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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进宫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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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看锦艳，他正在看奏折。
“我现在左手空着，赐你握住！”
哈哈一笑，摸摸了他的手指，慢慢的，满意的放在手里一下一下的摸着，就像个好色老头摸着小姑娘的嫩爪一样猥琐。
“诶，刚才宫门口见着庞渊了，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掉，奇怪啊！“
锦艳抿嘴笑笑：“他连朕都恨不得视而不见，为什么要跟你主动打招呼！怎么了？心里不舒服了！”
他侧过头看着我，竟然是正儿八经的神情在等待我的回答，明明其实是我试探在先，看这小子跟不跟我说实话；现在却反过来被他给问住了。
“哪有什么不舒服，这不是随口问问么，庞家人的亏难道我还没吃够吗！”
“最近跟着你义父学艺，很辛苦吧！老不死的有没有折磨你？看看！我看看，可怜啊，腮帮子都陷进去了，以后我让他们把御膳送到凤凰山去！”
重重叹了口气，锦艳把位置腾出半边空处，拉我挨着他坐下，思绪渐渐飘远——
话说，庞渊是彻底将我忘光，我自然也不想再去招惹他，所以鸿隆寺那边的军衔还不等我开口，锦艳就把我给撤了。
而自从地震后的大半月来圣京也不太平，凶残丑陋的山魈频频袭击人畜，并越来越大胆，甚至白天就敢现身，一旦出现整条街道势必腥风血雨，现在圣京连同几个周边城池人心惶惶，几乎到了街巷空无一人的地步；而北疆也战报连连，锦艳每天忙得连顿安生饭都吃不上。
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这才发现除了吃饭吃得比别人多一点，其他的，没了！竟然没了！
在宫里闲的发慌喂鱼，鱼都被我喂得猪那么肥，姐姐终于看不下去了，某日大吼：一个大男人身上一点混饭吃的本事都没有，你看看人家游青，医术那么高明，后宫那些个脚气好几年的，他立马药到病除，你再看看你——唉——！
于是，恍然大悟，我可以去凤凰山拜了义父为师！可义父作死推辞，就是不肯收我为徒，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倔，他不肯收，我就非要拜。于是，义父破例让我在还没有拜师的情况下，先带我体验一下作为一个专业术士每日的生活。
满地黄花，凉风习习，位于深山绿林的凤凰山别院中，陪伴我的却不是花酒茶，而是尸体，满满一屋子的尸体——
我就奇了怪了，义父是打哪儿弄来这么缺胳膊少腿，腐臭熏天的尸首。并且他老人家还能看一眼腐烂尸身，喝一口酒；喝一口酒，再看一眼烂掉的残肢，就像这些臭烘烘，恶心巴拉的东西是美味的下酒菜一样。
“你上次不是对给皇帝那小子做的人偶很感兴趣吗！要做人偶，首先得找到新鲜尸身，嗯……呐呐呐，这具不错，颜色和弹性看来是刚死没几天！”义父边说边走，说到此处用食指一戳离我们最近的一块木板上横放女尸，停了下来，指着那具裸体女尸冲我喷着唾沫星子。
“这尸身啊都是僵硬的东西，所以要用特殊的药草浸泡，让她死而不僵变成行尸，这样操作起来手脚自如，才不会有僵硬的感觉，然后就可以按照章法控制尸身的四肢！”
“义父，你开玩笑吧，尸体怎么会动呢！呕——”看到义父用那只戳过尸体手又从油腻腻的袖子里摸出几颗花生扔嘴里吃掉，再也忍不住，弓腰吐得稀里哗啦！
义父哈哈一笑，等我吐完了，说了声‘你中午吃的又是青菜面啊！’后，伸手在女尸脖子后面两个穴位按了一下，那具尸体毫无预兆地，忽一下从木板上坐直身体，吓得我差点被自己刚才没吐干净的面条给呛死。
“儿子，今天教你的第一课，也是最最重要的，别把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都当做不存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算义父活到而今这把年纪，修行一世，却连鬼神道的皮毛都还没摸到，做人偶、观天象、驱鬼降妖这种事，是再简单不过了，你今天就从认识新朋友开始吧！”
“新，新朋友在哪里？”惊喜不已，环顾四周，还有人跟我一起学吗？那我就不怕了。
义父皱着一张菊花脸不怀好意的冲我直乐，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指了指坐在棺材盖上的女尸，“就是她咯！我让她坐起来了，现在你就按铜人身上的蜂蜡穴位图，让她躺下去咯”
又惊又气！心情一下跌入低谷，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死过去！我总算是明白了，他这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好！我就偏要坚持住了。
