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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明星外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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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尸体还没被抬走。季雨轩像个专业人士一样,掏出证件亮了一下,那些封锁现场的人挪开障碍让她进去了。季雨轩回头看李琳像个外人一样在外面当观众,“不好意思,她是自己人”说着就把她给拉了进来。“我刚才不是给你个证件了吗?你怎么不进来”。
“我没说要用啊”碍着人多,李琳压低声音问到“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知道我这么多事”。“小轩!你还真快啊”一位穿着警服的中年人走过来和季雨轩打招呼,“你快点看看吧,待会我们的人就要把尸体带警局了”。
“哦,好的”季雨轩不在说话,走到了尸体附近,从背包里拿出个摄像机,把周围仔仔细细的拍了一遍。没事可做,又觉的有点恶心的李琳,只能往旁边一站,当布景去了。
一阵若有似无的香味,被李琳敏感的鼻子给捕捉到了,她往四周看了看,警察!不可能,男人是不会用香水的,她的眼睛瞥了一眼人群,想当然的以为是人群里某位人身上的香水味了,也就没有深想。
“好了,请让一让”刺耳的警笛声惊醒了众人,尸体被抬上车就离开了。
早上的天空,像熟睡的少女一样,慵懒而性感,一架飞机温柔的划过眼前,一条白痕清晰可见,少女被吵醒了,慢慢绽开了微笑。“小琳,看什么呢,走了”季雨轩把相机塞进被包,好笑的看着呆呆的李琳。
“啊?啊!”人都已经走了,“啊!现在几点了”李琳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慌张了起来,“你不是有手机吗,自己看啊”,她掏出手机一看,8:15。“完了,我要迟到了”。
“快送我去学校”,不管了,先回上学在说。当李琳气喘吁吁的跑到教室时,上课钟声正好响起。数学老师拿着课本走上讲台,“同学们,现在我们学习二次函数,请翻到课本”李琳看了看空空的课桌,她的双手伸进课桌握了起来,“拜托帮我家里的书拿过来”她心里默念着。
讲台上的老师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李琳,“李琳,在干什么呢,你的课本呢”,“啊,没什么,我在拿书呢”她伸出了手,数学课本正被她拿在手上。“好好听课”。
李琳走出校门,像往常一样往公交站走去,一辆越野车停在了她的身边,“上来,告诉你所有的事”,原本想骂人的李琳,脸一绷,上了车。
“现在去哪”?
“我家”。两人短短的交谈后就是沉默了。
车子在一栋漂亮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好了,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客厅里的一张真皮沙发上。“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连我住哪都知道”。
“警察局的档案上都有啊”李琳刚喝了一口递给她的饮料,差点没喷出来。“什么,警察局的资料你也可以随便看?”
“恩,我爸是警察局局长”李琳被那口饮料呛的刚缓过来,“我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文学硕士,现在就读于苏高中,这个你已经知道了”李琳非常不幸的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我喜欢写犯罪悬疑小说,网上那本《一句话引发的血案》就是我写的”,“真的,那本在百度的点击排行上一直第一名的网络小说就是你写的!”李琳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恩,已经确定出版了,电影版本的正在谈呢”。
“好了,你是深藏不露,我知道了,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人比人果然是气死人。“你是第一件凶案发生的唯一目击证人,还和我是同一晚一起进的天地文学社,我当然找你当伙伴,一起调查这件案子啦,而且那个文学社对于新社员,都要求她交一篇文章的,我就打算用这个做题材的,你呢”。
