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大唐仲致电视剧番外（27，28集）》friutsummer

4、第四章 风雪慢慢歇

　　风雪慢慢歇止。
　　军营中，冬阳升起，雪水化去，悄然带走这里的血腥与杀戳，唯有青石上隐约可见斑斑血迹，印证着这里的惨烈。空气中流动着的血腥经雪水冲刷之后，也淡去许多。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烧，浸入味的羊架在火上，铁架一边旋转，一边有人往羊身上涂抹。烤出来的油滴到火里，发出滋滋声，很快散发出诱人的浓香。
　　众将士围火而坐，借着火光，但见全军将士上下，人人面带疲色，却是掩不住兴奋。
　　那人大手一摆，便将她带来的救命药全部分发下去，热锅煮沸，药气腾香，人手一碗。
　　一根鹿毛也没剩下，眼看着全部下了锅，她目光尾随，张了张嘴，却不便开口，回头瞪了人一眼，急忙窜过去排队抢回热气腾腾的一碗，塞于那人手中。
　　那人端着碗，笑看着她不动。
　　她转开脸搓着耳朵，瞄了人一眼迅速，“我在家日日参汤就饭，喝得多了。”
　　那人低声笑了笑，歪头眼光在她脸上转了圈，朝她一递微笑道，“你自己喝吧，兄弟我两大神功集于一身，用不着的。”
　　她望着他不动，他怔了怔，嘴角一勾将碗喂于她唇边，向她挑眉示意。
　　热气在眼前蒸腾，她抿住嘴唇，“一人一半行不行？”
　　那人一愣，她随即想起上次洗澡时的豪言壮语，急忙补救，“我是说，一人一半才够义气。”
　　那人看着她，眼中盈满笑意，点点头，“好，我们一人一半。。。还不快点？”
　　她“嗯”了一声开心。
　　两人同时低头，“砰”的一声响，两颗脑袋撞在一起，那人停在那里，她也忘了移开，两人面容贴得极近，近得可以互相在对方瞳仁之中，看到自己清晰的面容，交错的呼吸声拂过对方的脸侧，似乎四周的呼喝扰攘声全都散去。
　　那人先反应过来，抬头笑了笑，“你先。”
　　她揉着额头，小口抿着汤，不知其味，这汤奇怪，苦参似乎有点发甜。
　　热入丹田，众人开始高亢，远方忽起歌声，是一人放喉而唱。四旁放喉应和，三军同歌，豪迈雄浑的歌声在青山旷野之间回响。
　　她伸着脖子望了望，凑到那人耳边悄声，“哎，他什么事这么开心？”
　　那人眼望着她笑道，“他刚娶了房媳妇，在等他回家。”
　　她“啊”了一声，向人看了看，“原来他都已经有老婆了，看不出来啊，我怎么不知道？”
　　那人继续看着她微笑，“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长歌罢，气氛更烈，篝火映红了半边夜空，众将豪气勃发，解下皮袋逐一递过痛饮。
　　一只皮袋递到她手边，旁边一人喝道，“你喝！”等看清是她，略微尴尬，伸手往袋嘴上拭去，“宋小姐。。。”
　　死人头在她耳边轻笑一声，伸手替她接过，“给我吧。”
　　又小看她？
　　她一把抢过，对在嘴边骨嘟骨嘟喝了几口，只觉烈酒掺混着马血一阵腥苦冲向喉头，她闭了闭眼咽了下去。马血初入口时血腥刺鼻，但咽下几口，也不觉如何难闻。
　　她在嘴角重重一抹，转头对递酒给她的人道，“是宋兄弟！”
　　那人神色一正，当即改口朗声，“不错，是好兄弟！”
　　她喘了口气，顿觉脑子有点发烧，斜了正愣愣看着她的人一眼，将手中皮袋抛在他手中。
　　酒精上脑，有那么点彪呼呼，千头万绪齐齐涌上心头，她朝那人嘿嘿冷笑，“只有你不怕死？只有你能充英雄么？”
　　他牢牢凝住她，抬手轻轻在她嘴角擦拭，她翻眼，“你看我干什么？”
　　他摇头轻轻，“女英雄。。。”
　　火光下，那人的双眸格外闪亮，一瞬不瞬的，正望着自己，她总是被这份闪亮吸引得移不开目光。壮了虎胆，她伸手往他双眼上一遮，“不许乱看！”就是这双眼睛最可恶，你不知道它们生得多好看么？别再看她，让她心跳让她猜。
　　她轻声喃喃，“为什么又扔下我？有这么当兄弟的么？”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慢慢反手握住，再看片刻，忽而哈哈大笑，直震得她耳鼓发麻。
　　他凝着火光中酡红的小脸，好！从今以后再不扔下你，无论是金山银山，还是有粥有饭，只要是我寇仲有的，都是你宋玉致的。
　　以后我们有福同享，有祸我当。
　　他将头一仰，酒腥涌入喉管，目色渐深，神光涌动。
　　等等我，再等等我。。。
　　他豁然而起，将剩余的酒血往火焰上一浇，烈焰熊熊，火光轰一声直腾半空，三军神色一肃。
