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末世》头骨里挑鸡蛋

24、书城

　　叶程云一路向北开去，轿车的确比三轮好上不少，至少不用吹冷风，起初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越往市中心开，人渐渐多了起来。

　　到了市里的中心广场边上，堵车变得想到严重，骑三轮的，摩托的，开轿车的，一蜂窝地全挤在一起，王一和叶程云是后来赶上这一批人群的，所以排在最末尾。

　　交通一堵塞，喇叭声就此起彼伏，几十辆车一起鸣笛的后果就是吸引了大批丧尸，现在丧尸跟人的区别并不是很大，只能从他们别扭僵硬的身体语言辨别。

　　开轿车的人还算安全，至少躲在车里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剩下的那些人就没那么幸运了，而层层交通工具的包围让他们动弹不得，很多人摔下摩托三轮就跑。

　　这种时候，恐惧的心理占了上风，很多人虽然有见死不救的内疚，但之前被这些活死人的狰狞和血腥吓破了胆，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即使车外的人苦苦哀求。

　　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在车缝中艰难穿行，脸上满是泪痕，头发凌乱得不成样子，透出几分可怜。

　　有人看不下去，打开车保险栓让她进去，没想到追赶她的丧尸见她进车，转而攻击车门，脆弱的车玻璃没能抵挡多长时间，被敲碎之后，几个丧尸一拥而上，从破碎口抓住车门，轻轻一拔就被卸下，卸下的车门被甩出去后，在好几辆车的车顶上弹了好几下才落地。

　　接下来的血腥场面让所以在场的人心惊肉跳，喷涌而出的红色血液将车染得通红，凄厉的惨叫声让在场的所以人恨不得把耳朵刺破，剩下的人更不敢搭救在车外徘徊哀求的人，而与此同时，他们也意识到汽车的铁架子是何其脆弱，危机感瞬间浮上所有人的心头。

　　过度的恐慌让很多人毫无理智地只管往前，交通彻底瘫痪。

　　王一和叶程云在后面等得心焦，也幸好在车队的最后方，叶程云见情况不对，立马掉头，往一条小道开去，叶程云以前送麻辣烫的时候送过这里，所以也算轻车熟路。

　　狭小的通道勉强能让小奥拓通过，好几次王一都觉得要被两边的墙壁卡在那了，可之后又堪堪擦掉一层外漆，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条小道人迹罕至，叶程云也是以前想着抄近路摸索出来的。

　　左右两排废弃的矮房让这路显得更加阴森，过程中竟然出现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背缓缓向前，王一喊了几声老人都没反应，差点想下车把人叫开，可惜墙壁已经和车门紧贴，根本不留缝隙，直到完全靠近，老人伸出干枯的手狠狠地抓挠车头，王一和叶程云才醒悟过来，立马开车撞去，车轮碾过尸体的起伏感让两人头皮发麻。

　　通过这条小道，前方又是宽广的大路，王一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路旁的店铺全是大门紧闭，铁卷门拉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根本无法给人安全感，唯一能看清内部的就是前方的书城，透明的玻璃将其内部一展无疑。

　　路上车相对之前那批少了点，但前进速度还是相当缓慢，没开多久，前面突然涌出来一大批的活死人，不少人这才想起这条路离早市很近，是R市人口繁华的一个大区。

　　有些人看到迎面走来摇摇晃晃的丧尸，干脆狠下心来想开车冲出重围，但丧尸数量过多，有几个被撞倒后直接被垫在车下，几个尸体叠加的高度超过底盘高度，结果一大批车都被卡住无法动弹，蜂拥而上的丧尸群将车团团围住，死亡也只是迟早的事。

　　看着前面身先士卒的一批人，剩下的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最后面的又有人掉头往另一个方向开，王一和叶程云的小奥拓被挤在中央，根本无法动弹，在严寒的天气中，两人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这时，前面的一个大汉麻利地钻出车子，提溜着一个手臂粗的大铁棍狠狠地砸上书城的玻璃门，一整面玻璃门就几下工夫就变成碎片散落下来,大汉率先拿上车里的包进了书城往楼上跑。

　　这一行为就像深水炸弹，一下子打破了僵局，后头的人纷纷效仿，一股脑儿地全往门口挤。

　　王一刚从车里钻出来，脚背就被高跟鞋狠狠踩了一脚，只见旁边一女的风一样的跑过，这种情况王一也没空追究，但女人的高跟鞋威力自是不容小觑，何况还是在奔跑中的，王一只能强忍着，咬紧牙关瘸着腿往里跑，叶程云见王一情况不对，一把架起王一，总算在丧尸群移过来前上了书城三楼。

