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怪谈社》歪歪苏

47、第五回 大白天请不要发情好么（下）

　　用叶兮的原话阐述，这件事发生在十多年以前。具体是哪一年，叶兮已经不记得。那个时候她还很小，父亲的势力刚刚在南国三省逐渐强大，他们的家也从北边的D市搬到了秦川。
　　她记得，那是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日子，家里突然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父亲在黑白两道都很有脸面，每日里来找父亲办事的人特别多。本来，那似乎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然而，他却在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箱子的东西，说要留给父亲，作为乔迁的礼物。
　　那个时候她躲在门背后，亲眼看着那人用一种得意又怪异的神情打开箱子，然后光芒乍现——那里面，竟然是一整箱的金砖。
　　虽然父亲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手，却仍是被这一大笔财富惊得有些变色。
　　“这……”叶青龙关上箱子，面色微沉，“岳先生这么大手笔，叶某恐怕受不起。”
　　然而那姓岳之人却连忙摆手否认，“龙哥，您可别误会，这不是什么黄金，这些……都是砖头。呐……”说着，拿起一块，放到叶青龙的手中。
　　叶青龙疑惑地掂量了一下，就仔细瞅了瞅这些“金砖”的构造——还真是货真价实的砖头。
　　“这些砖头，怎么都是黄金的颜色？”
　　“这些啊……”岳先生眼里流露出贪婪的喜爱，“这些都是开过光的砖，庙里的高僧说了，用这些转修房子，保证是冬暖夏凉，舒服得很！”
　　叶青龙将信将疑，收下了那箱奇怪的“砖头”，只是当时并没有再造屋的计划，那箱砖头就被一只保存在叶家的老宅子里，这一放，就是十年。
　　十年里，叶兮随着叶青龙到处搬家，几乎每隔十天半月就会换一处住所。但是老宅子一直没有变卖，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会回去探望一下以前的仆人和乡亲。
　　就是在几年前，叶兮初中毕业，叶青龙因为道上势力的原因去了法国。那个夏天，她独自一人在老宅过暑假，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
　　半夜里，叶兮老是能听见吵闹或者笑声，然而老宅里除了几个老迈的仆人，周围也都是乡村农田，人烟稀少。那些声音仿佛是来自后院的一个角落，叶兮壮着胆子前去查看，才发现正是小时候那姓岳之人送给父亲的那箱“砖头”。
　　她吓得不轻，将声音的事情告诉了老宅的仆人，但是大家均表示没有听到。叶兮一度怀疑是自己的幻听，因为那箱子“砖头”除了会偶尔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以外，倒是安分守己，没再发生什么怪异的事。
　　于是叶兮也就得过且过，直到两年以前，青龙社由黑转白，搞起了房产生意，旗下的天明房产要投资建一个叫做“盛世年华”的楼盘，叶兮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就偷偷把那箱子“砖头”用到其中一栋楼的建造之中。她想的是，只要将那些砖头搬离老宅用掉，那以后也就再也听不见奇怪的声音了。
　　叶青龙并不知晓放在老宅里的“金砖”被女儿偷偷使用的事情，十年来，他除了第一次在打开箱子的时候看过那些东西以外，再没有接触过。
　　为了观察那堆东西究竟会带来什么变故，叶兮向叶青龙要了参杂了“金砖”修建而成的2号楼作为生日礼物，然而她根本不敢住进去，只能将整栋楼都用来出租。本来一年多来都相安无事，却不料最近，连着发生了数起失踪案。
　　叶兮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那些奇怪的砖头，她终于按捺不住，壮着胆开始了夜探。
　　结果首战就出师不利，被一个身手好的出奇的怪人捉了回来。要知道她叶大小姐虽然是女流之辈，但是从小在□□社团的环境下长大，十五岁就拿到了跆拳道黑段，甚至也会泰拳。而那个男人却那么轻易……
　　丢脸！实在太丢脸了！
　　也许只是她上次太过轻敌，有机会一定要再跟那男人打上一场！

