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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起来了 白苏: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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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地图上标注的村长家大约有五百米,一般而言,五分钟也绰绰有余。
但十分钟过去了,白苏依旧走在诞生点不远处的街上,距离她先前站着的位置,她才走了一百米不到。
小小的新手村里虽然人流量大,但这条主干道上无非就是死了又活的玩家还有盘踞的小贩和买家,白苏这么走两步停一停的奇怪人物自然会多看几眼。
十分钟过去了,看几眼就成了盯着看。
白苏欲哭无泪,一面艰辛地挪着灌了铅似的右腿,假装没有听见旁边有俩小贩拿她走到路口要走几分钟开了个盘口打赌,一面盯着人物属性面板上飞速流逝的耐力值恨恨地咬牙,心里有个小人指天狂骂游戏设计师:凸!就算强调拟真度也不用把身体残疾也给拟真了吧?!
她本来以为这个角色顶多是身体属性点低下,一走路才发觉,每当她迈个五六步,腿就像灌了铅似的动也动不了,再一看人物属性面板,淡定如她都忍不住要破口大骂,居然还有耐力值这个小妖精作怪!
怪不得她刚才在人群里死活爬不出去,感情她摸打滚爬那么久,压根就是原地挣扎!
根据官网上给出的正常数据,一般人的耐力值通常都在200左右,青壮年更高,少年和中年则会低一些,但白苏的耐力值只有40,再加上因为她的力量敏捷过于低下的缘故,同样的动作消耗的耐力值还要更高于其他人,所以她连走一步路都会消耗个4点耐力值,走完十步,她就没法再动弹了。
而她恢复耐力值的速度也是奇慢,所以,别人十分钟能走个来回的路程,她居然连五分之一都没走到。
白苏望着远在村子里一头的村长家,几乎陷入了绝望。
她的病在现实中并不是什么大病,却苦于无法医治。科技发展至今,曾经令人恐惧的那些不治之症也陆续被科学家攻克,相比而言,肢体残疾反而成了小毛病,只要保证肢体的新鲜完整和血液的充足,再老化的神经也能被重新接起。
但白苏却成了其中的一个特例。
她的病症很奇特,她无法准确地控制自己走路,用如今的医学术语来说,就是肢体控制困难。
她可以走路,但仅限于空无一人的时候。
普通人走路时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惯性,无需思考,只需要一个念头,大脑就会发出指令,双腿自然而然就会行动起来;但白苏不行,无论她怎么使劲想走路这回事,她的腿都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反应才能灵活地动起来,当她想着要停下的时候,两条不听话的腿也要多迈出个十几步才会心甘情愿地停下。
她的主治医生在研究了她的具体情况后,习惯性地推着眼镜,下结论道:“大小姐,你这不是病,是慢三拍而已。”
那时候是白苏第二十七次因为双腿不受控制而没有及时在马路边上刹车,最后被磁浮车撞了个粉碎性骨折,差点连命都保不住。
从此以后,白乾再也不允许白苏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出门。
至于交通工具是什么?白苏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简直想自杀。
Ladies and gentlemen,科技高度发达的二十二世纪,白氏企业的大老板居然根据考古资料造出了一台轮椅!
白苏每次坐着它出门,都觉得自己在二十二世纪丢尽了脸面,只寄希望于科技再发达一点,能让她摆脱这台仿制的轮椅。
从九岁坐轮椅到现在十八岁,装着儿童鞋的鞋柜都出现了老化的迹象,上面的积灰就跟她心头压着的失落一样,沉甸甸,又厚实得无法打穿,白苏却依旧没有好转。
好吧,心头落满灰的白苏心想,认了,反正她对人生没有多大追求,以后有哥哥白乾在前面顶着,她只需要混个文凭,然后在自家公司里混个小职员,靠白乾养着就好。
但这种米虫思想又在白乾订婚之后,被她给打枪否决了。
她忘了,白乾会有个家,她能混学历,能混工作,还能混别人家庭么?哪怕是自己哥哥。
还是轮椅好,坐一回就可以坐一辈子,吃饭在一起,出门在一起,连睡觉都随时在床边伺候,要不是她力气小,她能把轮椅收一收放床上陪她一起睡觉。
白乾一刺激,白苏顿时发奋,拼了高三一年,最后倒是压着分数线被魔都联合大学给录了。
不录不要紧,这一录,白苏才发现,自己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渴望没有熄灭的。
这种渴望,大概可以叫爱情。
因为这种渴望,她总在学校里躲躲闪闪,生怕被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也是因为这种渴望,她才在听说对方也玩《新大陆》以后就毫不迟疑地订了游戏仓,寄希望于能在游戏里接近对方。
结果,她现在连玩游戏的权力都被该死的肢体控制困难给剥夺了。
白苏越想越伤感,关键时刻她又想起自己的居家旅行必备伴侣还被关在游戏仓外,内忧外患的夹击下,她索性也不再走了,撑着墙就在一个小铺子旁坐了下来。
围观小贩们大呼上当,每个人都压了注在时间上,没人压白苏不走了,最后一群人没了兴致,拿回了自己的赌注就散了。
白苏抱着膝盖,眼睛怔怔地盯着脚下的泥地发呆。
她是该退出游戏呢还是该退出游戏呢还是该退出游戏呢?
