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君成欢》渐渐之石

81、应有恨 如果可以，

　　心跳一阵紧似一阵的疼，气到急处，连脑袋都开始嗡嗡作响。李朝瑾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缓了缓过于激动的情绪。

　　即使早做了心理准备，即使自己已经放手。她依旧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难过，好一会，直到孙双双的说笑声从拐角处传来，朝瑾才慢慢恢复理智，记起叶明唐不知道这帽子这手套出自何人之手。

　　但这不重要。他的视线，让她心灰意懒。

　　“这是桓齐送我的。”她慢慢开口，心里有些好笑，她是再也无法忍受他的任何关心了。既然不要她，何不早早走开。她的心太大，单薄的怜惜如何能满足她饕餮的心？

　　“既然早就说开，你那多余的关怀就不要再浪费在别人的女朋友身上了。”

　　她那么痛，他怎可以轻松到无动于衷？

　　叶明唐的脸色有些白，玻璃杯中的水纹晃动，他盯着跳跃的茶水看了两秒，又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扶着，慢慢地偎在嘴边，小啜一口。

　　入口苦涩，或者，他原不该放纵自己来的。

　　朝瑾没有管他，冷冷淡淡地看着，宋陶并着孙双双和岳晃回来，就被两个人之间的诡秘气氛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

　　“吵架了？”

　　朝瑾摇摇头，不想扫大家的性子。“没事。”

　　几人有些不信，又看向叶明唐。

　　叶明唐把杯子里的茶水饮尽，微微一笑，“朝瑾训我几句而已。你们也要听？”

　　他目光一转。眉目清朗，神情自然，冲着朝瑾道，“阿朝，你坐过来，莫让他们看了我的笑话。”

　　朝瑾不想理睬，但看到叶明唐唇角微抿，想到他从来是一班之长，看似漫不经心，却比任何人都要面子。

　　她若置若罔闻，他必然狼狈。

　　她为他失魂落魄那么久，便是揭掉他万年云淡风轻，泰然自若地面具也不为过吧。

　　他便是拒绝她的时候也挂着笑，她恨极了他的笑。

　　她若是甩门而去，告诉他们她和他早就掰了……

　　那一定很解气。

　　……

　　她到底还是坐过去了。

　　宋陶几人松了口气。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众人回来的时候。怂恿着起哄让两个人对唱一首歌，热热闹闹地揭过之后，两人依旧甜甜蜜蜜。

　　他们不知道，他们两个，早已是咫尺天涯。

　　朝瑾招架不住。叶明唐在旁边单手支颐，微微噙笑，看着她发窘，也不上来帮忙。靠近的脸颊上，笑痕浅浅。

　　他的脸上，消瘦的已经没有几两肉了。

　　那又关她何事。

　　薛韵见劝她不动，改去拉扯仿佛置身事外，静默不语的叶明唐，威胁道，“你快发句话，朝瑾不唱我这就……”

　　薛韵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地摸着下巴道，“我这就跟楚师父说，嗯……就说你跟朝瑾早分手啦，他家那个三丫头可以美梦成真了。”

　　她作势摸出手机要拨电话，叶明唐眨了下眼睛，微微一笑，“你随意。”薛韵顿觉得气馁，说归说，她可没胆子向自家师父谎报军情。叶明唐不怕她，她可就没辙了。

　　苦着脸的薛韵摊着手看宋陶，“我完败，你们上。”

　　叶明唐终于开口了，却不是朝瑾以为地帮自己，他道，“朝瑾，只唱一曲，《红豆》如何？”

　　朝瑾愣了下，她原以为，他便不是帮她，也不会主动劝她唱。

　　她唇角一动，摇头拒绝。《红豆》她的确会唱，这是她唯一会唱的曲子，当年她还不比这辈子，有一技在身，任什么活动耍一套路就算表演过节目。那时她总担心出丑，明唐学钢琴，乐感极好，她听他在元旦的时候唱过一曲《红豆》，就爱极了这曲子，磨着他要学。他耐着性子一句一句的教，清唱了无数遍之后，她才勉勉强强地唱全了。她犹记得她当时喜滋滋地告诉他，等到同学会，她一定要拉他合唱，一扫“音痴”之名。

　　红豆啊……这支曲子，从她一学会，就把它藏在心底，并把一切美好的词汇付诸于此。她不是不期待和他合唱，只是，如今，太多美好的东西已然破灭，她不想再多上一个。

　　……

　　KTV里热闹了两个小时就散了。朝瑾站在门口微笑着送别了还要去逛夜市再吃一波的孙双双等人，转过身子就直接往巷子口走去。

　　叶明唐也不做声，跟着她身后，朝瑾不想和他说话，甚至佯装他不存在，他便当真什么声响也不发出。

　　一连走了很远，朝瑾都没有坐车的打算。这个时候已经将近十点，公交车到家里的早已没有，朝瑾一连走了两个十字路口，终于想通了依照叶明唐的性子，她除非是走到家上了楼，否则他是不会转身离开。

