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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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的康复时间拖了足足有三个月之久。
本来在千雪醒来之后，她最多只用留院观察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足够了。但大概是千雪的好感度刷得太高了，尽职尽责的医护叔叔阿姨们，非要让千雪待到陈年旧伤都好全了才罢休。
还好千雪因为自己坑爹的体质，之前的实验改造总体是以提升体质为主，再加上“真实之眼”的成功移植和“非人之声”的双重效果，研究员总是对千雪手下留情。不然换做蓝毛凤梨那更加破烂的身体，千雪怕是三年都别想出院了。
不过时间长也有时间长的好处。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千雪的精神力全面恢复，塞壬也从重伤状态中缓了过来。
在精神力恢复之后，千雪试着再次搜寻六道骸并同他建立联系，可仍是一无所获。这样的结果让千雪有些慌了，因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不知道自家弟弟是否安好。
虽说自家弟弟在“命运”上挂过名，但到底不是主要人物，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被命运弄走了让别人顶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千雪头一次后悔当初没和六道骸好好交流探讨一下：虽说自己的精神力深厚，但要论起精神力的使用技巧，千雪到底比不上作为一个幻术师的六道骸。否则就算六道骸重伤昏迷，哪怕是精神世界濒临崩溃，她也不至于一丝痕迹都捕捉不到。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千雪也没那个能力劳师动众地去搜寻他们的踪迹，只能安慰自己，要相信命运的不可抗性。
在这三个月里，沢田家光也没闲着。
虽然不是天天来千雪这里探病，但隔三差五的总会来千雪这里看看她，这让千雪也更加了解这个主角的亲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和千雪判断的差不多，沢田家光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虽然是个□□，但绝不恃强凌弱，而且心中总是充满正义感——这大概也和彭格列的建立是为了保护有关。
这样的人几乎很容易就能投其所好。当然，这也是因为千雪年纪还小，再加上非人之声的加成，绝大多数人都不自觉的在她面前放下心防的缘故。不然沢田家光毕竟是门外顾问首领，怎么可能真如表面那般简单。
在这个过程中，千雪也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的情况，以及自己知道的信息透露了出去。包括自己的“真实之眼”、六道骸的“轮回眼”，可以说是相当坦诚了。
这一坦诚，就把自己坦诚到了彭格列的九代目面前。
“哎呀，真是位可爱的小小姐呢，见到你真让人开心。我听家光说，小小姐叫千雪，我能这么叫你么？”九代目此时看起来，还是一位和蔼的大叔，笑着的样子虽然不像沢田家光那样灿烂，但却分外慈祥。
“好的！千雪也很开见到心九代目大人！”
“虽然有听家光跟我说过一些情况，但能麻烦千雪再跟我说说你知道的，有关艾斯托拉涅欧消息么？”
“嗯！没问题的，我也希望能帮到彭格列！”在当初将信息透露给沢田家光的时候，千雪倒是没想到能借此机会接触到彭格列的九代目。只是没想到，对方对艾斯托拉涅欧的相关情报如此重视，千雪也算是收到一份意外之喜了。
当然，千雪说出的消息跟之前说给沢田家光的并没有什么两样：
“我听着研究员们说，我在实验室里属于体质最差的，如果不是因为刚好和‘真实之眼’的兼容度高，那我早就会被淘汰了。”这可是一句大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千雪就得想点别的招数，才能留在实验室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的，每次都是躺在手术台上，偶尔才会有清醒的时候。不进行实验的时候他们就让我自己待在房间里，除了曾经有几天跟六道骸待一起过，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这同样是事实。虽然千雪也曾在死神世界中待了百来年的实验室，实验经验可谓是异常丰富，但这并不代表千雪对实验人员们的手段能够全然抵抗。况且就算是要抵抗，也需要千雪付出大量的代价，所以千雪基本都是采取不抵抗的政策。当然，千雪事后总会从塞壬那里了解情况，或者自己进行探听。到底事关自己的安危，千雪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六道骸就是‘轮回眼’的宿主，我只知道他有很强的幻术能力。但我的‘真实之眼’能看穿一切幻术，所以刚好可以克制他的幻术，所以六道骸在逃离之前就找上了我，希望我能配合他们的行动。而且我的弟弟也是其中的一员，所以我们就联手了。”
“六道骸都是通过精神世界联系我们的，那感觉就像是做个梦一样，什么原理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主动找我们。他很早就计划了，但是一开始我们能力都不够。等后来我们实力累积足了，六道骸才定下行动。”
“我本来身体就弱，实验员看在‘真实之眼’的份上也只是尽量帮我提高身体素质。因为他们说我只要看破幻术就好，不需要战斗，也没多在我身上费心。所以最后行动的时候我只是确保六道骸不被压制，剩下的就很顺利了。”
“之后六道骸带着我们去了总部，因为那里有很多资料，只有毁掉我们才能彻底解脱。只是没想到那里军火那么厉害……很多同伴都不在了……跟他们比起来我真的很幸运了……不过在去军火库之前，我弟弟还没事，后面我就不知道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千雪想请九代目帮帮我，留意一下我弟弟的下落！我只有弟弟一个亲人了……”