　　王一的体重绝对算不上轻，叶程云这么一口气抱到三楼，气也有点喘不上来，后面又陆陆续续上来了不少人，有些人满身伤痕和血迹。

　　叶程云缓过气后，顺着楼梯往下张望了几眼，发现底下已经全是漫无目的行动的丧尸，还有来不及逃跑而被围困的人，只有几个人生死攸关的关头爆发出了潜能挣脱丧尸的袭击，凄厉的惨叫听多了，大部分人都已经麻木，暂时安全的人都自顾自地在这一层找位置安定。

　　书城里看书的位置本就不多，王一和叶程云找了一趟也没找出个位置，再加上王一脚疼，叶程云只能顺手从书架里抽出几本书垫在地上，总比直接坐在冰凉的瓷砖上好上那么一点。

　　书城本就阴森，再加上现在这种情况，气氛异常压抑，时不时有人发出痛呼，叶程云让王一坐下，给他脱了鞋后才发现王一的脚被踩得挺严重，被踩的那一块周边已经发红泛紫，肿起了一大片，原本就肉乎乎的脚更显肿胀。

　　叶程云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立马引来王一的一阵闷哼,叶程云心疼之余也不敢再碰了，这种天气脚裸露在空气中没一会儿就凉了，叶程云干脆把王一的脚捂在怀里。

　　周围的人也都是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家人朋友之间互相检查伤口，王一挪了几下屁股凑近叶程云轻轻道：“云哥，那些受伤的人……”还没把话说完，叶程云立马捂住王一的嘴，向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后才对王一道：“变异这事先别说，这地儿大部分人都伤着，说了要么别人不信，要么就得出乱子，咱没必要出这个风头。”

　　王一这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点点头，愣愣地坐那，脑子却一个劲儿地转溜。

　　虽然眼看就到中午时分，但天气却更加阴沉，阴天又没开室内灯光的情况下，书城里面光线昏暗，大家显然都精神萎靡。

　　王一趁机把身边的一堆书往空间塞，叶程云被王一贼头贼脑的样子弄疑惑了，王一解释道：“这天这么冷，这书以后指不定还能烧火用。”说着还挣扎去拿不远处的书，叶程云捏了把王一的脸，“你就消停会儿吧!脚都这样了还不安生！”

　　王一见旁边的书都被拿得差不多了，才自然地把受伤的脚又伸进叶程云胳肢窝下取暖，两人早饭是凌晨的时候吃的，现在一安定下来，立马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幸好两人包里还装着饼干，就是吃着干冷。

　　空气中的血腥味时不时会飘进鼻子，两人躲在角落，静静地观察局势，一大批受伤的人就像定时炸弹，始终让王一和叶程云提着那么一根神经。

　　这次出逃也有人带了点东西，但更多的人毫无准备，没准备的人要么强忍着饥饿，要么厚着脸皮问别人讨要一点，丧尸一来，小孩子存活的概率很小，有几个半大的小子也被人吃人的恐怖场面吓得缩在一团。

　　有人压抑着低声啜泣的声音，但这声音却把周围的氛围渲染得更加可怖。

　　在一片低迷寂静的时候，最初进来的大汉突然用棍子敲打了几下他身边的木书架，沉闷的钝响在楼层中回荡，几乎所有人都一起看向他站立的方向。

　　大汉清了清嗓门道：“大家都冷静一下！我是警察！叫刘成！现在哭是没用的！我们现在活下来了！这就是一件好事！我们要想着以后的事！”

　　有人一听是警察，立马有了精神气，急忙问道：“警察同志！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一问其实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这种突变情况打破了所有人对未来的设想，人生的一切几乎全部洗牌。

　　刘成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大家要镇定一点，只要齐心协力就能共度难关，像普通百姓在无助彷徨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一个领头人，大汉的出现正好满足了他们的希望,有人干脆就贴着大汉坐，似乎能从中找到安全感。

　　王一也被说得激情澎湃，叶程云没给王一开心的机会，立马泼了一盆冷水，“傻不拉叽！你还真信他？这人怎么样还不清楚，更别说那边全是可能变异的人了！”

　　王一听了撇撇嘴，用手撑地，往书架里侧滑了好几米，随后朝叶程云招招手，“你没事坐这么里面干嘛？”

　　“还说我傻呢！现在大部分人都过去了，我们俩这么明目张胆地窝那么显眼的地方不是搞特殊嘛！而且这没人，出什么事也好躲。”

　　话才刚落，后面那排书架后面就传来低语，“爸！妈！你听我的！准没错！”王一听着这声音觉得耳熟，透过书架板看去，没想到见到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