李琳的脑细胞迅速的跑了起来,她模糊的记得那天晚上好像收到了那个社长关于写入社文的短信。“这样啊,题材我到是没有想好,但也不代表我要写这么阴暗的题材啊”,李琳死要面子,继续嘴硬,但口气明显软了下来。
季雨轩微微一笑,“好的,这个题材或许不太适合你,那你就当帮我,和我一起查吧,反正你也没想到什么,不如就边查边想吧,说不定能找到灵感呢”。
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拒绝吗。
“那你都拿了那么高的学历了,为什么还要去念高中呢”李琳无法想象既然已经离开了,却要回来从新做个高中生,在她看来做高中生是非常辛苦和无可奈何的事。“我无聊啊,反正上不上课随便我,挂个名头也好”果然天才和凡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一声闷雷突然闯了进来,让两人都注意到了时间,“啊,都这么晚了,我要回家了”,“哦,都这么晚了,还没吃晚饭呢”两人的声音重叠了,她们面面相觑,然后都笑了起来。李琳笑的特别大声。她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朋友了。
最后两人决定自己在家做饭吃,当然是季雨轩下厨,李琳只能做下手了。
“我说你们家冰箱里怎么有这么多食物啊,都够我吃两个礼拜的了”李琳打开她家豪华的双开冰箱,里面塞的满满当当的。“还好,佣人每天都会来整理的,你想吃什么”季雨轩从冰箱里拿出了一袋子的排骨,和虾仁,“你要哪个”。李琳看着两袋食物,犹豫的嘀咕着“我可不可以两样都要啊”。
“没问题”。于是乎厨房里传出了一阵的锅碗瓢盆的声音。
一个半小时后,新鲜出炉的四菜一汤上桌了。“对了,你的爸爸妈妈呢,还没下班吗”李琳现在才发现,她在这里说话都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他们一个月才会回来一次,平时他们两人住在另外一栋公寓里。”季雨轩夹起一块排骨尝尝,然后啧啧的点头。
李琳听到她的话,看到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心中那最柔软的地方突然一动。“你可真厉害,这功力啊都可以去应聘厨师了”她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嘴里,夸张的咀嚼着,连连称赞着好吃。
世人皆寂寞,就看你怎么样去面对和排遣了。季雨轩那稚嫩年轻的心,选择文字作为自己心灵的宣泄。
吃完饭,李琳就被季雨轩往楼上拉。
雨水伴着雷声均匀的淋着苏城。一面大大的落地窗,挡住了雨水下落的步伐,纷纷撞碎在上面,像幅泼墨画一样,四处飞溅,然后汇成条条的水道,蜿蜒而下,消失在黑暗里。与其它雨水一起,不分你我,一起渗入泥土中。
一双白净修长的手紧紧的按在这面落地窗上,窗上清晰的映出她的身影,反射着此人的眼睛犹如鬼魅一般,充满了怨毒,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显的一切都如鬼魅般阴森。左手那枚美丽的蓝宝石戒子的戒环紧紧的压着玻璃,随着她的呼吸发出吱嘎的摩擦声。
有人说,人的心魔往往在电闪雷鸣的时候被唤醒,因为那是神人对世人的考验。考验通不过的将永远陷在心魔的幻觉里,发疯发狂。
如果说现在的施洛是女皇,那五年的她就只是个邻家女孩了,哦,不,是邻家那年轻的妈妈才对。玻璃窗前的女人瞳孔放大,表情似笑非笑,她的目光透过玻璃,透过挂着雨幕的黑暗,透过那层层叠叠无法拉回的时间,一张圆鼓鼓胖乎乎的小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五年前。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天气,虽不施粉黛,但仍难掩其光彩的施洛,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来到公园里放风筝,那时正是放风筝的季节,公园里已经有很多人在那了。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正是倔强又喜欢自作主张的时候,他从施洛手里拽过风筝,硬要自己放,没办法,扭不过的年轻妈妈只能在旁边看着。
