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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男人的莫名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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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都死掉了吗
第一章老男人的莫名表白
这一晚注定是徐娉婷的不眠之夜,因为晚饭散步的时候,有个老男人突然对他说:“聘婷,我爱你!”
来到这所学校教美术已经快三个月了。这学校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她每月只有一次出去的机会,就是出去她也总是一个人,因为身边的年轻同事大都有男女朋友,他们假期都要过自己的二人世界。而在这个城市里,她也有两个同学,一个男同学,一个女同学,这两个同学也在毕业的那一刻擦出了爱的火花,火速就到一起,虽然和他们都是很谈得来的朋友,但是假期夹到他们中间去,总不是那么回事。所以,每当第三次月末假期到来,徐聘婷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孤魂野鬼一般。
她想回武汉去看海。海是娉婷大四的时候认识的。那会儿,快要毕业,大家都找好了工作,饭碗有了着落,毕业证还没有发下来,大家空前地闲了起来。在这难得的闲暇里,大家都想着各种乐子。徐聘婷的好朋友夏芳芳提议出去野营一次,夏芳芳组织的是自己的男友俊、男友的室友海和徐聘婷。
一路上,夏芳芳小两口总是有意无意地给徐娉婷和海制造机会。娉婷和海也很配合这两人的好意,随意地找着话题交谈着。娉婷感受得出,海至少不讨厌自己。
来到营地后,四个人安营扎寨,忙得不亦乐乎。等一切安顿好后,才发现少拿了一个简易凳子。聘婷想,这没啥,大家轮流坐就是,她这样想就自己故意不坐凳子,站到一旁去看风景。可是,当她看了一会儿风景回过头来,却看到海正在用不远处捡来的废木料在鼓捣着什么。很快,聘婷看出来了,海在动手做一个简易凳子。她没有想到,学高等物理、每天想着那些微观世界事情的海还有这一手。那一刻,聘婷被海的家常感动了。这个世界有多少男孩子上了大学后,就远离了家常,一头扎进喧闹的城市生活里没办法走出来。
海很快就做好了那个简易木凳子,他微笑着递给走过来的婷:“试试看,看坐着舒不舒服?”娉婷欣然地接过凳子,轻轻地坐上去,嗯,真踏实,比他们带来的那种四个铁棍支起来的布凳子踏实多了,那种凳子坐上去不时会有一种可能突然塌下去的小小忧虑,但是这个四条腿的木质的简易凳子却坚实地把人托在地面之上,让人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
聘婷很想把这种细微的感觉告诉给海,但是初次见面说这些,难免显得矫情,所以她只是礼貌地说:“挺舒服的,谢谢!”
很快,夜幕降临了,他们只带了两个帐篷,本来事先说好,两个女生住一个,两个男生住一个。可是,等大家散伙准备休息的时候,夏芳芳和她的男友却钻进了一个帐篷,再也不出来,留着两个还不是很熟悉的人——海和聘婷尴尬地坐在篝火旁边。
这可怎么办?虽然娉婷不是那种思想保守的人,但是如果和一个还只能算是熟人的海共睡一床,她还是没办法接受。就算是自己想多了,海是个正人君子,在床上可以坐怀不乱,她也没办法接受。聘婷想,就这样撑下去吧,反正一晚上不睡觉也没啥,就坐在篝火旁想想心事吧。
不知道海是不是猜中了聘婷的心思,他突然对她说:“你去睡吧,我给你看门。”聘婷说:“好吧,我们轮流睡,待会儿到两点,你喊我起来,换你去睡。”海无声地笑着说:”别那么多废话,自己睡去,我坐着都能睡着。”
聘婷满是感激地回到帐篷里睡觉去了。半夜里,她还是醒来了,她想还是去换海进来睡吧,刚才那一觉也算是睡饱了。可是,当聘婷拉开帐篷门,却发现海正靠在自己帐篷门边上睡着了。他睡得很香甜,连聘婷拉开帐门都没有惊醒他。聘婷没有叫醒他,让他继续着自己的香梦。重新拉上帐门的聘婷再也睡不着了。她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子?这样家常,这样实在,又是这样地懂事和单纯。想起他,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徐娉婷忍不住地浮想:要是能和他在一起,日子也该都是这样踏实的吧。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聘婷开始不踏实起来。因为自从野营回去之后,海再没有主动联系聘婷了。聘婷央求夏芳芳去打听,夏芳芳说海野营回来后就回老家帮家里人收西瓜去了,两周后才会回来。
聘婷想,这真是一个很有孝心的男孩。有多少农村出生的男孩,一走进城市,就像逃什么一样地逃离农田,好像那曾经养活自己的土地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夜里,聘婷躺在床上不禁地想到小时候学的那篇著名课文《少年闰土》里描写的一个经典情景:月光下,强壮的少年闰土拿着钢叉守着瓜田的样子。娉婷想,此时此刻,在海的家乡,月光也是那样地美妙吧!强壮的海是不是和闰土一样,站在月光底下看着瓜田呢?想到这里,聘婷忍不住编辑了一条短信:今晚瓜田的夜色美吗?然后迅速发给海。可是,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直到聘婷睡着,半夜再次醒来,还是没有收到海的回复短信。
聘婷忍不住笑话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对这个男孩子动了心思,也许人家对自己毫无印象呢。还是算了吧,就此收手。打住,就此打住。
就在聘婷决心放弃这种杂乱的心思后,却收到了海的电话:“前天你给我发短信了吧,对不起,前两天电话都没有充电。明天上午8点咱们卓刀泉站见,我们一起逛逛去。”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聘婷一阵兴奋,现在是晚上8点,到明晚8点见面,中间还隔着24小时。哎,这24小时好漫长,快一点吧,时间你快一点吧。可怜的姑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以至于把时间记错了12个小时。
