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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三十四 ...

  •   三十四
      大雪纷飞,蓝发的孩子站在城墙的角落看着那个华丽的马车渐行渐远,手上的钱袋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在严寒的冬天里温暖着这颗长年来孤苦伶仃的心。只不过他知道,手中的这个钱袋除了心里安慰以外并不能给他什么,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钱袋里拿出几枚银块藏在单薄的衣服里,果然不久之后蜂拥而上的乞丐已经将他手中的钱袋抢去瓜分了,他揉了揉被打得有点青紫的胳膊,无所谓地站起来离开了这个地方。
      十二年前的那场雪,是白兰融化了骸长久冰封的心,却也是将他推向另一个深渊的导火索。
      骸回到了自己栖身的小破庙,这里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地盘,也有一些其他的乞丐窝蜷在这里,破败的庙宇并不能抵御多少风寒,骸缩在一个角落里,冻得直发抖,周遭还夹杂着一些病痛的乞丐的呻吟声。他抱紧自己想取得更多的温暖,却突然听到“碰”的一声,本就快要坏掉的门就这么被人从外面踹开,两个人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骸抬起头看了眼两人,衣饰华美,一个白衣翩翩,和刚才接济自己的那个男孩长得很像,但是明显比那男孩大好多,大约十二三岁的样子,却满头银发!右眼角下有一枚和之前那个男孩一模一样的刺青!也就是说,他和那个人一样,是缇兰族的另一位王储!而他身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相十分尖刻,倒三角眼,眼中全是不怀好意的神色。
      这些逆着光自然是看不清的,能看清的原因是,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骸心里有些发毛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那个白衣银发的少年向一边的男人说了三个字,“处理掉。”
      毕竟只是六岁的孩子,面对突然到来的生命危险骸的颤抖比刚才更加剧烈,那个白发的少年朝自己走了过来,他咽了口吐沫,却感到一阵冷风吹过,那个男人已经不在眼前,随即响起来一片惨叫声,骸惊悚地看着之前还活生生地坐在另一边的几个乞丐此时已经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他的心脏猛地紧攥在一起,眼前的少年虽然年级不大,但是却有着一股子过分的成熟,他的眼中是骸从未见过的狠戾和轻蔑。然后,他点了骸的穴,骸的视野便黑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他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躺在床上,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无法活动,屋子里的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周围是什么样子,十二年前的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害怕,而现在的他,却是发自内心地在颤抖。
      他被白枭抓回来了。
      心里几乎是瞬间就入坠冰窟般的寒冷,听着那个熟悉的带着阴寒的语气的声音时心早已沉入谷底,看着出现在自己头顶上出现的那张脸,和白兰长得如此相像的一张脸,却更加邪魅,更加残忍。
      “呵呵,怎么,回来了,却是这么一副表情么?”白枭的手抚摸着骸的脸颊,骸却没有回答他,甚至扭过头看都不看他一眼,白枭的表情阴鸷下来,一阵风划过脸颊,“啪”的一声响,接下来脸上便是一片火辣辣的疼,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也毫不妥协地回头狠狠瞪着白枭,迎来的只是第二巴掌而已。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嘴角的弧度依然是倔强的。
      “看来,‘惊梦’已经不能让你乖乖听话了是吧。”白枭的声音已经冷到不能再冷的地步,看着床上被绑着的骸,冷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会让你记起来的,谁才是你的主人!”
      随手解开了束缚着骸的绳索,却迅速地点了他的穴道,指骨分明的手一把扯住了骸的长发,直接拉扯着将人摔到了地上,雪白的靴子一脚踩在骸的胸前,前日被里包恩砍伤的伤口立马再次出血,浸透了白色的衣服,骸痛得好看的眉都死死拧紧,白枭却用力拿脚在他的胸前碾压着!疼痛从伤口中心向外扩散,骸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却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承受着这种非人的折磨。
      里包恩说得没错,骸足够强大,也很聪明,却总有办法……让自己陷入被动。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个极其高傲而且倔强的人,一直以来是白兰对他说的那一句话教会了他忍耐和妥协,但是,从内心深处,他排斥软弱的自己!
      有人推门进来,骸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白枭的师父莫桑,如果说他对白枭心存畏惧的话,那么,莫桑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完全恐怖的存在,不仅仅是“惊梦”带给他的恐惧,还有当年每每出错都会在他手下被整得死去活来。只能说,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他当然不会再露出害怕的样子,但是,童年留下的阴影是永远都无法抹消的。
      “世子,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莫桑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带了点诡异的沙哑,骸听到他说的话的同时内心深处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看着白枭从莫桑手上接过来的东西,并不是自己认识的,未知的恐惧占据了他此时的心,但是他表露出来的只有对白枭主仆二人的厌恶与憎恨。很显然,这个回应只能让白枭更加想要折磨他,只是,即使明明知道这样的后果,他也无法控制自己再次向这个人低头!
