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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灾难 孩子,你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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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真正的来临,春节也就不远了。
以往几年,老爸一个人在A市打拼,功未成,名未就,连个安身立命的房子都还没有买起,老妈一个人要照顾二老,还要看护三个小孩。夫妻两地分居,各自辛苦。即使新年,也都只是匆匆相聚几天。早在夏天搬过来的时候,老爸就和妈妈商量,这年的春节要好好的大办一场。
至于大到什么程度,什么才叫好好办一个春节。这个问题,李朝瑾觉得,即使是重生,心里早有准备,她还是消受不起。
离春节还有二十天的时候,李父的工作轻松了好多。每天下午五点,就开始提着东西回家。
李朝瑾第一次见到那一袋子足足十来斤的鸡中翅,就觉得头皮发麻,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当时还没有想到这年春节,家里会发生什么惨剧。
暮瑾和宿晨是典型的食肉动物,一脸欢脱地想去接,被李父拒绝。二人就眉开眼笑地跟着,想象着厨艺一流的老妈把那一个个鲜嫩多汁的小翅膀蒸煎煮炸炒,只觉日子无限美好。
第二天,李父一如既往地又提了一袋子的腊肠。
李朝瑾目测,大约有二三十节的样子,从颜色上看,可能还有不同的口味。
宿晨对它没爱,所以暮瑾一个人欢脱的扑过去,吵着要先煮一根切片尝尝。
第三天,李父持之以恒,还没进屋,手上的那个袋子里就已散发出一种浓浓的鱼腥味。
李朝瑾依然是个懒孩子,趴在沙发上看到开门后就嫌弃的躲在一边的宿晨,也看到了依然活蹦乱跳,心情欢喜的暮瑾像个跟屁虫一样尾随着老爸进入厨房,找几个个盆子把还活着的鱼给倒了进去。
她没有能看清,但听着鱼落水的噗通声,猜测大约五条。
第四天,李父矢志不渝,依旧是黑黑的大口袋,他依旧先逛了菜市场。唔,真不晓得他一身西装革履怎么就撑得下皮面逛那里的。
李朝瑾掩面叹息,不忍目睹,从指缝中还是窥到了那一、二、三、四、五,哦,共六只扬天含恨比着的鸡爪。
宿晨没有意识到这几日的反常意味着什么,心满意足地扒开老爸的手,研究肉质是否肥嫩,个头是否足够。
暮瑾……李朝瑾不想提他,这个小孩身上,完全看不出一丝后来的冷淡沉稳,手掌推着宿晨的脑袋,硬是把他的也凑到了袋子口……
第五天,李朝瑾已经完全想起来当年的惨象。在李父空不出手,喊人开门时,一脑袋栽进卧室。
她的背后,是永远积极地张着笑脸的小暮瑾,和念念不忘,想要吃牛肉的宿晨。
第六天,
第七天.
第八天,
……
当有一天,当看望姥姥姥爷,离家十余日的老妈开着车运着一堆姥姥多备的年货回来的时候。
目光呆滞,哀怨的迎客二人组打开门。
看到大包小包的,被放了一地的肉类食物时,脸色一白。
没有发觉自家孩子的不对头,久别后回归的快感让老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揉了揉二人许久没被人摸过的脑袋,老妈一鼓作气,把东西全搬了进去。
好不容易运到厨房,老妈长舒了一口气,推开门,左脚迈入,眸子一转,习惯性地扫视之后,右脚怎么也迈不进来了。
被吵醒的的李朝瑾打了个哈欠,拥着被子,靠着沙发背坐了起来。还没有从那股困意中清醒,她眯着眼睛环顾了一周。果然,历史重演了。
老妈目瞪口呆地在厨房外站了良久,始终找不到可以下足的地方。她震惊地扭过头,宿晨和暮瑾正低头出神的望着地面自己带了的年货,脸上的表情,呃。她眨了眨眼,是,自暴自弃?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那样呗。”
宿晨振作一下,表情还是有些哭丧。看老妈仍有疑惑,解释起来。
老爸前些日子天天乐衷于买年货。她和暮瑾最初几天都欢天喜地的,直到冰箱装不下,老爸开始往厨房地上堆积时,她仍然积极地苦思冥想还有什么想吃的要吃的没有。东西越来越多,A市地方偏北,冬日受寒流较大,倒不担心放在外面会把食物放坏,但家里也不能再开暖气了。
“所以这会儿暖气是关着的。”听到这,老妈才注意到,虽然在家,暮瑾和宿晨果然把自己捂得很严实,甚至连手套,帽子都戴着。她刚刚从外面回来,被羽绒服包裹着也不觉得冷,一时忘了室内室外应该还有温差的。
“是啊。”李朝瑾缩着脖子,说道,“重点不是这个,你继续听大姐讲。”
事情当然不会到此就结束。不然李朝瑾不会时隔近二十年,忘了大多数春节是怎么过了之后,想起这个,还是寒毛倒立,脸颊抽搐。
“后来,”宿晨心有余悸的打个冷战,简单地总结道“好恐怖。老爸好恐怖!”
