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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是你 唯有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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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梦。预示着什么”
“那个《梦的解析》怎么说的……唔,忘完了。”
“唉,真该重温习一遍呐。不然日后真不好意思号称学过这个呢。”
“朝瑾,你在说什么。”一个好奇带笑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李朝瑾慢慢地扭过头,满头大汗,白衫湿尽的叶明唐擦着头发,“在说什么?叫你几声都不应。”他又问。
“没什么。”挠了挠脸,李朝瑾站起身子,活动了下手脚,“该我了么?”
“嗯。”坐在空出来的凳子上,叶明唐舒展了下肩膀,“还有一个就是你了。”
从半年前基本功差不多扎实后,马老师就开始教套路。如今他们要做的,就是一个一个的上去耍上一套,老师在旁边盯着,一点一点地指出不足和基本功不到位的地方。叶明唐在他们这十几个同龄的小孩中练得最好,总是第一个上,李朝瑾虽然体质不错,但对于很多动作的确没有那么一看就会一学就上手的天赋,最多排上第三,这也是她每天坚持早起一个小时练习的结果。
叶明唐坐观着李朝瑾动作标准流畅地做完一个套路,也热地一身是汗的回来,面含赞赏,笑着丢过一瓶水,“那,喝吧。”
李朝瑾接过,缓着劲儿慢慢地喝了几口就放下来,淡盐水的味道虽然喝了很久,她一直不是太喜欢,但她总是怕自己身体不好,日后抵抗病毒时不中用,所以,在大家都早早的放弃,用饮料和矿泉水解渴时,她始终坚持着。
虽然不知道这样有没有大用,但日积月累,总能比上辈子身体素质要好一些吧。
“好久没有喝它了呢。”叶明唐突然开口,神情怀念地晃了晃杯子。“朝瑾每天带着的居然是淡盐水。若不是苏晨姐给我也备着它,我还真不知道。”
“还好,补充体力。”
叶明唐本也是无话找话,“之前妈妈给我灌得盐水浓度好高,我喝了几次很不适应,才改喝饮料。如今尝了宿晨姐配置的,倒觉得淡淡的味道不错,似乎加了什么东西。”
哦,关于这个,李朝瑾又喝了口认真地品了品,“没喝出来。大姐曾让我猜,我猜不着。她也不肯和我说。”
“我大约还要喝宿晨姐弄出的东西一段时间。到时候帮你猜。”叶明唐轻笑。
“猜出来了宿晨大约就不会那么骄傲。她硬是憋了两年不告诉我。”李朝瑾眯着眼睛,有些想知道那时的自家老姐会是什么表情。
又训练了一会,二人回到家的时候,夜色已沉沉。
此时的A市还没有后来那么污染,回去的一路,有星无月,光芒璀璨,叶李二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表情疲惫的靠坐着,有空气在静静地流动,李朝瑾浑身无力,却又觉得精神极好,她的身边,叶明唐已昏昏然,清俊漂亮的脸上,睫毛温柔地在脸上打下浅浅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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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时候,早上起床吃早饭。而后,一众四个小孩背着书包,列队走出李家大门。在门口目送的杜文遥直到几个小孩的身影都看不见,满脸欣慰。
李父李庆阑的神情也是有几分有趣,在普遍独生子女的时代,他们家一家三个,已是颇为壮观,如今又加入一个叶家明唐。他突然有些好奇再过十几二十年,自家孩子都成家立业的场景。
“若是十来年后,咱们家这三个小孩再都结婚生子,这逢年过节一回家,还真没地方安排。”对于家事,从来没有平日当律师的冷静理智的李庆阑如是感叹。未来还很远,自己却开始忧虑了。
“是啊。”从来和丈夫夫唱妇随的杜文遥也惆怅。
李朝瑾自是不知道自家父母仅仅是观察下他们离开的背影,就已经开始考虑未来的终身大事了。她现在正和暮槿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哈欠。即使是过来了三年,她的生物钟始终没有改变。闻鸡而起时精神旺盛,生龙活虎的运动一两个小时后,所有的情绪就偃了下来。宿晨一路在背诵着课文,直到确定自己完全纯熟,大约今天又要默写了。叶明唐有些好奇的走着看着,顺便盯着有些迷迷瞪瞪的朝暮二人,以免走路的时候困意涌上,看不清路摔着了。
当然,对于叶明唐这份担心,李朝瑾也全然不知。
一进入学校,各自分开。进入教室,就被班里热火朝天的氛围给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要求严格的班长大人眉头微皱,随手扯过一个小孩,“课不上了么,这么闹腾。”
“啊。”一个踉跄,被扯到的同学先是吓了一跳,表情暴怒,但回过头看到是叶明唐,摸着脑袋笑了起来,“哈哈,没有什么,是老师发雪糕呢。”
“雪糕?”
