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君成欢》渐渐之石

44、运动会 果然平日作

　　记忆中的每一年运动会都会下雨。

　　雨不大，迷濛濛的，细如鹅毛，沾衣欲湿，吹面不寒。

　　自行车在路上穿梭，在这满天满地的潮气里，李朝瑾很自然的想起了多年以前的场景。那时候每每开运动会，不管看的天气预报如何是晴天，运动会的头天，总要稀稀拉拉，挑衅似的下几场雨。

　　然后，校方就开始为难了。这是继续呢，还是停止呢？继续吧，一群孩子在雨中挥洒青春，衣衫尽透不止是因为汗水，挺心疼的；停止吧，这毛毛雨，大家又没那么娇气，用了那么多功夫弄出来个运动会，骤然停止再开始，激情什么的全都没有了。

　　通常这样为难的结果，就是无限纠结中两天匆匆过去，好了，什么叶不用犹豫的，这一翻眼儿，运动会都结束了。

　　虽有先见之名，李朝瑾还是没有备上伞，这天气，打伞什么的也忒小题大做，她喜欢淋雨胜过晴天。

　　显然，和她有同样想法的行人甚多，来往匆匆，骑着山地车的朝瑾目送着无数黑脑壳朝着天，与她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李朝瑾忍不住皱眉又皱眉，怎么这么多不守交通规则的，一个个逆流骑车骑得比她顺流还光明正大，来去如风！

　　忒讨厌了。

　　到了学校，李朝瑾的神色还是有几分不快，但缓步步入体育场，场上热火朝天的氛围瞬间打消的她所有的不良情绪。

　　“嗨嗨，这呢这呢。”

　　王燕中气十足的呼唤，成功的唤来上课没有认真听，不知道班级所在方位的朝瑾的注意。

　　李朝瑾抬头，估摸着从王燕到自己目前落足点的位置，不由大为惊叹，这么长的距离，难为王燕的声音居然能够传来，这是怎样一种穿透力啊。

　　王燕手舞足蹈，欢脱不已。等朝瑾慢悠悠的爬上了，就嬉笑的扑了过来，“哇，感觉好好玩啊。咱们小学都没有开过运动会！”

　　李朝瑾拍拍她的脑袋，“慢慢玩，过几年就知道，这种运动会最是无聊了。”

　　“切。”王燕拨开朝瑾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的手，“说的跟自己很有经验一样……”她挤眉弄眼地冲朝瑾做了个嫌弃的表情，“七年级生，您老人家比我还小好不好！”

　　“……”李朝瑾懒洋洋地席地而坐，一腿伸直，一腿曲起，“随你爱信不信。”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信，信，信！”王燕应付的一叠声道，换了朝瑾难得的白眼。

　　不理她了，朝瑾低头开始研究王燕身边的一堆东西，挑眉嗤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零食，参加比赛还带这么多东西，不怕吃坏肚子!”

　　“哎哎，你别动，会被大家看到的。”护食跟护犊子一样的王燕瞬间按住，“我就带这么多东西，等会卫子期一抢，盛华分点儿，刚刚够我自己的。

　　朝瑾无语，这姑娘提心吊胆的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不管你。”她松开手，身子往后靠了靠，“真不知道这些垃圾食品有哪点好吃？”

　　“谁像你一个？屁点儿大就开始养生了。”天天九点准时睡觉，五点踏点起床。生冷油腻一概不沾，非饭点甚至连吃的都不碰！

　　朝瑾抬起细长的食指，摸了摸鼻子，“哪来的这么强的怨念。”

　　“这是一个饕餮对不解风情者的本能的仇恨啊。”

　　清点人数的班长从楼梯口走了过来，一双裤腿折了几折后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大半小腿，他在旁边歇了口气，自自然然地抽出一包上好佳，在王燕面前摇了摇，语气温和，“吃你一包，不介意吧。”

　　“班长大人能尝，那是小人的荣幸啊。”都这样了还能咋办，满目的依依不舍，没胆子挑战叶明唐多年权威的王燕识时务的道。

　　叶明唐满意的拆开袋子，尝了几口，递给旁边的李朝瑾。

　　朝瑾如同过往每一次一样，摆摆手，没有接。

　　明唐也不劝，相熟多年，朝瑾的习惯他也知道，只是，她不吃是她的，他还是每次都要递一次，不然，大家聚着吃吃喝喝，就朝瑾一个人坐在一边，虽然这些年也没见介意过，但明唐还是担心她哪次突然觉得被冷落。

　　“明唐这次忙里偷闲，是来拉壮丁的吧。”李朝瑾又等他们两人说笑一阵，见叶明唐还没有走的意思，问道。

　　“是啊。”班长大人悠悠道，“班里没有宣传委员，本府无奈，暂代此职。朝瑾可愿给班里写几份稿子，扬扬一班雄威，以壮声势？”

　　“敬谢不敏了。”朝瑾笑，指了指要开溜的王燕，“呐，那个姑娘的文笔足以胜任。”