几句话的功夫，千雪将整个“越狱事件”交代得一清二楚，也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还把锅轻松甩到了六道骸的身上，自己“主犯”的身份也瞬间变成了“从犯”。总之，千雪的中心思想是：大杀四方的是六道骸，自己只是个担忧弟弟的小透明而已。
千雪说出来的都是真话，因为她清楚，与其为了一点不确定到底会不会被查实的事实撒谎，还不如实话实说。对现在的她而言，可付不起谎言被戳穿的代价，还不如实话实说，给彭格列留个好印象，到底她现在必须要抱紧彭格列的大粗腿。
不过，她的实话也不是像竹筒倒豆子那样毫无保留，在略去了她那些打眼的表现之后，她就是一个担忧弟弟，正直向上的好孩子了。当然，这也是事实。
至于她的“真实之眼”，那就算是个顺水人情了。既然记忆中的彭格列能清楚六道骸的底细，那么再多个她，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况且“真实之眼”还算不上是她的底牌，透露出去既是她对彭格列的示好，也是她向彭格列体现一下她的价值。
毕竟同样是留在彭格列，但在外围还是在内部，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有着剧情的加持，千雪对彭格列这个家族把握还是挺到位的。不光是下属的医务人员，就连沢田家光，乃至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九代目，都被她刷上了好感值。
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召见与询问，但在结束同九代目的对话后，本应离开的千雪就得到了暂时留在庄园里做客的超高级待遇。
大概是因为上了年级的人都喜欢懂事坚强又积极向上的孩子吧。再加上彭格列本来就是一个正义的□□家族，仁厚的九代目又有个正好处于青春叛逆期的闹心儿子……几方面相加，愈发衬得千雪招人疼。
于是千雪过上了“刷总部庄园群众好感度”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过了几天，在庄园里混得如鱼得水的千雪再次得到了九代目的召见。
“千雪这几天在这里待得开心么？”九代目和蔼地问到，笑眯眯的样子分外慈祥。
“嗯！自从爸爸妈妈去世之后，这几天是千雪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了！”千雪咧嘴笑得灿烂，由内而外透出了一股朝气，这是她刚被带回来的时候完全不具备的。不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千雪的眼神又暗了下去：“要是弟弟也在就好了……”
看着眼前的孩子虽然红了眼眶，却懂事的不提出任何要求，本来就比较心软的九代目直接开口安慰了：“别担心孩子，没有消息总会变成好消息的。要相信你们只是暂时失去联系，我们大家都会帮你，你一定能找到你弟弟的！”
千雪使劲儿眨了眨眼，对着九代目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嗯，我相信彭格列的大家！我相信弟弟一定没事的！”
“千雪有这样的信念就最好了，可不要再躲起来哭鼻子了哦~”话音落下，九代目本来慈祥的笑容瞬间转换成了戏谑。
千雪前几天去找护士姐姐们串门的时候临时起意，打算强化巩固一下自己“重感情”的人设——当然，她本来也就是个重感情的人，只不过感情没有那么外放，感觉比较理智而已。
不过刷人设这种事情不好太刻意，于是千雪找了个不怎么偏僻的杂货间，意思着嚎了几嗓子，也没想着一定要收到什么成效。谁知那个小伏笔居然真的见了效，顿时呆了一呆。不过一眨眼，千雪就进入了状态：“哪……哪儿有！我才没哭鼻子！”
“啊，罗德都跟我说了，那天有个小家伙，偷偷躲在医院的杂物间里哭，刚好被他看见了。千雪你知道是谁么？”
“这……这……罗德医生这个大嘴巴了！明明跟他说了要保密的！”
“咳咳……罗德医生没说是你，我也是猜的，没想到千雪不打自招了。”
“额……这个……哎呀，九代目大人，这段几天一直没见到家光叔叔，他还好么？”没说两句话，千雪立马转移话题——对于恼羞成怒的小孩子的形象，她把还是挺能把握的。
“哎呀，千雪真关心家光。他有事出门了，不过很快就会回来了，千雪不用担心哦。”九代目笑眯眯地任由千雪转移话题——他觉得如果再不转移，千雪绝对会炸毛。
“嗯……家光叔叔给了我很多帮助，我很感谢他！”
“好孩子，”对于千雪的感恩，九代目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家光之前跟我说过，你希望自己能变强。过了这么些天，你还是这么想的么？”
九代目提出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当一个人为了活下去，除了战斗没有第二条路可选的时候，他绝对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可等危机解除之后，他能选择更多的路时，很多人不一定会再坚持最初的选择。
九代目现在就想看看，在彭格列体验过普通的、被保护的日常生活之后，千雪是不是还有着坚定的信念。
“这段时间的生活太美好了，对于在实验室呆了两年的我来说，这里就是天堂也不为过。但是我知道，我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是因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很多人对抗着黑暗，替我们负重前行。所以我的愿望不会改变，我希望我能变强，能保护所有珍视我的、以及我珍视的人！”
这话并不是千雪为了迎合九代目说出的漂亮话，而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没有力量就没有自己想要的一切——上百年的时光，让千雪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真理。
“既然千雪这么坚定，那我就要把你介绍给一个很厉害的人了。”看着眼前的孩子那坚定的眼神，九代目欣慰地笑了起来：家光的眼光挺不错，这个小女孩倒真是个好苗子。
