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节 初遇时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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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没有看见以及看见的都请不要相信，因为欺骗是最后的真实。
明治年间。
微微有些湿漉漉的空气掠过云端，微微洒下一些淡淡的哀愁。
淡粉红大振袖，整整齐齐的墨发，银色的眼眸。今天是久和本家独女久和奈奈子的成人礼，本来是要选择高贵的黑色大振袖，然而几日后将要订婚，为表示区别，终究是选择了温和的樱花色。
婚礼，只是为不存在的爱情找到的借口罢了。
高贵的女子在周围人的包围下越是温和。但是眼中的担忧却散不来开。“奈奈子小姐，恭喜您成年了啊。”“久和大人，祝福您成年啊……”周围诸如此类的声音环绕着，少女微微眯起银色的瞳孔，真的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啊。
奈奈子微微侧身，想要离去，却被父亲大人勾住手腕。
“奈奈子。”父亲大人微微蹙眉，但是良好的家教只是出口告诫一下奈奈子。像那个女人一样，果然像那个该死的女人一样。
奈奈子微微颔首，却看到弟弟向自己走来：“父亲。”他说：“父亲。”他是来找父亲的呢，奈奈子失落的抬起左臂掩面，疏而恢复了神色，就又放下袖来。
这就是面具，人人在乱世中都会赋予自己的能力。
“抱歉，失陪一下。”终于下定决心，但是还是温和的笑着。“啊，果然是久和家的长女最美丽啊……”“对，次子的身体不好，作为姐姐一定是要承受更多的责任……”“是啊，但是……”是吗，但是完全没有家母承受的多，现在都积劳成疾，也许都香消玉陨了……见不到母亲的人，甚至都听不到消息。
母亲啊，您会记得你这个虚伪的女儿么？
如果……如果可以选择，我会选择做您的女儿，伴随您，不论是什么境地，只要在一起就好……
只要在一起。
母亲啊……你总是那样不负责任啊。
所以，您选择了我的生命，却将自己抛弃了吗？
真是愚蠢。
“久和大人！请让我们随行，一个人会有危险！”侍从说，奈奈子微笑：“不，谢谢。只是想一个人走走。”侍从不再坚持，奈奈子持伞独自走开。衣袖里装着樱饼吧，奈奈子想着，神祗大人今天提醒我一定要带上啊。
虚伪的世界里面，只有真诚的神祗大人带有光芒……无法企及的光芒。
木屐溅起一两朵水花，略略沾湿了奈奈子的衣角。“雨季呢……是雨季呢……”轻轻地一两声呢喃，却唤起回忆的深思。
姐姐……或是母亲。
是姐姐，不是母亲。
姐姐啊……
雨依旧稀稀疏疏的下着，没有停止的预兆。“真好啊，是这样干净的雨。”奈奈子看着透明的雨水，眼中流动着美丽的光芒。
因为我是肮脏的……所以这里会有纯净的雨来洗净铅华。
也许这样的选择是对于我而言最好的吧，失去过往，交付未来……但是，没有过往，没有未来的生活总是绝望的啊……是我应该绝望了吗？
也许。
走出门。奈奈子呼吸着周围的空气，蓦得发现自己终究是时候承担了。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一户贫人家门前。“神祗大人希望我来这里吗……”双手在胸前合拢，奈奈子祈祷着：“神祗大人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幸福呵。”
因为……没有因为。
不能够在有人受伤了，至少并不会因为失去或得到而背负上什么。这样的日子……由我承担就够了。
里屋。
微微带有腐朽气息的空气很是浑浊。
“所以呢！”里面传来有些激动的声音，是个小孩。
“请问，有人吗？”坏掉很久的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散发出一种腐烂的味道。奈奈子不禁左手拉着衣袖掩鼻，右手有节奏的敲击着门。
弯曲的右手食指沾染上些许朽木的碎末，蹙眉拂去，随即直立等待主人的回应。
一直没有人……没有人回应，但是奈奈子还是在门外站着，没有移身。
这是所谓的礼仪，在离开母亲独自来到久和家后倒也学了不少。“请问……”话音未落，摇摇欲坠的门开了，冲出来一团白色的影子：“让开！”奈奈子一时没有闪开，和银发的少年撞了满怀。
有些着急么……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轻轻将少年拉出怀中，俯身说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么？”温和的语气似乎是少年冷静了一些，但是随即少年就红了脸。
奈奈子轻轻叹气，这是怎样的事情才会让这样小的孩子成为这样……倔强，坚强却又懦弱。
就像是当时的我。
少年一头银发，拉着奈奈子的衣角，似要哭，祖母绿的眼眸却又那样倔强。
奈奈子轻轻摩挲少年的头发，安抚着激动的他，慢慢的少年变得要平静一些了。雨一直在下，漾起一圈圈潋滟。
雨季么……
“你可以帮助我吧……奶奶病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奈奈子看着少年的语无伦次，温柔的摸摸的少年的头：“请让我看看吧。”坚定的语气让少年安心不少。