　　“啊……，”逃跑失败的王燕在叶明唐含笑的注视下磨磨蹭蹭地退回来，没等明唐开口，就忙说道，“班长，我错了。稿子一定写，三篇……五篇够不够。”

　　叶明唐含笑，只是不语，待王燕话说完了，他才摸着下巴，微微颔首，“可以。你且退下吧。”

　　待王燕走后，他一声轻笑，转过来告诉朝瑾，“我原本想说，运动员们可写可不写的。”

　　可怜的孩子。朝瑾神情带笑，“稿子交给你之前，我不会告诉她的。”

　　“好了。”叶明唐起身，“你的比赛在下午。无事一身轻的丫头，好好歇着吧。我去看看比赛。你要没事儿，去给班里的男子跳远加加油吧。操场东北角那儿半个小时后就是了。”

　　“哦。”朝瑾表示明白。

　　又坐了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朝瑾起身，决定还是看看比赛，这种天气，带什么书都会潮，而且，她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好看的书。若任凭光阴虚度，还不如看一群小孩蹦跶着竞赛呢。

　　“东北角。”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瑾在观望台上远眺，唔，就那边儿了。

　　她步下楼梯，球鞋踩着微微发湿的草地，打算横跨足球场，行了十来步，却看到灰色的鞋面已有了浅浅的湿痕。

　　唉，鞋子脏了，可是得自己慢慢刷。一下懒散的她转身走向跑道，远就远吧，慢慢走就是了。

　　跨了一半的路程，却正正看到一身蓝白运动衫短裤的赵桓齐。

　　朝瑾脚步一缓，想到同学多年，图书馆撞了那么多次面，林林总总，赵桓齐也算是给她买了几十次煎饼果子了。不打招呼实在不好。

　　她又加快了步子，“嗨。“

　　赵桓齐扭头，“朝瑾……？”

　　“我是来加油的。”朝瑾赶了两步，跟他并肩，“这身打扮，是比赛的？”

　　“嗯。跳远。”

　　呦，朝瑾顿了下，“那还真巧。加油吧，力挺你！”

　　“谢谢。”简短的答复。

　　唉，果然又是要冷场的架势……从来只会接话，主动挑不来话题的朝瑾内心苦恼，果然每次聊天就是这种结果，冰山什么的，就不能多说一句话么？她连接腔都没办法接，总不能说：呃……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前两天去医院检查，结果如何？”

　　纠结间，赵桓齐却是主动开口。

　　朝瑾一时惊讶，停下步子，“什么？”

　　赵桓齐跟着驻足，面上有浅浅的困惑，“五一，你请假，不是为了检查身体吗？”

　　朝瑾大汗，想到了自己当时随口编出来的请假理由。估计是老师在班上说了，她心里好笑，想不到赵桓齐眼里，竟真以为她看病去了，果然平日作风正派就是这点好处，偶尔撒谎还有人信。

　　“那个啊……”朝瑾一笑，决定还是不欺骗这个真诚信任他的小孩儿了，“咳咳，我其实是去玩了。”

　　赵桓齐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走起来。“哦。”

　　哎，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含混不明的“哦”，她听不懂啊 。朝瑾睁大眼睛，跟着往前，盯着赵桓齐英挺的侧脸，却是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他就淡淡的眉眼，不喜不怒，平视前方，她又不会微表情，根本看不懂嘛。

　　唉，跟着一路到了跳远场，也没见赵桓齐怎么说话，朝瑾微微叹息，再次感叹，冰山什么的，太难应付了。

　　赵桓齐开始做准备活动，朝瑾转了一圈，班里来了有十来个，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打趣。叶明唐没过来溜达，但叫了一个男生前来递水。

　　能合群时，朝瑾还是尽量合群的。虽然这群小毛头们，怎么看聊天的话题都挺幼稚。

　　朝瑾在邵杰的招呼下，慢慢地走过来。

　　盛华也在人堆儿里，朝瑾从中还看到了神采飞扬的王燕。

　　略作等待，跳远就开始了。

　　热情地加油之后，身量高挑的赵桓齐成功的跳的极远，后面的几个同学清一色的落后了一个脚印的距离，遥遥的拉开了层次。

　　这还没有结束呢，一班的同学就轰然大笑，开始摇旗呐喊，士气如虹，恍若第一已经稳操胜券。

　　朝瑾挑着眉没坏好意的想，其他选手这会脸都黑了。若是赵桓齐没有赢，那就丢大人了。

　　这群没长脑子的笨蛋，连个加油助威都能找人怨恨，给同学拉仇恨值……就算胜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也要低调，低调，好不好。

　　好在，赵桓齐够争气。后面两跳没有失利，一番比赛之后，结果虽然没有公布出来，但第一名是他已经显而易见。

　　连喘气都没有，赵桓齐轻轻松松地走出赛场，路过喊的最凶的王燕，抛下一句“笨蛋”，扬长而去。

　　……

　　王燕瞬间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