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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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爱上了鱼，为它舍弃了天空
钻入深冷的大海，在窒息的前一秒紧紧拥抱
冰爱上了火，为它舍弃了极地
逐渐靠近，即使融化消弭，至少你能看见我的泪
夜已经很深了，雪却依旧未停，纷纷扬扬地从漆黑的夜空飘落，间或能听见树木折枝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心里太不平静，莫墨一直都没有睡着，她总觉得这个异常安静的雪夜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躁动着，那些窸窣声悄无声息地钻进她的脑海里死命地搅动着，让她感到思绪如同一锅过了火候的粥，粘稠混乱和着糊味刺激着一切。
莫墨猛地掀开罩在她头上的被子坐了起来，她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平息这样的焦躁。忽然，黑暗中一个忽闪忽闪的红色光点吸引住了她的注意。那是设在她屋里的固定电话总机上的指示灯，而分机在辛梓的房里，那么也就是说，辛梓正在使用电话。
可是这样深的夜里，她，在和谁通电话？
其实只要拿起听筒就知道了，可是。。。辛梓的私事，我不能。。。
想到这，莫墨已经快碰到听筒的手又一下缩了回来。她望向窗外，窗上早已结起了一层霜，雪片的影子在一屋微霜后隐隐出现，但那种窸窣声早已听不见了，只有红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地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耀眼，心中也有一个催促她拿起电话的声音渐渐放大。
莫墨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她对于辛梓在这样的深夜里和别人通电话感到一阵奇怪的飘忽，似乎有不满，有疑惑，有好奇。总之就像心尖发痒一样，挠也挠不到。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拉扯着自己不上不下，于是“喀嗒”一声还是将话筒拿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寒气进了屋或是一种做了亏心事的心虚，莫墨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听筒里辛梓混着轻轻电流声的温淳嗓音就这样在她耳际展开，辛梓微压着嗓子，声音透着些许沙哑和魅惑，她正用熟练的英语和对方交谈着。
对话的内容再明显不过了，虽然莫墨只赶上最后几句，但也足够她了解全部。
“。。。真的很抱歉，Mr.Vandson。。。我。。。”
“不不不。。。我们可以等。Sin，你再考虑一下。位置给你空着，你随时来维也纳，整个乐团随时可以磨合。”
“您让我再想想。”
“Sin，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别错过了。过几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好的，我尽力。”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红点倏地灭掉了，听筒里也传来了“嘟嘟”声辛梓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Mr.Vandson，只要了解一点音乐的都应该知道，爱乐乐团的前首席钢琴师，世界首屈一指的钢琴家。近几年，他已经合上了琴盖拿起了指挥棒，因此爱乐首席的位置一直空着。而这恰恰是辛梓的梦想。
想起她小时候每次练琴累到哭的时候，总是对自己说以后怎样怎样当上首席钢琴师，然后给所有观众展示音乐，才有动力继续练下去。
可现在。。。果然是自己拖累了她。莫墨，你这个没用的家伙。
莫墨缓缓放下听筒，双手环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双腿上，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她在想着隔壁房间的那个人是不是也这样久久不能入睡。
她是不是已经很多个晚上辗转反侧，所以才能总是在自己赶稿一结束就送上温暖的宵夜或早餐？
她是不是正靠着窗户默默地看着窗外的落雪，数着时钟的滴答声等候着天亮？
她是不是正苦笑着合上了总会放在她床头的乐谱，思考着过几天的答复？
辛梓，辛梓，你搀扶着我，陪伴着我，在那么长那么长的黑暗里寻找着光明。时间太长了，而年华太短了，你如此绚烂的才华不能溺毙在我一个人的悲伤中。那么这一次，让我帮你做决定吧。