……不能够给予什么，于是也不相信什么……
所以现在又会拥有什么呢？
然而却传来不断的咳嗽声。
……看来不会太好。奈奈子微微蹙眉，但是没有说什么。
也许这样就好。
屋内。
也许不是为了拥有而拥有。
而是为了拥有而失去。
奈奈子半蹲在床沿看着室内的老人，蓦得想起衣袖中的樱饼：“或许只是饿了……先吃些东西吧。”扶起老人，从粉色云纹袖中拿出小盒樱饼：“把这个先吃了吧。”纤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系绳，轻唤过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微微一愣，脸上渲染上一抹嫣红：“冬狮郎……日番谷冬狮郎。”少女回头，直直的望向冬狮郎：“……とうしろう……しろ……しろい、小白。”看了看冬狮郎的发色，想一想，眼中忽然绽开樱花般的光彩：“小白啊，去拿些水来，让奶奶吃些东西。”
于是神祗大人……您会原谅并且救赎我吗？
清澈的的双眸放出金色的光彩，轻轻的萦绕在老人的身旁。时间已经到了……不能够再回头了。
奶奶不时发出轻轻地咳嗽声。
冬狮郎回头看看，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个人真的很古怪，她是什么时候来到的，有时有什么目的？
想想却释然了……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又会担忧失去什么呢？
冬狮郎皱眉，然后“啪哒啪哒”的跑开。一会儿就拿来了水：“水……”奈奈子眯着眼笑了，伸手接下水，拿出樱饼：“小白真乖啊，帮姐姐扶着奶奶好不好？”冬狮郎点头，眼中充满了急切。
只要奶奶能够好……利用什么的都没有关系。
奈奈子注意到有些急切的冬狮郎，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略略急躁的少年有些无奈的宠溺。
冬狮郎一怔，顿时睁大了双眸：是要做什么吗？只是忽略了少女眼中的宠溺，以及深处的悲伤。
“……”少女突然伸手揉揉冬狮郎的头发，笑着说：“不要着急啊，小白。”冬狮郎选择了相信她，因为她是那样的坚定。奈奈子抬手将一块樱饼掰成小块，落下细碎的粉末。
但是……“不要叫我这个名字！”冬狮郎涨红脸说着，全然不不顾眼前少女笑得开心。
……真好呢，可以换一个表情。奈奈子递上清水，微微沾湿老人的嘴唇。
一点点的喂给老人，并不时送上清水。银发少年讶异于墨发少女的娴熟。怎么看，她，也只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而已。“呐，小白。”喂过老人的女孩抬头看着冬狮郎。“我叫作久和奈奈子，请多指教。”
伸出左手，向冬狮郎笑道。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是……请多指教。”
握上她的手，略微感到一点冰凉。
就这样……多好。
久和家。
雨未停，但求得槲叶落。
……市井之人的定义是什么？失礼，无奈？
也许就是像我一样的人。
“奈奈子，今天怎么这么失礼！怎么扔下客人们自己就先走了！”气极败坏的久和汰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女儿，深深地后悔着。
……带这般的人回到本家作甚，只是怜悯也过了！
果然，只应该让她一个人待在贫民窟！让她和那些没有修养的人呆在一起……就像是那个女人一样死去。
就那样死去吧！
像是那个没有价值的女人。
想到那个女人，久和汰皱紧了眉，深深的腹诽着。
奈奈子静静地跪坐在一旁，暗暗的想着自己的失礼，暗暗的谴责自己的不懂事……真是太幼稚了，做出这般小孩子气的行为。
所以……
“是……是我不对。父亲大人，请责罚我。”没有解释什么，奈奈子安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不知为何，似乎有些讶异。
“那……罢了，好好准备一周后的订婚仪式。”末了，又说：“这次联姻的重要性，想必你也清楚。”奈奈子点头，退下。
父亲大人笑了啊……因为即将的婚礼。
……汝还是将自己浸没于假象之中么……
不、不是的！不……父亲大人只是、只是，有自己的理由罢了。只要可以完成父亲大人的夙愿，我并不能够决定什么。
但是……
为什么、这一刻的父亲大人那样丑陋。
……因为他拥有如你般丑陋的女儿，需要将他吃掉吗。或许会不好吃……
奈奈子一惊，将手在胸前紧握。
“神祗大人……请原谅父亲大人。”在胸前紧握的手蓦得放开：“神祗大人……”在眼前凭空划下十字，沾染上金色的光芒。银色的眼眸忽然流淌出金色的河流，和十字相接。食指点上连接处的中心，眼前蓦得出现了什么情景，模模糊糊，像是弥漫的水雾。
即将出嫁么……就是如此便要离去了么？
看着槲叶被雨水沾湿，奈奈子静静地站在回廊拐角，看着满天水墨一样的云朵厚厚的盖满天空，略略有些压抑。
“神祗大人……”少女不再说话，白皙的脸颊上滑下泪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