　　“就是这样。”叶兮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古月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半响才道：“既然那些金砖是有人送给你父亲，你没有去问下他？然后想自己调查这件奇怪的事？这听上去并不合理……”
　　“什么意思？”叶兮瞪大了眼睛，“你不相信我？！”
　　“稍安勿躁。”古月后退一步，见这丫头都快卷袖子抡拳头了，“我只是说明一下自己的疑惑。”
　　叶兮沉住气，有些心虚道：“我父亲现在人在法国，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来。”
　　“不能打电话问？”古月追问。
　　“电话说不清楚！更何况……”叶兮收住了话头，她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毕竟自己的家族不那么普通，若是被外人知道，即便不是道上的，但若传了传去，会不会对青龙社有影响。
　　“叶小姐，你不告诉我你知道的全部，我没办法找出真相的。”古月坐在床上，灼热的眼神暗藏在冰凉的镜片之下，显得愈发深邃。
　　叶兮冷笑两声，“没说要你帮，我自己也能查出来。”
　　“你确定？”古月耸了耸肩，“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刚才出现在墙壁上准备吓你的东西？”
　　“你——”叶兮倒抽一口气，瞬间觉得后背发凉。若是其他任何东西，只要他是个人，不管有多恐怖，叶兮坚信青龙社绝对能搞定，然而回想起童年听到的那些声音，加上刚才笃定没有眼花的事情。若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送金砖给我父亲的人，是我父亲现在关系很好的一位老朋友，叫岳英。我怕……”叶兮的声音低了下去。
　　“从目前发生的事情来看，你怕当年这位岳英送金砖给你父亲时，就是怀着叵测的动机，甚至有可能想置你父亲于死地……然而叶青龙却没有动那箱金砖，又和岳英成了好友，万一他知晓了会接受不了。是这样么？”
　　古月小心翼翼地推测着，看着叶兮的脸色越来越差。
　　“别说了。”叶兮不置可否。
　　“但是这几起失踪案都上了新闻，虽然没报道出来是和‘盛世’的房子有关，但是你确定你父亲现在仍不知道？”
　　“至少他不会怀疑到当年的那些金砖……”叶兮坚持。
　　古月盯着少女的眼睛，有些无奈，“但是照你所说，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些金砖的来历，所以即便不找叶青龙，也必须要找到那个叫做岳英的人。”
　　“这个倒不难，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岳叔叔。”叶兮如释重负，只要不惊动她老爹，万事都好商量。
　　“另外，他知道你用了那箱金砖么？”古月谨慎问道。
　　叶兮摇摇头，“怎么可能知道，我让老三将金砖偷偷运到施工现场，然后抹上泥土，混在一堆普通的砖块里的。这件事连我父亲都不知道，老三虽然运了东西，但他也不晓得那究竟是什么，只是按照我的吩咐做。”
　　“老三……？”古月认真回想了一下，噢，是这叶大小姐身边那几个傻啦吧唧的保镖中的其中一个。
　　叶兮刚想解释老三是谁，却听得屋外刚好就传来了老三的声音。听这口气，估计嗓子都快扯哑巴了。
　　“小姐——救命啊小姐——”
　　叶兮迅速打开窗探出头去——四处张望了一下，只见那狗腿的三人像巨型壁虎一样趴在不同的楼层外面。老一刚从楼顶爬下来，抱着别人的空调排气箱子；老四稍微下来一些，攀着防盗窗户一动不敢动；小五还没开始行动，站在顶楼天台指挥着三人的动作；而老三正好爬到了他们的屋外，刚要从客厅跳进来，凌辰却一个箭步上前拉上窗子，老三只剩下四根手指头在屋子里面，疼得他一个劲地抽气。
　　“楼上的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命令你们速速下来！”
　　刑侦局的人接到报警电话迅速就开着车子赶了过来，这还奇了怪了，光天化日的居然有人敢入室抢劫，一看还有三个之多——都成一种怪异的姿势趴在别人屋外，可笑又可气。
　　老三急了，手指被屋里的人夹住动弹不得，他现在可是在13层高的楼房外面啊！他上有老母小有小儿啊！
　　“探员先生啊我真不是小偷强盗啊我是要去救我们家大小姐啊——”虽然楼下的人根本不可能听见。
　　叶兮气得脸色发青，哭笑不得，啐了一口，“一堆窝囊废！”