“诶？！太好了！谢谢九代目大人！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您说的那个人呢？”千雪对九代目的安排完全没有异议，甚至可以说还有点小激动。因为说实话，虽然千雪她已经是个几百岁的老家伙了，也并非是对战斗一窍不通的小白，但奈何之前待过的世界都偏向冷兵器，现代化的战斗手段对她而言，还是非常陌生的。
“他已经来了哦。”九代目继续笑眯眯地回答。
就在九代目话音落下的时候，千雪的身后传来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奶音：“Ciao su~ 可爱的小姐。”
如此有辨识度的声音，千雪就算不回头，也在一瞬间就想到了来人是谁：彩虹之子之一，这个世界的第一杀手，也是教导出两位家族Boss的大魔王，里包恩。
千雪之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
不过在转身的一瞬间，她立马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态和肢体语言。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这个大魔王据说是有读心的能力。当然，到底有没有这还需要验证，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此严阵以待。
“诶？……小、小婴儿？！！”千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从语气到神态到肢体，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震惊，似乎是因为不敢相信九代目所说的很厉害的人，居然是一个小婴儿。不过同时在千雪的脑子里，她拼命地刷着屏：好可爱！好萌！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可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哦！”里包恩轻巧地跳到了九代目前面的办公桌上，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定定地盯着千雪，好像看透了千雪的所有想法。
“好厉害……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千雪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但心里还是坚持不懈地刷着屏：好可爱！好萌！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是里包恩。”见千雪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里包恩心中舒坦不少，拉了拉头上的礼帽，说了自己的名字。
发现自己两次在心底刷屏的内容并没有被里包恩察觉到的样子，千雪内心稍定。不过她还是打算再试探一下，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里包恩先生您好！我是柿本千雪，刚来到彭格列不久，以后也请您多多关照了！”千雪扬起灿烂的笑脸，不过内心继续刷着其它屏：哎呀小婴儿的两头身好可爱好想抱回家养着呢！
里包恩弯起了嘴角，看上去更软萌了：“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我最近新收了个徒弟，正在教导着他，你也跟着吧。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十点在庄园门口等我。”
千雪吃惊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九代目，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忍不住欢呼了一声。但千雪很快就克制住了，分别对着九代目和里包恩郑重道谢。当然，千雪的内心同时刷着屏：哎呀这么小就这么厉害是跟我一样被进行过人体实验么？里包恩先生真是好可怜以后一定要保护好他！不知道里包恩先生的徒弟是什么样的，要是比里包恩先生高那就很尴尬了。
按照千雪的想法，如果里包恩真是有读心术，那么她的所思所想是不一定能瞒过他的。与其在之后不小心露馅儿，还不如现在就进行试探。当然，尽管是试探，千雪也不是要拿命去试，所以一开始，千雪都只是想些会让里包恩变脸但不会激怒他的东西。
里包恩没变脸，有可能是他不会读心术，也有可能是千雪的所思所想他完全不放在心上。于是千雪就更进一步，在心底可怜里包恩，腹诽里包恩徒弟比他高，但却说要保护他。
这样的想法如果被里包恩读到，肯定会引起他的反感，但绝不会引起他的杀意。就算实在不行，还有九代目这个坚实的保护伞。
如果千雪不趁着这个时候探一探里包恩的底，那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让千雪没有失望的是，九代目痛快地让千雪回去收拾了，里包恩在一旁弯着嘴角也没有阻止，看上去心情也不错。
这样一来，千雪就能相当肯定，里包恩的“读心术”，应该就是跟福尔摩斯的“演绎法”一个道理，通过强大的观察推理能力对一个人进行判断，而判断的依据就是对方的神态肢体以及穿着打扮。所以在千雪无懈可击的外部伪装下，里包恩是不会猜到她的内心所想的。
最后的顾虑打消，千雪决定要趁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抱好里包恩的大腿，并将这个临时的大腿发展成长期大腿。
背靠大树好乘凉。如果她能正式成为里包恩的徒弟，那之后不论是她也好，还是她那蠢弟弟也好，包括那只死凤梨和犬，都可以过得更舒畅了——这毕竟是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既然无法躲避，那还不如给自己挣来更多筹码。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