咬着牙，裹着厚厚大棉袍在冰室待了几天后，还真学会了如何让尸体坐起和躺倒的方法，原来都是由体内那股残存的生气来控制，只要摸清生气在不同时辰的走向，就能得心应手。义父也没想到我能坚持下来，还夸我有悟性，顺带传授了一些简单救命的医术，可当我向游青炫耀冰室里那些被我缝得如破布的尸首时，才知道包扎和缝合伤口是医术中最基本的东西，并且，游青还鄙视我的针线功夫不够细腻，缝得像蜈蚣爬，毫无美感！难道让我在伤口上绣朵牡丹么！？
在山魈频频出没的消息之后，我开始向义父讨教山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曾听粉鞋提起过，北国国师也就是现在返老还童的弥鹿，曾在北国到处抓活人来炼山魈，听说还抓了很多很多，快赶上一个小国的人口。所以当山魈是件发生后，我一个就怀疑到弥鹿头上。
可弥鹿这几日踪影，老毛又在得知北疆又战事之后，慌忙火急的跑回去保护粉鞋。而无形和八只眼的雷鸣，他们虽然是很尽心尽力的保护我，不让我饿着渴着，晚上起夜还管照明，但托他们办事却是叫不动的，一句话，主上没吩咐。来到凤凰山后，还特意嘱咐他们离得远些，这里很安全不需要他们保护，免得义父和弥鹿发现。
其实要发现无形和雷鸣的行踪很简单，但凡他们站过，摸过，呆过的地方，那地儿的花草树木肯定黑死一大片，掘地三尺往下看，连蚁巢里的蚂蚁都死得干干净净。
所以，想要知道弥鹿和山魈事件有无关联，我只得靠自己，抓住每一个机会像义父请教，以便从中寻出蛛丝马迹，搞清弥鹿藏在义父身边到底什么个用意，会不会对锦艳不利，他跟锦艳可是有‘踏掉小鸡*鸡’之仇！
“……制作山魈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必须的三样东西，少一样就前功尽弃，山魈基本成形后，还需要一连串符咒和密语来控制，否则山魈会无差别攻击带有生气的活口，凭着饥饿本能来啃噬活物血肉，不受任何控制，就像现在京城里的那些一样。”
“义父，山魈这么害人，为什么本门会有这样生儿子没屁*眼的法术？”
只见义父眉头一皱，脸上的皱纹几乎可以夹死苍蝇，赶紧退后三步远免得他打我，可出乎意料的是，义父只是神色哀伤的长长叹了口气，难得将从不离手的酒葫芦放在棺材板上，语重心长的冲我摆摆手，让我靠近说话。
“所以说，修炼本门法术的，都他妈到头来断子绝孙，无依无靠，老来凄惨连个戴孝的都没有。所以师傅到死都不肯收他儿子为徒……才搞得他落到如今……恩恩，扯远了。
但是，别以为山魈只能用来害人的，万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只不过之前在皇宫里攻击我们的那帮山魈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而已。”
是被你师弟利用了吧，心里这么想嘴里却不敢说，义父既然把弥鹿藏起来肯定有他的打算。不过听义父这么一说，才明白为何义父一直不肯传授游青本门精髓，仅是让他专研医道，原来是为了他好。
今天义父的心情似乎很沉重，希望他能尽量多说一点，不要像前几次那样，撂下一两句就跑了：“听您这么说，山魈还有好处咯！”
义父又喝了一口酒，白我一眼道：“那是当然，之前发觉你身受重伤，阳寿仅剩一月，为父便加寻紧找制作山魈的材料，想着炼成山魈后取其腹中内丹给你吞食，虽然制不了本，却可以帮你续命，可后来我给你把脉并探到你的生气中混有淡淡的其他味道，你说！你是不是已经服用过山魈内丹了？”
连连摇头，跟义父说绝对没那回事，可后来又想起被粉鞋救走后，他说给我服用过丹丸，难道那就是山魈的内丹，他是北国皇族，自少年起就跟北国大祭司和小鬼有来往，要说他的手上有山魈内丹，还真不是件稀奇事，可这事儿我不能说啊，如果说了，就会牵扯出庞渊和我的那事儿，那就丢人了，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而且后来八只眼的雷鸣，和话痨无形也强迫我吃过一颗玉石样的东西，不过那是在义父给我号脉之后好久的事，不提罢了，免得又生出一堆事，现在就已经够乱了。
义父见我坚持摇头了很久，不管真的假的也就信了，然后继续说：“我先告诉你如何制作山魈的方法，万一以后遇到，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也就知道如何脱身了。”
眨着眼不住点头，非常认真的掏出小黄本，竖起耳朵边听边记，生怕漏掉一个字。
义父清了清嗓子，十分满意我认真记笔记的学习态度，语速也配合我放得慢些：
“制作山魈一般需要怨气极大的尸体，因为身前一口气咽不下去，导致这些尸体胸中还有一股生气存在，山魈能够活四肢凭自身意识去攻击别人，靠的就是这口咽不下去的生气，当然，也不排除天生的魔星，死后虐气不散而成山魈的，不过这种东西人间是没有的，暂且不论。
找到这样的尸体后，准备三样东西，星路图、乌鸦舌，和杀死过灵兽的铁器，星路图是我门派一代传一代的星象轨迹演图，共八千九百张，能显示月亮阴气最高的准确时间；
而乌鸦舌指的不是普通乌鸦的舌头，而是头顶长着黑色羽冠，能自由穿梭黄泉路上的引魂鸦，传说鬼魂如果想逃离黄泉重返人间，黑羽冠会立即出现，将妄图逃走的游魂啄噬干净，令其灰飞烟灭。
