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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殇逝 世界上最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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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并不是生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泰戈尔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我一如既往地迈进重症监护病房,察看五床病人的病况。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昨天因车祸送入本院,经抢救后成了过来,但他时都能够恢复成如车祸前一样健康,就不是我能预见的事了。
他的妻子坐在床边,紧握着昏迷的他的手,脸色苍白如纸。我看出她极力地掩饰自己行将崩溃的事实,全力逼迫自己坚强起来。
“他会再醒来么?”她的声音平静,但尾音却颤抖起来。
我边看诊疗记录边安慰她。
“如果护理得当的话,是由这个可能。”
“每个人都是说‘如果怎样,他就会醒来’,可是我想要的并不是一个无意义地假设!”她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那潜藏在她身后的巨大悲痛就要爆发出来了。
“对不起,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不过你要有信心。”我收起记录,看着她平静地说。
她不语,用手扶住额头,顿时泪水溢出,一发不可收拾。
我叹口气,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安抚着她,希望她能好受一点。
“只要你不放弃他,我也不会放弃对他的治疗。我相信他总会有一天醒过来的。”
她不停的点头,但泪却依旧往下不停的掉。
我悄悄地离开病房,向我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上苍白的灯与浓重的消毒水味,一时让我喘不过气来。前方又有护士推着一个身上盖着白单的病患出来,后面跟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家属。
这大概是我这五年医疗生涯中最常看到的情景。
我每天都在生离死别中度过,每日都要亲自送别那么多曾经鲜活的生命。
每当这时,我都会憎恶自己的无能和渺小。
不思量,自难忘
总会有人问我,一个女生,为何偏偏选择成为一名外科大夫。
如果有更了解我过去的人,则会问我为何放弃了大好前程的酒店管理专业,蹉跎了两年的时间,进入平淡无奇的医科大。
对于这些问题,我从来只是用微笑最为回答。
“听说你是从酒店管理转学的医科?”王医生在聊天的时候提及道。
“是,我为此被迫重新参加了一次高考。”
“为什么啊?”他不解地皱皱眉,“很少有女生选择这行的,而且医生,每天面对死亡,可是一个幸福感很低的职业。”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莫非,你有什么病态的爱好?”王医生故作出一副怀疑的样子,上下审视我。
我低头笑了,收拾好病例,准备下班。
“呦,今天下班这么早?竟然不加班啦!”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坏笑着看着我,“不会是有约会吧?”
我仍是微笑,和他挥手作别。
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个促使自己成为医生的理由忘记了,但是现在它却如此清晰地活跃在我的脑海里。
我为了一个人,选择了这一身孤寂的白衣。
苍梧山崩湘水绝,竹上之泪乃可灭
如果你现在是清醒的,就会看见我不曾落下的泪。
只是你从没睁开过双眼。
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依靠,就如同你仅有我一样。
当我们终于扶持彼此长大成人时,你却选择用另一种方式离我而去。
毫无疑问,我是恨你的。我恨你就这样抛下了我,抛下整个世界在你的身后。
你曾经答应过我,我们要一起周游世界,站在仙境般的风景前微笑地留下永恒的身影。可是如今,相片上却只有我一人的孤单剪影。
那天我不应与你吵架的,这样你也就不会在深夜跑出去,自然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我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你,依旧平静的呼吸着,双眼紧闭。看起来就像在做着一个甜美舒缓的梦。
虽然我知道,这不过是虚假的体貌特征而已,它代表的仅是那颗未停止跳动的心,却无法暗示你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醒来。
医学上,我们将它成为——脑死亡。
这意味着,你看见我哭泣的几率是百分之零。
你被车撞倒的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我记得自己整夜守候在抢救室门外,双手环抱自己,头脑一片空白,连眼泪也忘了掉。那苍白的灯从头顶射下,再地面上显现了一个属于我的深沉阴影。
从那时起,我便是一个人了。
医生告诉我,你不会再醒来了。只要取下那些帮助你呼吸的工具,你便进入另一个世界。可是,我却坚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回到我身边的路。
我一直等待着你的归来。
你依旧安详地睡着,棕色的头发盖住了你的侧脸。
没有人知道,我是为了医治我的姐姐才成为一名医生的。
如果有一天,有医术可以使她醒来,我一定会成为她的主刀医生。
五年了,我等待得太久了,而那一天却始终没有到来。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遗憾的是,你从没听到我说过我爱你。
也许下一个五年吧?
泪水继续滑落,打在地面上,形成一个湿漉漉的痕迹。
也许下一个五年,你才能看到我的泪,而泪到那时才能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