      白枭现在很愤怒,但是,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阴险的,报复的笑,“很好,终于露出你的小尖牙了么?”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不过,敢咬主人的狗,可是会被拔牙的哦。”脚下再次用力,骸即使咬着嘴唇,也难免因这难忍的疼痛闷哼出声,白枭俯身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人提起,骸因疼痛闭了一只眼睛,看着白枭。
      “你一会儿可以尽情地喊叫,因为,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将骸丢到了床上,示意莫桑去将人绑住,莫桑上前时骸本能地挣扎,然而重伤下他的挣扎在莫桑眼里根本无关痛痒,很快双手便被分开束缚在床的两边,接着听到“刺啦”一声,染了血的衣服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白皙的皮肤和被血浸透的绷带。
      虽然是在室内,但是毕竟是冬天,冷气瞬间走遍全身,但是骸此时感受到的只有在白枭面前赤身相向的莫大耻辱!白枭出现在他眼前,手里拿着一个水滴形的蓝色瓶子,里面不知道是放了什么,白枭眼中带着点漫不经心,手指点了点骸左侧琵琶骨处,问了他一句话,“你的主人是谁?”
      “白、兰!”
      没有任何犹豫,骸的语气是坚决的,带着对白枭的挑衅和鄙夷。
      “呵,很好,很好。”白枭身体四周立刻出现了尖锐的杀气!他将手中瓶子上的盖子丢了出去,盖子是陶瓷做的,因为,瓶子里的东西除了陶瓷,会腐蚀一切!比如,骸的皮肤,血肉,甚至是骨头!
      瓶子中的液体倾洒而出,滴落在骸的琵琶骨上!几乎是在一瞬间,骸的惨叫声已经淹没了身体被腐蚀时发出的“嘶嘶”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除了惨叫以外骸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明明下定决心不管白枭怎么折磨他都不会叫出声音,但是,此时他所承受的疼痛是以往任何一次都无法比拟的!一滴滴液体滴在他的琵琶骨上,腐蚀了皮肤血肉,并毫不留情地滴穿了他的琵琶骨!骇人的“嘶嘶”的声音响在耳边,腐蚀着他的液体将他所有的坚忍和倔强一同焚烧而尽,但是,他绝对不!绝对不会向白枭低头。
      “白枭你这个禽兽!!!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啊啊啊啊啊————————————”
      白枭任他骂着,看似无所谓,手上却将瓶子更加倾斜,更多的液体流下来,骸的左肩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带着烧焦的味道刺激着人的嗅觉,
      “说,你的主子是谁。”
      不是一个问句,这是在索求一个他自己想听的答案!但是此时完全陷入疼痛的泥沼中无法拔出的骸却仍然坚决地说出自己的答案!
      “是白兰!是白兰!白兰!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效忠你,你这个禽兽,你狼心狗肺,你……啊啊啊啊啊——————”
      瓶子里所有的液体突然全部倾倒在骸的左肩上,凄厉的声音从骸嘴里喊出,白枭神经质发出笑声,恶狠狠地将手中的随手一甩,将瓶子摔了出去,从站在一边的莫桑手里又夺过一瓶没有任何停留就倒在骸的右肩上!
      “不————啊啊啊啊——————你这个禽兽!!禽兽!!!”挣扎着,明明知道会牵动烧伤,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去躲闪那让人痛不欲生的液体,白枭的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让他再也无法动弹,即使是不小心洒了一点在他自己的手上都无所谓,那的确是让人无法忍受的疼痛,但是,那一点点的分量显然比骸此时承受的小很多很多倍!
      “对,我就是禽兽,我要把你连皮肉带骨头啃得一丝不剩!既然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就让你想起来!”
      想不起来,我就折磨你!废了你!杀了你!再把你丢到白兰面前去告诉他,敢挑战我白枭的人,统、统、得、死!”
      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你的一切就是属于我的!!!”白枭低沉却充满了疯狂和报复的声音携着尖锐的杀气伴随着那奇怪的药水带来的痛苦几乎要将骸淹没,他只能借由大声地咒骂让自己能够得到发泄!
      “有种你就现在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
      歇斯底里的声音只能说明他现在已经处于快要崩溃的边缘,
      白枭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声音里夹杂的阴冷连一边的莫桑都有些胆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骸?哼哼,你以为你死了就完了吗?我告诉你!”将手中的瓶子再次甩了出去,破碎的陶瓷声让一边的莫桑心里突得一颤,看着已经陷入疯狂之中的白枭隐隐有中似乎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的感觉!白枭将骸抓了起来,眼睛逼上前去,里面的冰冷似乎要冻死人一般,骸的眉毛紧皱着,牙齿死死咬着已经破了血的嘴唇,看着白枭,他的声音不再那么疯狂,但是那阴冷的语调怎么听都比之前更加让人恐惧,
      “就算你死了,你也是我白枭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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