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82章 建窑兔毫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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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走进一家专营瓷器的店铺，颜怀瑾隐隐嗅到一股茶香，举目望去，只见有位衣着风雅的中年人在自斟自饮，神情颇为闲适。
颜怀瑾不紧不慢地踱着步，绕着货架和柜台，细细看去…虽然不可避免有不少比例的高仿品存在，但真东西也不少，小精品也有那么几件。
“这位小友想看点什么？若是无要紧事，不如坐下来喝杯茶？”那位中年人打量了几眼颜怀瑾，缓缓开口相邀。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颜怀瑾走到那几把藤椅边，落座，视线在中年人手中的茶杯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道，“用建盏品茶，老板真是风雅。”
宋建窑兔毫盏，敞口，斜壁，圈足，底无釉，露出黑褐色坚致胎；内外壁施以黑釉，釉色肥厚、有玉质感；釉面析出银灰色兔毫斑纹，细长拥挤，犹如成千上万条小虫子在黑色泥土中朝下爬动（密集恐惧症患者请勿查阅图片orz）——而产生这种奇观的原因是建窑黑釉含铁量达到9%以上，在高温烧造中釉下气泡将铁质带到表面，然后流成条条针状，形成以黄、白、褐、蓝为主的窑变色；高约6厘米，口径约12厘米，底径约4厘米，虽然不是特别小巧玲珑，但黑色的盏配上点点白色茶沫，很是赏心悦目，宋时为皇室御用茶具……不过，由于茶汤的存在，现下不容易看出这上边的釉色有无七彩的曜变光泽。
“小友好眼力！在下古瓷轩严旭，不知小友如何称呼？”严老板一边说着，放下手中的建盏，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颜怀瑾。
颜怀瑾接过名片，轻勾唇角，“我叫颜怀瑾，不过不是严老板本家，而是颜真卿的‘颜’。”
“‘怀瑾握瑜’，好名字，想必小友定与玉有缘。”严老板点点头。
“严老板谬赞。”颜怀瑾收好名片，目光忍不住依然在那只建盏上流连，“我心仪这只建盏，不知严老板肯否割爱？”好的建盏目前已然是高价，前不久嘉德拍卖了一只和眼前这只相类的兔毫盏，估价虽然在十二万到十八万，但最后的成交价却达到了一百一十二万！
严老板一愣，然后笑着摇头，“不是我不愿割爱，实则小友来晚一步，这只建盏已经被定下了。”
颜怀瑾有点失望，“确实可惜。”也不知道下定金的人是谁，自己加价的话愿不愿意卖？当然，由于眼前这只建盏的状态有些特殊（盏里盛有茶汤），颜怀瑾为确保万无一失，默默地用自己异能“看”过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他也愿意掏个百来万的拍卖价购入。
“但是小友不是没有机会，定下这只建盏的是荣宝斋，上的是今年秋拍，十月下旬会有预展。”严老板拱拱手，满脸堆笑，“到时候还请颜小友多多捧场啊！”古玩店送拍有两个好处，一是能卖个好价钱，二是能打响本店的名声；当然也有坏处，资金的回收期延长了许多，而且要交许多税和佣金。
颜怀瑾点头，似是不经意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暗自嘀咕，建窑兔毫盏还不算少见，就不知如今民间是否还流传有曜变天目釉的建盏呢？不过那类建盏特征实在明显，很难在市场上看到，目前公开收藏的只有泥轰国的博物馆有啊……真衰。
严老板瞅瞅颜怀瑾有些高深莫测的表情，思索了一番，后道，“不知小友对大件点的器物是否感兴趣？我手头有件民国时期的粉彩开光山水缸，虽然年代近了些，但画工极为精美，带回家去，再养上几尾锦鲤，很是赏心悦目！”虽然这位小颜先生好像很有购买力，但真正的好东西可不是随便能拿给陌生人的哟。
颜怀瑾被这么一说，勾起了几分兴味，虽然目前他和懔之的小窝里放这么一只鱼缸不合适，但魔都的家里却可以摆…“如此甚好，烦请老板带我一观。”
严老板对店员示意照看好茶几上的这只建盏，随后领着颜怀瑾进入后厅，地上赫然摆着只直径有半米多的水缸。
