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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刺杀 云琅站在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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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翠的树木无规律地生长着,粗一看去,眼前的多得令人发晕的大树。巨大的华盖遮蔽了天空,只留缝隙间落下的几点光斑。
曾被马蹄践踏形成的小道上覆满了密密麻麻的枯叶,在今日再次践踏于此的马蹄下发出细微而不甘的呻吟。
为首的少年似乎丝毫不在意周围的情形,只是一味地向着前方赶去,只适合于在月下饮酒和歌的广袖红袍在风中舞动着,偶尔勾到一些并不粗壮的枝桠,便在顷刻间折断掉落,贵重的红色丝帛上也由此划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划痕来,露出内里素色的中衣。
少年的容貌极好,只是那张精致的面容上却是笑容也无,冷漠无情的神态衬得那张美玉般的面容越发苍白,细密的汗珠早已布满额头。
身后紧紧地跟随着的与之年龄相若的青衣少年正面带忧虑,两眼紧盯着前方的异母弟弟,平日里爱笑的俊颜上半分笑意也不见。
跟在最后的青年最是轻松,仿若女子般美丽的容颜上是温润的笑,不紧不慢地跟着前方的两个弟弟,悠闲得好似闲庭信步,于是身后的侍从们也没有太过紧张,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防范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红衣少年突然就停了下来,沉默地打量四周。
“怎么了?”柳傲歌赶上他,身后的柳华岚便示意侍从们止步便随之跟上,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云琅。
云琅没有理会柳傲歌的问话,只是微微仰头嗅着空气中的香味。香甜的味道和草木的清新气味混合在了一起,产生了一种令人眩晕的错觉,使人无法辨别方位。
“嘭——嘭——”心口开始莫名悸动起来,带着隐约的痛楚,这是源于灵魂深处的痛,无论是用药物还是仙术都无法遏止。
【不要闹!】云琅揪紧心口的衣服,微皱着眉头努力地辨别着方向。
“小九,实在难受的话我们先回去吧。不要勉强!”柳傲歌蹙着眉,尚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有着深切的忧虑与关怀。
“太子殿下,此处有危险!”年轻的近侍突然开口说道:“我们一路行来已有一个时辰,都没有遇到一只野兽,恐怕有贼人埋伏!”
“侍卫大人现在才开口提醒,莫不是有些晚了么?”少年清亮的嗓音柔柔地传来,但偌大的森林里却怎么也看不到有其他人的踪迹。
“大胆贼人,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近侍这样喊着,尽职地挡在柳华岚身前,其他侍从们也都将三位皇子护卫在中间,警惕地望着四周。
“束手就擒?”那人仿佛是听见了有趣的事,言语里多了几分笑意:“这话可要说给诸位才是!鄙人不才,却是于逃生和杀人一道上有所长处。”
说话间,便有四个外围的侍从突然倒下,剩下的侍从更是紧张,像是要鼓气一般握紧手中的刀剑,不敢有丝毫大意。
“敢问阁下是何方高人?”柳华岚没有面露恐慌,依旧微微笑着,遗传自高后的狭长凤眸里却透着几分狠辣凌厉的神色。
“不才不过是江湖上籍籍无名之辈,不劳太子殿下记挂。”突然间出现的黑衣人悠闲地坐在树梢上仿若毫无重量,他身量尚小,加之声音清亮,也可以发现他还只是个少年。
“阁下也该知道若是真的刺杀了我们,接下来必定会遭到大柳的举国追杀。若不如就此退去,孤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追究此事,如何?”柳华岚没有慌乱,一派沉稳地与黑衣少年谈判。
“哎呀哎呀,这可是让人头疼呢!”少年虽然这样说着,却有不少箭枝从四面八方的树木间射来,刺客的射箭角度极其刁钻,一时间外围已有好几人重伤。
原本只是在尽力辨别方向的云琅被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搅扰,眉头便越发紧蹙。他不在意周围护卫的生死,不在意柳华岚柳傲歌的存亡,甚至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与否,却无法不在意这香味的来源。
……如果周围刺杀的人能变得虚弱一点就好了……
这样想着,手指就已经不经意地动了动,红色广袖掩下了符咒的浅浅金光。不过是最低级的咒术,短暂地失去健康也只是让周围刺客失去准头以及射击速度变慢罢了。
但是这也已经足够,云琅猛然挥鞭,从护卫较少的右面突围出去,往东南方向疾驰起来。
这突然间的动作使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柳傲歌和树上黑衣的少年,于是便赶忙追了上去。
有咒术的影响,箭枝在触及身体前就已经落在地上,云琅凭借着快马很快离开了刺客的追杀范围,身后苦苦追赶的柳傲歌不断地大声喊着叫他停下,那张俊秀的脸上从未有过这种焦急与惊慌,他的发冠已被横岔出来的树枝打散,软甲没有包裹住的衣袖处也划出了不少细长的划痕,分明是如此狼狈,却还是紧紧地跟了上来。
云琅此刻却像是发了狠一般地往前,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只是眉头愈发地蹙紧,越是向前,路途就越是艰难,树木越发的茂密,到了最后,仿佛是堵墙一样堵住了前方。
云琅便弃了马,徒步从树丛间艰难而行。这不是他走过的最长的路,却是最崎岖颠簸的,荆棘的短刺划过肌肤,便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痕,丝帛的衣物不断地勾住过往的枝桠,便被他简单粗暴地扯过。
不时会有受惊的鸟雀从树枝间飞起,扑棱着翅膀逃离。在这罕有人迹的密林里,仿佛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寂静而压抑。
远远地从身后会有柳傲歌的喊声传来,但是喊了些什么已经听不清了,想来也应该是焦急地在后面因为找不到他而惊惶。
前方豁然开朗起来,只是再向前几步就已经是断崖,云烟梁绕在崖下,看不出到底有多少深,大抵掉下去了也就死了吧。
只是……
云琅站在崖边,望着崖下缥缈的烟气,露出了一丝浅淡而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