　　狗腿四人的可笑行径是被楼下的过路人发现的，起初还以为是眼花，毕竟这青天白日的，哪个神经病小偷会干这事？何况还这么高的楼。擦清楚了眼才发现那还真是三个活生生的人。
　　过路人纷纷表示世风日下，难道社会的最底层已经贫困到这种程度了？
　　幸而有叶兮在，加上青龙社的名号，事情还算解决得顺利。刑侦局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若户主执意要纠缠，他们也不好太过草率了事。
　　然而奇异的是，除了13层是千鹤明租的单位以外，楼上的住户竟然没有一家发现了那两个光明正大的“贼”。
　　殷殷抬眼就看到了站在笔录房门口的□□武。自从那件事情过后，她再没在学校里看到过他。而此时一见，却发现比那日里更加的萎靡与消瘦。如若不是认识他，殷殷还真以为那是一个被抓进局里来的瘾君子。
　　“既然住户都说没有注意到，也没人愿意追究，那么你们可以走了。”屋里跑出一个小探员，将四人铐住的手铐解开，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赶紧转身离开了。
　　老三摸了摸手腕，有些不服气，“妈的，老子都说了不是去偷东西嘛。不过……”老三偷偷像老一和老四使了个眼色，问：“你们刚看到了没？”
　　老一老四仿佛瞬间领悟，连连点头，“当然看到了，那场面，卧槽，真够带劲的。”
　　“妈的，老子还以为看花了眼！你说这……”突然瞄到叶兮疑惑的目光，老三及时收住了话头。
　　“说下去，你们刚看到什么了？”
　　“大小姐……”老三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也没什么，就是……嘿嘿，刚刚看到了些活春宫，我长这么大还头一回，心里有些激动。”
　　叶兮没料到是这种东西，白皙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连带着木槿和殷殷两人也顿时有些尴尬。
　　却是古月的眼神里露出了探寻之意，忙问，“活春宫？哪里？”
　　殷殷一脚踩过去，“流氓啊你！”
　　“啊——”古月惨叫一声，却丝毫不理会脸红的少女，只抓住老三问，“是不是刚才从顶楼爬下来的时候？”
　　老三被他抓得烦闷，一把打开古月的手，坏笑道：“嘿哟，你怎知道？带劲的就是那活春宫光天化日的，居然在客厅里嘿咻，体位激情，看得老子那叫一个热血喷张……”
　　老三人粗，难免话语粗俗了些。总算是老一稍微识得些大体，对于刚才看到的事很是不解。
　　“奇怪的就是，我们从楼顶一路爬下来，除了其中有一楼好像没人以外，其他每一层都是两个人抱在客厅里嘿咻，我就搞不懂了，有这么巧的事？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什么？”古月蹙起了眉头，显然也觉得不可思议，“叶小姐，你的这些租户都是什么人？可调查过么？”
　　叶兮点点头，“查过的，要嘛是周围大学的学生，或者是一些打工族，还有就是年轻小夫妻。身份不清楚的人我不会租房子给他们的。有一些是从楼刚建好的时候就搬进去的，其他住户一直安好，就只13楼……”
　　“没事？”古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点，“你确定大白天的几层楼里的人同时在客厅里□□叫做没事？”
　　“……”
　　“今晚试一下另外的方案。”古月一边走着一边开始部署，“小千鹤，你今夜先去花铺将就一晚。”
　　“啊？搞什么啊！”千鹤明肯定是不会轻易就范的，霸了他的屋子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撵他出去！
　　“小槿，你回去多带两件防身的东西，然后到‘盛世’去。”
　　“啊？……嗯，好。”木槿也有些纳闷了，搞不懂自家老板在盘算什么。
　　“凌辰，你陪叶小姐去找那个重要的人，岳英，打听关于那些砖头的事情。”古月其实真不是在命令他，他的语气相当委婉，“这个人不明敌友，自己注意安全。”
　　凌辰一直在沉默，瞄了一眼身旁的美艳少女，竟然出奇地没有反对，“可以。”
　　殷殷郁闷了，所有人都有任务就她没有，“我呢？我呢？！”
　　古月将她拉到路边，叫了一辆出租，硬是把人塞了进去，“你，回宿舍安分呆着。”然后十分和气地朝出租车大叔一笑，“秦大，谢谢。”
　　“喂……喂！”嚎叫声淹没在汽车的马达声中……她苏殷殷又一次被排除在了任务之外，这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