“就是就是。”暮瑾在旁边连声点头表示认同,“好在妈妈回来了。”
孩子,你大约没有注意到,你之前以为是救星的老妈,在刚刚就显示出她帮凶的资质,有这为数不少的肉制年货加入,不久的明天,她会比老爸更恐怖。
李朝瑾悲悯地看了自家单纯的弟弟,表示什么话也不想说。
老妈一下子被宿晨的表情语调逗乐了,忍俊不禁,又问,“怎么了?”
“东西放在地上,没有冰箱帮助保持恒温,老爸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宿晨接着说。
更重要的是,他喜好吃肉,暮瑾和宿晨也是家里忠实的肉食主义坚持者。始终信奉着老爸常年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无肉令人瘦”——两人在旁边热情地建议老爸先做些吃的解解馋。
然后,李朝瑾惊恐地发现,她所能做的,就是缩着脑袋,佯装一切不存在。
本就内心骚动,被各种肉食眼馋的不行的老爸于是大手一挥,当场决定下午就吃。他甚至表示,如果不够吃,大不了第二天再去买,反正农贸市场离家并不是太远。
不够,怎么可能不够?
手高眼低的老爸整了一大桌的菜,把几个人吃得摊着肚子摇摇晃晃地躺在各自的房里,连翻个身都想吐。
宿晨收拾桌子的时候,七八样菜都剩了半盘子以上。
接下来,就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终于意识到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任何食物不够的问题,李父认真地算了下他买来的年货,得出一个可悲的结论——即使他们个个扯着肚皮吃,一天三顿不分早午晚的吃,除了肉其他东西都不吃,即使这样,他们一家五口,把未放在冰箱里的各种肉吃完,也要花费近半个月的时间。
多么恐怖的数量。这还是朝瑾反复劝阻下,李父勉强压抑住他勃勃的采购欲望,才造成的结果。
汗颜的盘算着会不会发坏,发现情况无法估计。李父又下达了一个关键性的决策,这个决策,就是朝瑾他们从此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最重要因素——赶在变坏之前,一定要吃完。
吃完!吃完!吃完啊!
还是限制时间的任务,宿晨和暮瑾终于知道为虎作伥的结局了。
自食恶果的三人连上无辜遭劫的某人,从此开始了一段黑暗的食肉史。其过程之惨烈之悲壮,令人发指!
暮瑾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呆滞,整天哀嚎着他是小孩,饭量不大,妄想老爸减少他的饭量限制。
宿晨一日比一日晚起,反复在老爸面前强调衣服穿起来小了,是不是胖了好多,暗示女孩子吃多了对形象不好。
朝瑾望天……想起当年自己佯装生病,食不下咽,被一眼看穿的父亲以“生病了要多吃才能补身”给打发了。撇着嘴巴,什么也没有说。
好吧,仗着重生的身份,她提前苦思冥想,还是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但确实有效的办法。大块的肉咬碎吃,小块的肉磨牙吃,务必要多慢有多慢的吃,吃的时候最好间或使用尿遁,帮忙拿东西,聊天等战略性转移技巧。
宿晨和暮瑾的小心思果然如同历史上那般,被老爸魔高一丈的镇压了。
暮瑾个子矮,要多吃才能长高。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连个女孩子的饭量都比不过。说这的时候,老爸比了比朝瑾身边一堆的骨头。
朝瑾低调地笑了,没有说出自己是有意啃骨头,也是她自保的一个重要方法,不仅可以拖延时间,还很显得吃的多。
胡萝卜加大棒,老美的手段,被爸爸灵活运用到暮瑾头上,他很没有骨气的屈服了。
至于宿晨,老爸采取了怀柔政策。什么“你胖了也好看,我也养你”、“回头就买衣”、“不过是长高了,感觉错了”说得一句比一句好听,一句比一句像回事儿。宿晨昏昏然被说动,虽然艰难,但也平息的想要造反的心。
然后,这场与肉搏斗的战争,一直坚持到老妈。
“你是说,拒绝吃肉。”听完叙述,老妈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旋即展开,再看向宿晨,唇角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