莫墨攥紧了手中的被单，吐出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3月14日，正月已过，白色情人节，宜交友，宜约会，宜送礼，不宜离别。
或许是假期刚过，每个人事务都忙了起来，机场里有些喧闹，行李箱轮滚动的声音，对着手机交谈的声音，高跟鞋皮鞋敲击着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穿梭交织着。
辛梓手里拖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行李箱，而目光却微微倾斜着看向前方正和同事交流着的莫墨。长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脸上因为投入的讨论而带着些微红晕。
辛梓想起半个月前的那个看似寻常的早晨。莫墨坐在餐桌对面，专心致志地喝完了玻璃杯里最后一口牛奶，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自己，冬阳透过窗帘投下的光斑恰好落在她的脸上，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就像随时会从眼前消失，如同泡沫一样悄然破碎。
她笑着开了口，声音轻柔而平静：“梓，我要跟随台历的摄制组去叙利亚了。”
语调淡然，似乎这是和清晨下楼晨跑一样再简单不过的事。
“14号的飞机。”莫墨补上一句，为这场离别敲定了期限。
辛梓握着小匙的手不易察觉地一抖，回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一丝惊异，一丝失落，又在瞬间重归平静。她继续缓缓搅拌着咖啡，寻问：“要去多久？”
“可能是大半年。但战争一旦爆发，我们会即刻回国。”莫墨依旧笑着，但她藏在桌下的手却紧握到骨节泛白。
辛梓挪开椅子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一直未曾消融的积雪，轻声地仔细嘱咐着：“中东那边比这里热很多，要带合适的衣服才好。不要伏案工作太长时间，你的腰椎颈椎受不了太多的负荷，还有，即使吃不惯，也要吃饱，不要又得了胃病，那。。。”
身后悄然涌来的拥抱堵住了辛梓的话，莫墨把头埋在她的颈后闷闷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好唠叨。”
辛梓笑了笑，眨眨眼试图把眼里那些模糊视线的东西咽回去。她拍了拍莫墨搭在她腰间的手，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小小的，戴上戒指一定很好看。
“对不起，我很抱歉。”身后的声音幽幽传来，有些飘忽不定，却准确无误地跌入辛梓耳中。
对不起？抱歉？这样的话你说过多少，可是，我想要的却从来不是这个。
“梓？梓~辛梓！”
辛梓忙回过神来，莫墨的脸凑得很近，她的背后依旧是喧闹的机场大厅，不远处电视台同去的几个记者和摄影师已经站在那里等候，她抱歉地笑了笑，将手里的行李箱递给了莫墨。
“航班还有半小时起飞，我要去过安检了。”莫墨吐了吐舌头，说话间马尾在脑后晃了晃。
辛梓又有几分失神，她似是无意识地抬起手抚上了眼前人的脸，她几分带翘的唇角，长长的睫毛，右眼角那滴盈盈欲坠的痣记。
而莫墨乖巧温顺地看着她，任由辛梓微凉的指尖勾勒自己的轮廓。
“小墨，照顾好自己。”辛梓怔怔地看了好久，才终于说出一句话来。
莫墨朝她宽慰地笑，挥手说了再见：“那么，梓，我就走了哦。”
我就走了哦。。。走了。。。走了。。。
最后几个音符像迷了路一样在辛梓耳畔跌跌撞撞，久久不肯消散。她看着那抹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潮里，连眨眼的一瞬都不肯放弃。
人来人往，却全是陌生的面孔了。你走了，去往那么危险而不知是否有明天的地方。
辛梓坐在机场外的车里，静静地等待半个小时的过去，至少让她看见莫墨乘坐的那架飞机安全地起飞，消失在云端。
你是真的要离开了，是不是真的该分开了？为什么我留不住你？我该用什么来留住你？我凭什么留住你？
小墨。。。小墨。。。
“嗡~~~”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辛梓愣了愣，掏开来看，眼睛刚好晃过手表指针：11：30.正是航班起飞的时间。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柔和的背光打在柔和的字上，来信人的名字让辛梓有几分难以置信，就如同自己刚刚谈论着某个人，转身却发现那人就在身后一样。
忐忑，惊喜，不安。辛梓颤抖着手指按下确认，信息的内容一行行地展开在她眼前。
“梓，如果我能安全地回来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