杀死过灵兽的铁器——我曾听说北方皇族世代都有灵兽庇佑，所以北方应该能找到这种东西！”
“我明白了，义父您说的都是理论，实际操作起来根本不可能，所以您今天讲完后我能休息半天吗？”
“诶……”义父尴尬的咳嗽两声：“下午把柴劈了，再把地擦擦，弥鹿这几天忙，院子里的落叶都堆得连地上啥颜色都看不到了，他这人爱干净，你再把院子也扫扫，着重扫他那院子啊！”
没好气的找斧头，大热天的还要做这么多事，午觉也泡汤了，想想义父刚才说的，除了星路图他可能有之外，什么长黑色羽冠的乌鸦，和杀死过灵兽的铁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真是，说了等于白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嘛……”别扫边嘟囔，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已经蹲在那里听了很久。
“倒也不是不可能，否则大街上的那些山魈又是怎么来的呢！？”
吓了一跳，这声音熟啊，回头一看——
“怎么是你！义父不是说你这几天忙吗？你看我还帮你扫院子在！”
弥鹿一身白袍，少年的模样少年的身体，石像一样蹲在腰那么粗的柱子墩那儿，冲我钩钩手指，自己竟也老老实实的朝他靠了过去。
“其实制作山魈很简单，并没有你义父说的那么复杂！关键是，只要能找到第一只山魈，哪怕是个半成品都没关系，加以控制，以后的——就好办了！”弥鹿说着，眯着眼睛盯住我猛瞧。
被他这种眼神看着，整个人浑身都不自在，干脆把扫把往地上一扔，跟他并排蹲着，这样至少可以很自然的回避他的目光。
弥鹿接着说：“只要能制作出第一个山魈，就能令他前往黄泉擒拿黑冠乌鸦，深入老山寻找灵兽并将其杀死！这些都不是单凭人的力量能办到的，只有靠山魈这种不生不死，行走在阴阳两届的东西才能做到，这样一来，制作山魈的后面两种重要材料就都有了！”
“对啊！你懂的真多”弥鹿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般点醒我，猛点脑袋，顺便掏出小黄本赶紧记下来。
“可是，第一只山魈，去哪里找呢？”
“我说了，半成品都行，何况这世间除了山魈，还有很多灵物，况且不管是人还是魔物，都有弱点，只要抓住他们的弱点加以约束，就能为我所用，供我驱策！”
这样啊——再次猛得点头，突然，浑身上下如同冰冻，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小鬼……他当初就是这样利用小鬼的吗？混蛋！
“你义父还是不肯收你为徒？考虑看看拜我为师如何，我可不比那老头子差哦！”
“不必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钻进冰室，嘭一声把门从内栓死。
现在的我需要冷冽的环境让自己平息怒火。
小鬼！你没死就好，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只要一想起你，心情就变得好复杂，好乱，乱到连自己都觉五心烦躁。所以我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你，可你的影子几乎会在每一个地方出现，我看到小溪边灰白色的鹅卵石会想起你，看到街上和你年纪一般大的孩子也会想起你，客栈的小桃就是你的影子，可是我现在找不着他了。
当我得知弥鹿就是北国国师后，内心就更加无法平静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那就当我是死了吧！庞渊那件事，既然当事人都忘了，我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如果那是你对我的恨，我认了。只是，从此我们两清了……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终究还是愧疚的，耿耿于怀的六年前的出卖，如果你能当我死了，是不是就不会恨我，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现在一定在雪山称王称霸了吧，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窟里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如果你没有遇到我——
……
“再想什么呢！？小生！小生！”
被锦艳大力摇晃，这才猛得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大殿龙椅之上，想到入神竟然忘了身边还有锦艳，对啊，我就是因为心情烦躁才来找他的，怎么自己又陷进去了。
“你没事吧，走，我陪你去沐浴更衣，你一身的冷汗！”
“不！不用了，你忙，我坐会儿就回去了！”
“启奏皇上，大……大事……大事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