这只民国粉彩开光山水缸器形饱满，以黑釉作底，其上绘满各式粉彩花卉纹，腹部四面设圆形开光——瓷器开光指在瓷器的某些部分画出边框，并在边框中画以山水、人物、花卉等——内绘山水人物景观，景色宜人…水缸口沿下方还有鎏金，开光的边框上也是，黑底上也用鎏金勾勒了底纹，端的是富丽堂皇。
虽然是民国瓷器中水平比较高的作品了，保存状况也还算完好，但是民国时期国力衰微，表现在瓷器的绘画上就是釉水不够饱满、釉色不够纯净、画工笔力不足、浮华太盛、胎质粗糙等等毛病……
颜怀瑾皱着眉，本想回绝掉，但开口前却不知怎的微眯起双眼，异能顿出——然后被一小簇醒目的“宝光”给惊倒了！
这件水缸内部另有玄机！内壁上靠近底部处有一圈难以察觉的修补痕迹，因为是水缸所以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水痕或者小裂纹，但其实这件水缸厚实的底部被人挖空了一小块，放入了另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让颜怀瑾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买下这只太过浮华的水缸！
虽然就目前状况而言...呵呵╮(╯▽╰)╭
“东西不错，严老板愿意多少价位出手？”颜怀瑾面不改色…心狂跳地问道，语气很是平淡，还（刻意）带上了几分不以为然的口吻。
“呵呵，这件粉彩开光山水缸虽然没有‘居仁堂’款，但从工艺上来说并没有差到哪里去，烧造时间也很相近…所以至少得这个数。”严老板伸出三根手指头。
颜怀瑾淡淡地看了严老板一眼，商人就是商人，再怎么附庸风雅，也无商不奸，“东西不成对，画工离民国的顶级水准还差点，应该是民间自己开窑烧的。另外还有些小毛病，相信老板不是没有看出来…”轻轻把严老板的三根指头扳下去一根，“这个价还差不多。”
严老板眼神一凛，然后拍拍手，赞叹道，“小友眼力极佳，是严某所见不到而立之年水平最高的二位之一……这个价格很合适，成交！”还未上手，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能做出精确的判断，而且报的价格既贴近市场价值，又给了自己获利的空间，拿捏得极为妥帖…后生可畏啊！
颜怀瑾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准备刷卡，掩饰住眼底的兴奋之情——嘿嘿，东西到手！“严老板谬赞。去哪儿刷卡？”
严老板叫来店员，让他拿着颜怀瑾的黑卡去pos机那结账，“颜小友请坐！生意已经谈完了，不知小友可否告知严某，小友在何处高就呐？师承又是？”
颜怀瑾抿了口盛在普通瓷杯中的茶水，后道，“我在京大念书，但是是魔都人；家师也定居魔都，姓赵。”放下茶杯，在店员递来的密码器上输入密码，然后签字。
严老板挑挑眉，竖了个大拇指，“颜小友真是一表人才！”相貌确实没话说，关键是眼力惊人，气度绝佳，不说是魔都人的话，严老板都以为颜怀瑾是京城的某个三代了！只是魔都赵姓的专家…是哪位呢？“小友不如留个地址给我的店员，定个时间就帮您送到家去？另外，如果小友暂时无事，可以在店里再略坐坐，等会儿有位姓柳的小友过来，他便是我所说不到而立之年水平极好的另一位藏友。”
正说着，古瓷轩里又来了位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带着浅浅的笑意，和严老板握了握手，“严老板您好！”
严老板笑容可掬的道，“我和颜小友正说起您呐！”
“姓‘yan’？莫不是严老板的子侄？”年轻人向颜怀瑾点了点头，眼中颇带兴味。
“我哪有这样优秀的子侄啊？”严老板哈哈大笑，“看相貌就知道我们不是亲戚了！”这可是大实话，严老板和颜怀瑾在外貌上一丝一毫的相似点都找不出来。
“你好。”颜怀瑾朝那个年轻人伸出手，“我叫颜怀瑾，颜真卿的‘颜’，怀瑾握瑜的‘怀瑾’，魔都人，目前在京大读书，考古文博学院大一。”
“哇，是学弟！我叫柳骏——柳树的柳，骏马的骏——也是京大考古系本科毕业的，目前在荣宝斋工作。”柳骏闻言，热情地与颜怀瑾握手，“学弟是来…？”
颜怀瑾一听柳骏是为荣宝斋工作的，加上之前严老板说这只建盏将要参加荣宝斋的秋拍，立刻明白了，浅笑道，“我是被严老板的这只建盏吸引来的。”说起来…柳骏？好像在哪听说过？
柳骏是聪明人，立刻猜到了颜怀瑾话里的未竟之意，笑道，“真不巧，前些日子我刚和严老板谈妥送拍合同。”想了想又道，“对了，我说怎么感觉你的名字耳熟呢！你是颜氏珠宝的二公子、赵云飞赵老爷子的关门弟子——颜怀瑾！对吧？”