《新大陆》对她比现实世界更残酷,至少她平时在自个儿家里还能欢腾地撒开脚丫子在屋子里狂转,顶多撞个门框踢个凳子的,但游戏里,她那点儿耐力值连走出个十米都不够。
她想,她应该放下那点没必要的憧憬,混日子才是她的人生任务。
白苏费了点劲才从地上站起来,她拍拍身上沾的灰,约书亚给的深红之石却掉了出来。
她没把它放背包空间里,就揣在腰间的口袋里,想想刚才约书亚那副软糯软糯的模样,白苏心头又是一软,决定不把这游戏仓转手送人,至少得常上来看看自己唯一的任务奖励。
她弯下腰去捡,旁边那铺子的主人却比她快了一步。
对方是个邋遢的青年,摊子上摆着的也都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金属器具,说不定是特殊职业的玩家或者是NPC。
但这都与白苏无关,她比较看重那颗深红之石。
“不好意思,那是我掉的。”那青年饶有兴致地把石头翻来覆去地看,白苏有些急,“能还给我吗?”
青年懒懒地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村长家那个小鬼送的?”
白苏愣住,“你说约书亚?”
青年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原来你让那小鬼头想起名字了,怪不得他送你的是深红,不是黑岩……你是外来的平民?”
白苏点点头,“那你是……”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随手从摊子上拿起一个手镯大小的金属圈,又从一旁拿起了钻子之类的工具就要往石头上凿去。
白苏急了,伸手就拦,“别动!”
她敏捷不够,手还没碰到青年,那钻子已经嗡嗡嗡地在深红上开出了三个呈等边三角形的圆孔。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说了那是约书亚送我的,你……你!你有毛病啊!”白苏冲着他大吼,脸憋得通红。
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伤心,有个深红之石做念想,至少也不算白来一遭,结果就这么被青年给打了孔,气得当场就掉了眼泪,起初还只是一颗两颗地掉,到后来索性就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青年也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哭给弄懵了,他捏着石头往金属圈里装的动作也顿了顿,“你……”
这边一出在角落里的戏码不仅被周围的玩家注意到了,不少NPC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原本在街边摆摊的一位NPC大妈拨开人群,第一时间揪起了青年的耳朵好一通臭骂,“艾斯特!老娘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别成天玩这种鬼东西,别到处骗人!你看看你现在又惹了什么麻烦!”
她狠狠地踹了青年一脚,命令他收起摊子,然后把那颗已经打孔的深红之石塞进了白苏手中,“这位小姐,我替我儿子道歉,为了表示歉意,来我家里吃顿饭吧,也差不多快到午饭的的时间了……艾斯特!你还不快点把你这些垃圾都收起来!”
白苏正哭着,也不管NPC大妈说了什么就点了头。
“那好,跟我来吧。”NPC大妈笑得很和蔼,挽着白苏就往街对面走。
不料白苏才走了三步,耐力值就瞬间降到了谷底。
她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NPC大妈疑惑地看向白苏,“怎么了?”
白苏脸上还挂着泪,脚步却钉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像是被人试了定身术似的,以前进的姿势停在了原地。
跟在她后面的艾斯特皱了眉头,却听见白苏一边抽噎,一边尴尬地解释道,“我……我,嗝,走不动了。”
面对两个NPC还有周围一众玩家的诡异目光,饶是白苏培养了十多年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有些抵抗不住,“那个……要不我先走了吧?”
说着,她就打算退出游戏。
“等等。”艾斯特叫住她,在包袱里摸索了一会儿,取了个怪异的金属装置,熟练地往白苏肩膀上一扣,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个遥控器似的的玩意儿。
不清楚艾斯特到底做了什么,白苏只听见耳边一阵嗡嗡嗡的响动,像是风扇高速转动时发出的噪音。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看是怎么回事,就在众玩家的惊呼声中被肩上的东西提离了地面,一路畅通无阻地飞进了院子里。
直到她稳稳地降落在地面,白苏还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一个连走路都不行的人,居然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