第二天,聘婷美美地给自己睡了个美容觉,9点之后才起床梳洗。吃完早饭后,她又给自己做了一个美白补水的面膜。虽然自己来到这座大城市读书三年了,但是这种美容的产品自己还是很少用。她一方面觉得自己还年轻,不需要太保养,另一方面觉得让艰难的母亲为自己美容买单,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不过今天聘婷顾不上去想那么多了,去见自己心仪的男子,美是最重要的。
收拾快到12点,聘婷突然接到了海的电话,电话那头焦急地说:“你怎么还没有到?是不是在路上遇见麻烦了。”聪明的聘婷听海这么一说,立刻明白自己记错时间了,她马上说:“对不起,我记成晚上8点了,你再等一会儿,我马上赶过来。”海说:“没啥,我等你!”聘婷说完就出门坐上公交车往卓刀泉赶。可是很不巧的是,公交车在卓刀泉的前3个站堵车了。在车上等了将近10分钟,拥挤的车流还是在堵塞的状态,聘婷决定下车,跑到卓刀泉去见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儿。
七月的武汉无疑和传说中的“火炉”有得一拼,细皮嫩肉的聘婷在骄阳下马上感受到了皮肤像要被晒得要裂开的那种刺痛。可是,当聘婷只是在想,那个可爱的男孩子,在这样的烈日下已经等待了自己3个多小时,自己要快点,再快点去见他。
到了卓刀泉,聘婷远远地就看到海向自己跑过来,这个男孩子比上次看到要黑多了,也要憔悴多了。他是因为在家里收西瓜收得太劳累了,还是因为今天在烈日下等自己一下子等了3个小时晒成这样了?聘婷一阵心疼,她很想拥抱这个男孩子,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干,对方没准会被自己这多情的举动吓坏的。于是,她选择微笑,选择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他也微笑着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说:“你真白,我给你遮阳,免得把你晒黑了。”
两个热情的年轻人很快到了磨山植物园。七月底的磨山植物园,植物都在疯狂地生长着,这对热情的年轻人徜徉其中,他们愉快地交谈着,嬉戏着。聘婷沉醉在这美妙的气氛里,以至于在植物园两个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一遍遍地祈祷,让这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吧。
可是,这欢乐的时光还是很快过去了,聘婷8月初就去南方一所大城市的学校报道去了,海留在武汉开始他的硕士研究生课程。临行前,聘婷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向海挑明,可是海除了偶尔和自己见见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娉婷安慰自己:不要急,毕竟接触的时间不长,再等等吧。自己每个月都会休6天大假,每个月回来看他就是了。
带着这样的自我安慰,娉婷去了那所自己即将任教的学校。到了学校,她才发现教书这个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特别是这些在这小小校园里被严重限制了自由的孩子们,他们好想被憋得要发狂。第一次给一个初二年级的班级上素描课,娉婷正在用PPT给孩子们展示怎么画静物,就有个男孩子突然画了一个大大的男性生殖器站起来展示,那男孩一边展示一边怪声怪气地演说,引发全班学生的骚乱。她知道,这些孩子是要给新老师一个下马威。很不幸的是,这一幕给校长看到了。
校长是一个50多岁的老男人,谈不上儒雅,但是看着还算精干。这堂课一下,娉婷就被请到了校长办公室,她心想,完了,一顿臭骂免不了了。可是,她没有想到,校长没有骂她,并且安慰她说:“孩子,不要怕困难,我想很快,你就能以你的魅力迷住他们的。”
从那以后,校长就经常晚饭后约娉婷散步,每次都会选在风景绝佳的校园人工湖那条小路上。每次,校长都会教娉婷许多可行的教学方法,比方幽默法化解尴尬啊,音乐引导课堂情绪啊……娉婷用心地聆听着老校长的教诲,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天是月末假期的前面一天,学生给送走了,所有的老师开始走进休假的状态,娉婷也在考虑第二天一早回武汉去看海。晚饭后,校长照样约了娉婷去散步。可是这一天,敏感的姑娘却感觉到了校长的异样。他没有把自己往湖心亭带,而是把她往人烟稀少的小树林引。姑娘还是存了个心眼,故意走得很慢,并且大声说话引起其他走过的些许老师的注意。可是,他们还是走到了没有人的一个地方,老校长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把拉住娉婷说:“娉婷,我爱你!从在你们学校见到你的第一次,就爱上你了。”刹那间,娉婷吓得不知道怎么应对了。她突然想起了韦小宝的那一招,开始大声笑起来。那个老男人给这一笑,反而不自在起来。娉婷看他乱了方寸,很镇定地对他说:“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在武汉。”说完就飞快地跑出了小树林。那老男人也跟着追了上来,可是毕竟上了年纪,哪里跑得过娉婷这一个校园短跑冠军呢。
娉婷回到宿舍,发现室友和她的男朋友都在家里,心里就放心了。她走进自己的卧室,把门反锁起来,就瘫倒在床上。
刚才那一幕真是太吓人了,得马上告诉海,并且明天一早就去武汉看他。都分开三个月了,每次和他通电话,他总是推说忙。娉婷很相信海的话,海是一个用功的男孩,并且他做的是高端科研项目,一定是成天被研究工作套牢了。她马上拨通海的电话,想立刻告诉他,自己刚才的危险经历。可是,连续拨了很三次电话,海都没有接。娉婷想,真的是很忙啊。可是,真的那么忙吗?不,自己不能怀疑他,爱他就该相信他。更何况,他现在并不是自己的什么人,凭什么要他对自己忠诚。
娉婷心乱如麻地在床上躺着,盼望着天快点亮起来,天一亮她就出门去买到武汉的飞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