李朝瑾笑了起来,“不管为什么,有得吃都挺不错的。”
“那也未必。”叶明唐作为班长,消息到底比朝瑾这个无身份人士灵通的多。把书包放下,他微微敛目,想了下,方说道,“前些日子我就听闻,可能有老师要被调到其他学校。”
“哪个老师?”李朝瑾一路跟随,坐到位子上。她托着下巴想了下,神色轻松地起身,“先去领了吃的,再问问不就行啦。嗯,明唐要吃什么口味的?我去拿。”
“随意。”叶明唐漫不经心。
等李朝瑾领了两支巧克力棒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离开的是数学老师,被调剂到另一个区的某小学。
李朝瑾吃着,一边慢慢地把自己知道的八卦分享出去。记忆里模糊的印象也被搜刮出来。不是教他们奥数的王老师,而是另一个,从一年级教到三年级,这学期被安排教其他年级的孙老师,下一周就走。
“是他啊。”叶明唐先是惊讶,后来的叹息已然有了几分成长的怅然。“我从未想过要分开。”
“早晚都要分啊。”朝瑾笑了笑,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还未分开,就已经开始怀念了。最后的一周,每天都恨不得多路过几次办公室,泪眼汪汪的告别一会。只是如今,时过境迁。但看别离,却很少有太多的情绪了。
“也是。”叶明唐轻笑,声音还是有几分伤感,“总要给老师告个别。”
……
李朝瑾原以为,四年级的这个春末,一如往年;而春末的这个周一,也只是为数众多的平凡日子中的一天。唯一可以作为谈资的,也不过是叶明唐早上上课,出发点是她家,走之前吃的是老妈做的蛋皮摊饼。
只是,她忘了,很多意外,总是习惯接踵而来。赶着趟儿一样,要不不来,要不,就扑头盖脸,接二连三,让人措手不及。
所以,在早上意外的得知熟悉的老师转眼离开之后,下午,优哉游哉并未设防的李朝瑾,生生被另一个意外逼得险些失态。
可即使是这样,李朝瑾却难得的欢喜。
记忆里存在的美好,哪怕是我们再三品味,也到底拗不过时间的倔强,终究会褪色,会失真,会渐渐的模糊……隔着漫长的时间长河,我们追忆的,不过是一段残存的片段,以及大片大片遗留的感觉。
李朝瑾对四年级的记忆里,最无法忘怀的,便是那次作文课。
一上四年级,她满怀期待的过了太多天,却始终没有等来老师留下任何关于我最尊敬的人的作文题目。从初秋到秋末,从入冬到冬末,隔着一个漫长的寒假,在这个春末的午后,她开始怀疑今生会不会再发生的时候,它却以最突然的方式跳了出来,吓了朝瑾一大跳。
陆老师一如既往的讲课,朝瑾一如既往地超脱。课程的前二十分钟,和过往的每一堂课并无不同。
然后,他的话锋一转,就说到周记。
关于周记,每周都要点评一次,时间不定,李朝瑾胡乱写的东西次次被当成范本。所以,听到老师用那抑扬顿挫,浑厚有力的声音朗读自己的某篇文章后,李朝瑾就惯例地低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次作文,除了李朝瑾,我们的班长也写得相当的好。”陆老继续点评,“情感很真挚,文笔很优美,人物很熟悉。”陆老声音抬高了几分,目光从讲台上掠下,看到依然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书,但绝不是课本的李朝瑾,带了三分笑意。
“他写的是一个命题的作文。关于友情,关于尊敬,也关于未来的一些思考。大家可以听一听。”
轻咳了声,他拿起另外一个本子,沙沙的翻纸声后,温和地声音再次浸满整个教室。
“我最钦佩的一个人在我的生命里,又很多人都值得钦佩,譬如父亲,譬如老师……”
“朝瑾,我写的是你呢。”温热的吐息近在耳侧,叶明唐带笑的声音却似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静静地落下,毫无声息,却溅地心湖波澜滔天。
“然而,那些人都离我太远,我望着他们,会佩服,会尊敬,却始终觉得中间隔着什么,是如今的我始终跨不过去的。唯有一个人,她就在我的身边,和我一同长大,我看着她……想,她就是我最钦佩的人……”
李朝瑾抬头,只觉得脑海一阵嗡鸣,陆老的声音仍在响着,周围有同学不断地看过来,她听到王燕在后头的轻笑,安心激动地和卫子期交流着,但总有一个声音稳稳地压在最上头,一遍又一遍的回响。
“朝瑾,我写的是你呢。”
“我写的是你呢。”
探手去摸水瓶,她拧开盖子,佯装平静地侧头轻笑,“啊。真想不到呢。”声音一贯的沉着,却在而后喝水中连呛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