　　街边的音像店还没有关门，许是市中心附近生意好的缘故，很多店面都是熬到十一二点才关门落锁。店里面一个沧桑的男声在唱歌，朝瑾听过这首歌，《如果可以》——刚刚她拒绝唱歌，他笑着打圆场时就是唱的这首。

　　如果可以，我想对你说声抱歉
　　我忽略你眼里的忧郁
　　如果可以我想给你我的青春
　　只为陪伴你受伤的灵魂
　　你曾像繁星闪烁
　　当你从浩瀚星空坠落
　　如同从未发生过
　　这世界不会在意你的微弱
　　可我知道从此后
　　这世界少了一份光亮
　　多了些许的失落
　　消逝的星辰那是夜空的过错
　　如果可以我愿付出我的所有
　　只为换取你失去的自由
　　……

　　歌词很绝望，是不久前流行的电影片尾曲。她当时看了，没什么感觉，这世界上悲哀的事情多去了，谁并不比谁更可怜。电影一结束，就把视频关了。薛韵在KTV里看到，叶明唐说要唱歌，就忙不迭地为他选了这首，说他的声音低沉起来，唱得绝对好听。

　　薛韵猜对了，叶明唐确定唱得极其感人。他甚至连站都没有站，一个手中还拿着杯子没有放下，一个手轻握住话筒，声音也不高，低低地，却让人听了心口发闷。孙双双居然听哭了，说她想起了当时看电影的感觉。薛韵几人连声叫好，叶明唐只是笑笑。

　　她以前从未留意过这首歌，他唱了一遍，她当时也只是多投了几份心，不想却是把歌词记着。这边音像店循环播放着，伤感茫然，她有些冷笑，像这样追悔遗憾的，当初就没有尽过全力，既然都错过了，遗憾又有什么用，能挽回从前？能让旧梦重演？真要把人往前推上几年，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该错过的还是会错过。

　　她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歌，嗤之以鼻。

　　叶明唐原本只是跟她错开十来步，她停下，他略有踌躇，但很快就弄清她的想法，走了上前。

　　他们从来都是这样，她猜不透她想什么，他却总似乎很轻易地知道她要什么。

　　“我用不着你送。”

　　月光打着他脸上，他清晰俊朗的眉眼有些疲惫，“朝瑾，我们一路的。”

　　朝瑾抿了抿嘴角，“是么，那我再转一会，拜拜不送。”

　　他眨了眨眼睛，终是垂目苦笑。音像店的歌曲正好又一个循环，男人无休无止地唱着如果可以什么什么的，就好像他的悲哀没有尽头一般。他分了个神，听了十几秒，才低声道，“朝瑾，让我送送你。我最后一次送你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朝瑾鼻子一酸，他们自打高中不练武术，确实再也不曾一起回去过了。明明离得只有一道街的距离，小的时候他骑着自行车绕着个圈子就能顺便接上她的。

　　后来有了盛华……叶妈妈当时虽然说过，要明唐照顾盛华痛失双亲，陪盛华一起回去，但她不是不可以跟着。明唐喊了她多次，她却统统拒绝，不过是因为心里还存着芥蒂。

　　她羡慕盛华，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有叶妈妈巴巴地把一切安排好。即使是她们是朋友，即使她也会担心盛华，但心里还是会在意，还是会小小的耍脾气。在任何场合她都愿意见到盛华，只除了一种场合——明唐在旁。

　　明唐问了几次，她都意志坚定，次次拒绝，便也不再问了。而后，暮色深深的夜晚，她就始终形只影单了。

　　记忆一下子回到过去，却很快被车行道上鸣笛的卡车惊醒。朝瑾抬眼，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他分明站在她面前，依然是那个俊雅从容的面孔，不过一步的距离，她却似乎耗尽了两生都没有更近一步。

　　他只是温情的一句话，她几乎就落下了泪。若是共行，若是他再说些什么，她便是明知是鸩酒，再上去一步万劫不复，也会蹈死不顾。

　　她后退了一步——

　　“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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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冷干冷的天，面馆子里却是热气腾腾。

　　朝瑾托着下巴等着赵桓齐，要郑重地向他表示感谢。出了A市，家乡菜就格外的勾人眼。她正好想吃这家店里的拉面，索性就把地点约在此处。道谢吃饭两不误。

　　原本是打算把赵桓齐的围巾什么的一起带来，却被他拒绝了。朝瑾想想，也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赵桓齐没有姐妹，不论表堂，都是活蹦乱跳的小伙子，他姑妈礼物早另送一份了，朝瑾还了回来，也只是在家里摆着，没有人会用。说不定哪天大扫除，就给扔了或者压箱底了。

　　她还挺喜欢那对帽子手套，若是那样，还真有些舍不得。

　　不过道谢，却不只是为了这个。

　　她当时不想和叶明唐同行，两个人在那沉默了很久，他妥协离开。她该松了口气回家的，却摇摇晃晃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脑子里一团乱，再也走不动了。

　　若不是赵桓齐路上捡了她，她大约会发呆到很晚很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