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婉》鱼·梦

3、番外--胤禩 此情可待成

　　第一次真正注意到燕婉，是在一年的家宴上。以前，我所知道的她，是德妃的侄女，和绮玉，十三。十四弟一同长大。印象中的她，是个美丽而温柔的影子，低眉顺眼，一如这宫的其他女子，一举一动合乎规矩，就如一个个被绫罗绸缎包裹着的布偶。也许是因为她太合乎规矩了，总是乖巧的低着头，我居然记不起她的容貌。
　　一个影子，只是一个影子而以。我在心中暗暗的想到。宫中早有传言，德妃之所以将她留在身边，是准备将来作配十四弟。又是一个被配给的女人，我的唇角浮起一丝讽刺的微笑，仰头喝下的一盅酒。那时的我，因为生母的地位低下，而在一干兄弟中最不受重视。深沉的自卑之下，是如地下岩浆般炽热的自傲，总有一天我要天下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都仰视我!
　　我意兴阑珊的看着她和绮玉在一旁给皇阿玛取乐。本来像她这样的外戚，要在一个”风刀霜剑严相逼”的皇宫中生存的最好办法，便是讨皇阿玛的欢心。后来，不知怎的，皇阿玛居然半开玩笑的要她做一首咏梅的诗。八旗女子中本就少有读书之人，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只会趋炎附势，肤浅虚荣的女孩呢?她又如何能真正体会梅的高洁与坚强呢?只怕她所喜欢的都是牡丹一类的花卉吧!还是不要玷污梅花了吧，我略带嘲笑的看向她，却在不经意之间，看到她下意识的用牙齿咬住了下唇，本来鲜红的下唇，居然被啮的一片惨白。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我却从中体会到了焦虑，忐忑，不安，种种情绪背后，隐藏的，居然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绝然。
　　接下来的她，却让我刮目相看。一首《卜算子》，语言精练，构思新巧，更重要的是没有效仿古人之作，咏梅之高洁，而是别树一帜，赞梅的无私。她，只怕是读过不少书的吧?难道，她和这宫中的其他女子有不同吗?放眼望去，不光是我，在座的阿哥们眼中都或多或少的闪过一丝震惊和赞叹。
　　后来，皇阿玛赏了她一串羊脂白玉的手钏，这是今天每位福晋的赏赐，我去无暇多想。看着她谢恩，领赏，回到座位，我的心头不由升起一种急切，我努力想看清楚她的脸。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的热切的目光，她抬起了头，朝着我粲然一笑。笑容之中，平和，从容，真诚，甚至包含了一种深深的尊重与平等，如星夜海上冉冉升起的明月，广博而宽容。一霎时，很多很多本来早已逝去了的时光又呼啸着向我袭来，我措手不及，只有愣在那里，定定的看向她。在跳跃的烛光之下，她的笑容美得那么不真实，朦胧，婉转，层层叠叠，如水波般荡漾开去，但又高旷寂寥得似乎就要随风飘去。让我不禁想升出手去，只为挽留住她的淡然微笑。那一刻，我忘了自己是身处觥筹交错人影幢幢的乾清宫，忘却了自己是爱新觉罗·胤禩。我所想的只是她，她的笑容。就像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我躲在书房的一角，心不在焉的翻看着一本唐诗，忽而，一张素花纸笺落入眼帘，星星点点的淡黄色的霉迹，映衬着的是两行娟秀清丽的小楷“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借你嫣然，还我一笑。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她将是我这一生难得一见的“真”和“美”。只这一眼，我恐怕这一辈子心头都抹不掉她的影子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谢谢楚怡大大的鼓励~
恩...由于本人是学生，而且住校，SO，一周只能更新一次，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