　　他朗声喝道，“弟兄们有没有胆量同我杀回洛阳，再战一场！”
　　众人齐声高喝，“怕死的怎配跟着少帅！大伙一起杀回洛阳，给李世民点颜色瞧瞧！”
　　“好！”他纵声大笑，五指张开，遥指洛阳方向，猛然攥紧五指咯响，“人人怕他李世民，我就要在洛阳城外，让这天下从此有我少帅军的名号！
　　火光之中，那人的眼中倒映着腾跃的烈焰，似有火在燃烧。
　　她坐在地上，遥望着将士们脸上豪迈的神情，再仰望着那人嘴角含笑的表情，只觉得此生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再说李世民率十万唐军兵分三路直取洛阳。王世充父子没有防备之下，一战就败，只好固守洛阳。唐军遂将洛阳城重重包围，在城外布成铁墙般的防线。
　　王氏父子绝境之下，赶紧派人向四方地方势力求救，信间言辞恳切，大意是，洛阳若失，他李世民接下来就会将尔等个个击破，其中得失，个位还请三思。
　　眼看洛阳即失，整个河北平原，大小势力人人自危，唇亡齿寒，谁人不惊惶失措，大大小小援军一早向洛阳进发，然而一见之下，唐军势力强大，李世民威名远播，谁肯站出来以卵击石，都三十里开外驻扎，远离唐军，观望洛阳战局。实在不行，李世民治军严谨，礼贤下士，降唐也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绝望之下，王世充派人求和，不如咱们休战止兵，和平共存，秦王您看可好？
　　李世民微微而笑，越敢胜券在握，不屑与他对话，扔回最后答复是，在下奉诏取东都洛阳，没有奉命与你和解。
　　正在此时，西面却传来了驻扎在狭州的十万唐军竟然近乎全军覆没，败于没兵没马没草没粮的寇仲手中，力挫人人畏惧的李唐，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帅登时声名大噪。
　　少帅军趁胜直赴洛阳，与唐军连战三场。
　　就连洛阳城中的人也无不感慨，少帅勇义非常啊！
　　谁不知王世充怎样刻薄他拿人当盾牌使，一个援兵也不肯派，谁都料定这人葬身狭州无疑，谁曾想关键时刻便是这人临危就难，人人翘首企盼这个少帅能扭转乾坤。
　　少帅振天一喝，哈哈大笑，我和我的人，已准备血染洛阳城外，拽下他李世民的人头，你们想放着一方豪杰不做，到长安混个屁官从此寥寥度日混吃等死的，尽管继续缩着吧！
　　十几路力量一看，有这位少帅壮胆，有人肯打头阵，壮了英雄胆，回想起了那雄踞一方的快活，豪气迸发，遂缔结盟约，奉你少帅军为统，咱们来大打一场，势要击退李唐！
　　局势立变，洛阳城内人人燃起了斗志，王世充也知道，如果输掉这一仗，纵有坚固城防，今后他也只能龟缩在洛阳城里，被唐军压着打，所以他必须全力以赴。
　　沙场之上，烟尘蔽日，杀声震天。少帅军无不以一当十，以十当百，个个如下山猛虎，奋勇拼杀。李世民深入河北平原，又失狭州，断了粮道，无法久战支持。唐军将士无不筋疲力尽，将领们纷纷请求班师，来日方长，还可卷土重来。
　　李世民断然否决，已想得透彻，此次若是不能一战到底拿下洛阳，三年之内无力再发动第二次东征，王世充并不可怕，但这三年，已足够另一个可怕的敌人诞生——寇仲！
　　更何况，朝中局势，此战若败，军权不稳，更不允许他败。
　　这一场血战，直杀得山摇地动，血流成河。
　　直到李唐北线作战全面失力，唐军被逼困于函谷关。
　　关外联军西北角却突现薄弱，唐军将领拼着性命不要，趁势护送秦王杀出一条血路突出重围。
　　兵行至豫西谷，漫山青翠间却“呯”声巨响，暴起无数寒光，上万人由灌木丛中挺身而出，人人手中持着强弩。一面“寇”字大旗临空而起，在风中腾跃。
　　一人乌甲红炮立于山谷上方，却不是寇仲是谁？
　　寇仲弯弓搭箭，犹如一头正在择狼而嗜的猛虎，寒光投射在唐军脸上一一闪过，众人跟着捏起心脏，最后停住在一个方向，正对着那“李”字皇旗下的那身穿紫袍，巍然不动之人。
　　光影投射在他脸上，李世民似能感到那箭端的寒意，眼中也徒然闪过一丝对死亡的惊惧，大事未成，父兄昏庸，他怎能藏身此地！
　　寇仲却微微一笑，将箭势收起，在掌中一折为二，神色一正，让开一条去路，世民兄是真英雄，远胜王世充百倍，你放心，王老贼的人头，我定会为你拿下。
　　寇仲遥望着那渐远的“李”字皇旗，含笑而立，世民兄，这次我有人相助，不能算数，来日再痛痛快快胜你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