小男孩起先只是拉着绳子就往前跑,风筝像片可怜的落叶一样和地面摩擦着。跑了一会,小男孩回头,看风筝丝毫没有要起飞的迹象,施洛看着低着头地儿子,以为儿子在难过呢,正想走过去接手的时候。笑男孩霍的抬起头来,对着不远处的妈妈萌萌的一笑,让施洛抬起的脚又放回了远处。既然儿子高兴,那就让他自己去折腾吧,等他来求救时在帮他也不迟,施洛是位通情达理的母亲,她知道要保护孩子的自尊心,培养他的探索力。
小男孩的眼睛四处转了一圈,看到一位爸爸正在放风筝给儿子看,那位儿子看上去比他还大,正在旁边开心的拍手,叫好呢。小男孩定定的看了一会,直到那位称职的父亲把风筝放上了天。小男孩回过头来,开始照着刚才那位父亲的方式放起了风筝。但由于他人太小,不能边跑边顾着风筝,所以不可避免的摔了一跤,他爬起来的时候,几根小草还直挺挺的插在他的头上。
施洛在旁边看的既心疼又好笑。她拾起风筝,对有点泄气的儿子说“给妈妈个表现的机会好不好,我来帮你举风筝,你往前跑好不好”,原本打算放弃的儿子听到妈妈的话,开心的笑了起来,圆圆的脸上还刻着两个小酒窝呢。
虽然经过了一番折腾,但母子两终于把风筝给放上去。看着在空中随风旋转的风筝,施洛的心里填满的浓浓的温柔。
一道闪电划过,照映出黑暗中的施洛一脸的惨白,但一个笑容却意外的挂在她的脸上,于她现在身处的空旷寂静的环境格格不入。
满脸汗水和泥巴的小脸骄傲的仰着,看着那越飞越高的风筝。施洛从随时带的包里拿出湿巾,替儿子插脸。但擦着,擦着,那张小小可爱的脸上突然流血了,施洛一惊,看着手上的湿巾,红色的,被孩子的血染成了红色。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了大片的乌云,原本艳阳高照的晴朗天气,突然乌云密布,太阳也跑的没影了。
“妈妈,我好难受”小男孩满脸是血,说完就慢慢倒了下去。年轻的妈妈惊恐万分,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她已经在医院了。
落地窗前,一身华服的施洛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原本挂在脸上的微笑已经被惊恐取代了。窗外雨水夹着闪电,裹着雷声,一路呼啸着冲击着这扇并不厚实的落地窗。
“救救我儿子,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施洛披头散发,满面泪痕的拉着一位戴在巨大口罩的主治医生。“你儿子有先天性白血病,这是他第一次流鼻血,很难止住的,他现在需要输血,但他的血型很特别,我们血库里没有,你最好把他爸爸也找来,你们父母两个中肯定有一个的血型适合他的”,医生说完就急冲冲的进了急诊室,小男孩不久前就被推了进去。
“你是母亲吧,请来这里验血”一位护士小姐把还处在惊恐当中的年轻妈妈,拉去了化验室。很快结果出来了,“你的血型不适合,只有找孩子的父亲来了”,年轻的妈妈一急,“找不到父亲会怎么样,我儿子不会出事吧,啊?”她状如痴狂,不在有形象和修养可言,旁边的人,听到这位母亲痛心疾首的呼喊乞求,无不垂泪同情。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低垂着头走了出来,“我儿子呢,我儿子呢”母亲死命的拉着医生的胳膊询问儿子的情况。“对不起,你儿子失血过多,已经”连看惯生死的医生不忍开口了,但答案已经写在了众人的脸上。这是个多么可怜的母亲啊,她仿佛一下子老了五岁,眼睛不在有精神,头发不在有光泽,皮肤不在光滑有弹性。
施洛抱着儿子的相片,不吃不喝的坐在儿子的房间里。她的生活已经失去了意义和目标。失去了孩子的她想到了死。
落地窗前,“嘭”的一声,施洛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电闪雷鸣丝毫没有降低这个城市的热情,霓虹灯和音乐声冲斥着大街小巷,人们毫不怜惜的透支着自己的精力,打发这一个个寂寞难耐的夜晚。
倒地的施洛,生命力正在流失,原本惨白的脸色都有些青紫,脸嘴唇都像素描画一样,没了色彩。任何现在看到她的人都会说:她要死了。
她的左手上,蓝宝石突然一亮,一道蓝光顺着手指迅速的往她脑中移动。两道蓝光在她眼中转了几个圈,就隐没了。瘫坐的施洛眨了眨眼睛,她活了过来。
施洛举起左手,吻了吻那个蓝宝石戒子,“谢谢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