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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就像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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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做了场长梦,醒来后自己仍吊在地牢铁架之上。恍惚所见,昏黄油灯,染血刑具,还有趴在地上满身鲜血,但好像在慢慢转醒的粉鞋。
真的是梦吗!
我……还没死!他说的是真的,真的让我回魂了,回魂前,好像跟他订下契约
无论怎样都想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就能再见锦艳一面,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哪怕只有一面,就算下地狱我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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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
“师傅,他醒过来了,这命够硬的啊!”白胖子司徒听到我微弱的呼喊,一张油脸笑开了花。
弥鹿的耐性似乎在等待我醒来时已经被磨尽,不耐烦吩咐左右刑首:“没死就好,已经两天了,老夫不想再等下去,继续用刑,到他招、或是死为止!”
司徒匪面有难色:“师傅,我看这小子倒是条重情重义的汉子,反正王爷还在我们手上,不如……先让他缓缓,说不定他能想明白!”
司徒匪不说还好,他这番话反倒提醒弥露,只要慢慢煎熬粉鞋,总是能从我身上刮出些好处的。
“洛家小儿,青阳王爷的生死对你来说也无所谓了吗?”弥鹿从刑架上噌一下抽出把蛇形匕首,那是割人头皮用的,完了完了,粉鞋最再乎的就是那张脸啊!
一盆冷水泼下去,浇醒昏死过去的粉鞋,他浑身上下已经没一处好肉了,想必在我离魂的两天里他们又折磨过他,一想到此,新仇旧恨一股脑冲上来,眼睛都憋红去。
“我说,我说,你放了他,不要再对他用刑了!”大叫大喊,响声在铜墙铁壁的牢房回荡了好一阵才平息。
“这就对了嘛!同样的事又不是没做过,何必让老夫花这么多心思!”
自己这双手从来没有杀过人,至少没有亲手杀过,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索性完成我与他之间的契约。
“义父早料到会有今天,他吩咐过,他和皇上的藏身地只能告诉他师弟一个人,你要是真想知道,让他们都出去,不然就是把我们两个都活剐了我也不会告诉说!”
弥鹿这个时候大意了,又或是他实在太想知道义父和锦艳的下落,‘观神’对他真这么重要么?
众人远离牢室,想必在他心里,一个锁在刑架,一个十指插针遍体鳞伤,所以料定就算被我骗了,也顶多是关在里面把我折磨死了事,万万没料到我还有大戏在后面等着他。
最后,当他自己将牢室大门挂上重重锁链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逼供了。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义父,义父他早就料到会有今天,他……”
弥鹿极不耐烦地打断:“废话就不用了,有关他如何英明神算,老夫是一个字都懒得听,你直接说,他和青鸾皇帝到底躲在什么地方!他身上可有‘观神’?”
冷冷一笑,开始跟他兜圈子:“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可以先告诉我,你同我义父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深仇大恨,非要至他于死不可吗?两个加在一起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人家,火气还这么大,你差点就成功了呢,当我告诉义父你不但挟持我父亲和九叔,还再度同你徒弟联手荼毒人世的时候,义父差点就被你气死了!差点~!”
弥鹿正焦急地等着我的答复,这些无谓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脸上被他猛扇两下,扯住脖子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疼得人没齿难忘。
“你让他们都出去,就是想要跟老夫罗嗦这些吗?”
“反正这里只有你我和王爷,一旦我说出他们的藏身地,我和王爷的命也就活到今天了对吧!我知道你不是善人,断然不会看在我们即将踏入黄泉就好心告诉我,但你现在别无选择,因为义父和皇上的下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作为交换,我问什么,你最好就答什么!”
弥鹿被我气得失语半晌,一张极为稚嫩的少年面容上扭曲狰狞,恨不得把我就地撕碎:
“我……我和你义父之间的恩怨若要说给你听,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当年,是他先来招惹我的,别有用心步步接近,还不都是为了骗我去偷父亲的‘观神’,害得我们父子反目成仇,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最后他也没落得好下场,走火入魔,半疯半癫,整日泡在酒缸里半死不活;后来,是我在街上把他捡回来,医好了他的疯癫之症,可当我求他借我‘观神’去救我未婚妻的时候,他不但不借,还偏要当着我的面杀死她,说是让她解脱!我恨,我好恨……这些,你义父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吧,他当然不敢说,骗子,全都是骗子……”
弥鹿怒目圆瞪,咆哮得连整个地牢都在颤抖,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失态,垂着脑袋静了好长时间,才继续道:
“‘观神’老夫是要定了,为了解掉身上的毒我一定要得到它,事到如今我就都告诉你好了,暮苍那小子给老夫服食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药,虽然服食之初,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年轻有力,这种变化确实让老夫惊喜万分,可是,这根本不是返老还童,而是倒退,是倒退——
当老夫察觉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倒退的不止是年华,还有老夫多年的修为。如你所见,老夫的样子现在已然是个十二三岁的孩童了,而修为也退回到十二三岁时的限度,惟有‘观神’可解,惟有用‘观神’实现了真正的长生不老,才能解除此毒!”
