　　這一定是漫畫小說中少女的夢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