颜怀瑾颔首，“学长是柳老的…弟子吧？”想说“柳老的孙子”的，但是听起来似乎有歧义？╮(╯▽╰)╭anyway。
柳骏一愣，接着讪笑道，“原来你知道我啊…听说你的收藏挺丰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一饱眼福，呵呵。”嗯，自己原本被圈里誉为年轻一代收藏界第一人，虽然觉得夸张了些，但有一阵还是相当自傲的，却不知如何被爷爷知道了，然后被好好敲打了一番⊙﹏⊙b……自己也是从那时才知道，天下奇人异士犹如过江之鲫，单单在国内、在魔都，就有一位比自己小了七岁有余、身为收藏界大佬之一的赵老的唯一弟子、第一次捡漏就淘到汝窑天青釉小瓶的人，更别提各种大隐隐于市的古玩世家的后人们了，他们可各自都有独门绝技，小觑不得！
这位柳骏倒是很谦虚的样子，原本以为年少成名的话，会更嚣张一点？比如说像那个林青璇那样…看来是有个好师傅啊！颜怀瑾抿抿唇，“嗯，以后有机会多多交流。话说回来，这次倒要感谢严老板，不仅让我能近距离观赏真品建盏，还引荐了柳学长。”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件水缸里头藏着的宝贝。
“不谢不谢！”严老板呵呵地笑着，“你们都是收藏界年轻一辈的人才，大家都该好好交流交流——再说，我也要多谢颜少照顾古瓷轩的生意呢！”敏锐的严老板自从听闻颜怀瑾是颜氏珠宝的二少东家、赵云飞赵老爷子的高徒，言语之间对颜怀瑾愈发客气了。
“哦？颜学弟看得上眼的肯定是好东西啊！严老板又新进了什么好货？”柳骏有些诧异，严老板这儿的瓷器质量不错，自己时常来光顾，所以和严老板关系挺好的，不仅经常能说动严老板送东西到荣宝斋来上拍，更是以优惠价收了几件藏品…只是，虽然自己从小衣食无忧、手头宽裕，但自从23岁大学毕业后，自己就只靠以前转手古玩或者积攒工资存下的积蓄来收藏，资金方面就有些底气不足——至于颜怀瑾，那可是颜氏珠宝的二少东家！资金想必不缺，收藏起来那门槛肯定不低啊！
“哪里哪里…”严老板有些尴尬，早知道颜怀瑾是个大主顾的话，他也不会拿一件随随便便放在内厅地上的民国瓷器来唬人啊！“我这除了几件放在家的非卖品，库存老早被柳少您翻了个遍啊！”
颜怀瑾听罢，也是一笑，“一件民国粉彩缸罢了，买着玩的。”指了指店员正在包装的东西，“喏，就在那儿呢。”对于严老板的做法，颜怀瑾不以为怪。
“这件我倒还真没看到过…”柳骏凑了过去，端详了一会儿，“应该不贵吧？内壁有修补痕迹，修得虽然挺好。”自己估价大概在一万五左右…但他就算有这个闲钱，也不会买这种升值潜力不高的东西。话说回来，这严老板还……真把颜怀瑾当普通人糊弄了？
柳骏应该没发现这件东西的蹊跷……其实，既然有修补痕迹，那必然是东西出了毛病，靠近底足的话，那就该是底足脱落什么的，但是从外面的釉层来看可是毫无痕迹的啊！所以必然是内部出了问题——而且单纯的裂纹不会裂得那么均匀！此外，这件瓷器虽然分量和同时代的同类瓷器相近，但明显底部要更厚实一些，算一算密度的话，就很容易发现不对了……不过想来柳骏那么草草一看，又没自己这般的“外挂”，一时没看出来很正常，反而看出问题来的倒是稀奇。
“不贵。”颜怀瑾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严老板，我想把东西先在你这儿放一放，等逛够了我再请你的员工帮忙送到我住处，如何？”
严老板自然满口应是。
柳骏见颜怀瑾神色稀松平常，便忽略了心中那一点点蹊跷之感，道，“颜学弟，留个联系方式呗？日后有藏家的交流会，我也好通知你，大家都互相认识认识，无论是开眼还是转让，都便（bian）宜得很。”要在这个圈里混，除了得眼力好、资金宽裕外，还得广交朋友！这位颜学弟，看上去稚嫩得很，很少人知道他的消息，应该还没被师傅带着正式引荐给其他专家……柳骏当然不是要抢赵老爷子的活干，他也到不了那个水准，只是出于好心想带着颜怀瑾在自己认识的玩家圈子里拓一拓人脉罢了，顺便交个朋友。
“多谢柳学长引荐。”颜怀瑾顺势给柳骏留了手机号，见他和严老板还有事要商谈，便道了个不是，先行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8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