是这样啊!但如此一来,如果他的修为倒退至十二三岁,那他这样的修为到底还能不能解开九阴天箍?!
回魂前曾和小鬼定下契约,他说,想要回魂可以,但有个条件——杀了我师傅,他欠我们的,是时候奉还了!
当时还奇怪他的动机,圣女已死,现在能解开九阴天箍的人只剩下弥鹿和我,还是说,小鬼的意思是让我们两个之中随便死一个!?管不了那么多了,契约已然订下,皮肤烧焦的那股糊味似乎还没未从心口散去,低头查看,胸口没有烧伤的痕迹,但我很清楚,他已率先履行让我回魂的约定。
“臭小子,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被他惊得一愣,知道自己走神了,赶紧扯话道:“暮苍身上的七道九阴天箍是你放的?我不相信他会任凭你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哈哈哈哈,老夫被他骗到如此地步,难道就不能骗他一回吗?假意被他要挟,老夫只是略施小计,告诉他就算他在黄泉里打捞千年也捞不起你的魂魄,只因他体内阴寒之气盛极,天地罕有,魔神见此都需绕道而行,除非改变他的体质,让阴阳二气在他体内达到平衡,方能潜下黄泉招你魂魄上岸!”
“所以你就……”混蛋,你真的一直在折磨小鬼,不,确切点说他们是在互相折磨,互相欺骗。
“老夫可没逼他,是他自己求我的,九阴天箍乃世间至阳之物,能克天上地下九重阴寒,是我祖上一代传一代,天箍总共才十八道,前三十二代先祖用了九道,而在他一人身上老夫就将剩下的全用上了,但即便如此,他还能活着从炼妖炉里出来,这似乎多亏了青阳王爷啊!
洛家小儿,我本不想杀你,因为老夫料定总有一天,你活着会比死了还要痛苦百倍,但老夫又不得不杀你,因为只有杀了你,才能让那老匹夫的心有那么一星半点的难过!虽然我还很怀疑他还有没有心!”
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不是因为害怕他掐在脖子上的手,而是害怕眼底映出他身后举刀站立着的,血泊中粉鞋的影子。多亏他们刚才用盆冷水浇醒了他,也是故意设计他遣散左右,又一直同他说话分散他注意,为的,就是给粉鞋争取时间。
“小子,你想知道的我都说给你听了,现在,轮到你了……”
“是,是该轮到你了!”
就在此时,耳畔有风刮过,猛一睁眼,粉鞋手夹宽刀猛得向前一冲,朝着弥鹿背后就是一刀,这一刀并不见繁复招式,却贵在神速。那张从来都是娇媚的脸,此时竟掠过大片阴霾,那是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绝。
弥鹿大吃一惊,低头看着已经穿透过胸口的刀尖,想要转身,却被我及时扯动腕臂锁链将脖子紧紧勒住。粉鞋刚才那一击已经用尽全力,身子一下瘫软在脚边,不停喘气。
铁链在手中越收越紧,从未有过的热血沸腾,胆气顿生:“我忍你很久了知不知道……要不是你,小鬼不会变成这样……要不是你……我的族人不会死……要不是你……锦艳不会吐血晕倒……龙牙鞭抽在身上有多疼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十指连心你知不知道……他手废了你知不知道。”
大声数落他的罪状,一条一条,不是喊给他听,而是给自己攒劲,掌中翻转生怕被他挣脱,铁链死死绞住脖子,咬牙闭眼,使出吃奶的劲勒紧铁链,勒了很久很久,才听到粉鞋气喘吁吁地将我推开。
“松……松手吧,他,死了!”
睁开眼……
“你……你把他杀了?”
粉鞋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是我们把他杀了!我们……终于做到了……”
而我,像是没听到一样,寂静的地牢里,弥鹿的尸首就倒在我们脚边,嘴角污血横流的软在那里,看到如此景象自己丝毫轻松不起来。
突然,察觉地牢暗处传来一股猛烈的寒气,连粉鞋都察觉到了,冷得浑身一个激灵。
知道是他来了,果然,从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身穿盖首白披高瘦男子,他从刚才就在这儿了吗?不!那股透心凉的寒意是刚刚才出现的。
粉鞋有些惶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声音里竟然带着浓重的哭腔,想不到就连十根手指插入铁钉都没掉一颗眼泪的粉鞋,竟然跪在他脚下哭得连气都接不上了。
“暮……暮苍,你,你放过我吧,他在这里,他在这里,我带你找到他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皇兄!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