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洱海》凤幽

6、第五章 灵霄

　　灵霄宫
　　空无一人。
　　伊宁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想必是与人恶战了一场，内力已失了一大半。
　　一剑横渡十四州。她心里默念。胸口却如无数蚂蚁噬咬，疼痛难当。她握紧拳头，惊觉那些蚂蚁向全身散开来，她似乎能听到它们噬咬血肉的声音……
　　“宫主……”
　　“你不必找她了，她早已去总舵了。”一道温润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似乎还带着笑意。伊宁恶狠狠地瞪着来人：“和田楼主，你竟然为了叶城背叛尊上！”和田温柔一笑，帅气的脸配上这个笑容显得有点诡异：“伊宁，你似乎弄错了。你才是寒天门的背叛者。上月初三，可是有人亲眼见着你和九王府的人偷偷见面……”看着伊宁愤怒的眼神，和田又是一笑：“这噬心蛊滋味如何？不愧是若羌的蛊。”
　　伊宁咽下一口血，用似狼一般的眼神看着和田：“宫主和白宗主不会放过你的！”和田一笑：“只可惜，他们怕是不会知道了。你，就要死了，到时候，别人只会以为你是畏罪潜逃被人误杀。”
　　“和田，”伊宁看着他的眼，一字一顿地说，“我伊宁以命为咒，你永远 也得不到你爱的人！生生世世！”
　　话音刚落，地上的月华剑一飞而起，“哧”的一声，横穿过伊宁的心脏，那女子目光一时间涣散了，临死之时，嘴角泛笑：“一剑横渡……”随后仰面倒下。
　　和田皱了皱眉，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手指，这是他杀人后的习惯。
　　“十四州么。这天下已换了主，这么忠心干什么呢。不过是自寻死路，哼……”虽然很愤怒伊宁死前的那番话，但人已死，他不想和个死人计较。我命由我不由天，你的咒，跟着你下地狱吧。
　　懈怠之时，一把剑已横在他脖子上。“这人动作竟不能被我察觉，轻功定是在我之上，收敛气息的本事也不错。”和田心里暗自思量，思绪飞速轮转，蓦地心生一计。
　　“你竟敢杀了伊宁？你可知她是……”一女声从他背后传来，是没有丝毫感情的语气，叫人听不出她的意思，但和田莫名的觉得这女子声音似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那阁下知道伊宁是何人？”女子将剑收回，和田心中诧异，转身，只见一紫衣女子提剑立于他身后。“伊宁”那女子顿了一下，“你只道伊宁是灵霄宫的人，却不知她实际上是璇烈宗白若羌的心腹。虽然证据确凿，伊宁之死也合情合理，但你用白若羌的蛊杀伊宁，白若羌会不知道？所谓母子连心，这噬心蛊更是如此。子蛊嗜血嗜饱之后便会身亡，子蛊一死，母蛊便会爆体身亡。这噬心蛊天下也没有几只，你以为，他就怀疑不到你身上么？九王爷命我来助你，我却没想到，你竟是个如此无谋之人！”
　　和田看了她一眼：“姑娘如何证明你是九王爷的人？”女子掏出一面玄铁牌，牌上一个“九”字让和田脸色和缓了些，女子开口：“一轮顷刻上天衢。”和田接道：“逐退群星与残月。”和田微微颔首，“若是当真被发现，我变与他们正面为敌，也好为九王爷挣得更多时间。”女子一笑，和田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女子，却莫名有一种熟悉感与……焦躁感。和田仔细看了看女子的脸和鬓角，并没有发现易容的痕迹，轻轻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倒不必。我看戏到也看了一些时辰了，我早在伊宁身上动了手脚，在子蛊死之前便将它引了出来。”女子伸出左手，指尖上一条不断蠕动的黑色蠕虫让又看到它的和田皱起眉。
　　“姑娘也是用蛊高手？”
　　“只不过懂些皮毛罢了。”
　　和田还想说些什么，女子却先说：“和田楼主，有人来找你了，我就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和田答话，从窗户翻了出去。
　　和田看向来人，是他的属下，“什么事？”
　　“楼主，尊上命你速回。”
　　和田一惊：难道尊上发现了什么。敛下心神，“把这收拾了。”便快步向外走去。
　　待和田出了灵霄宫，被留下来收拾的人闷哼一声，却扔下手里的东西，摇摇晃晃地向宫外山崖走去。这山崖在灵霄宫背面，少有人来。这人径直向山崖走，双眼瞳孔涣散，竟是已死。这活尸迈出一步，掉下了山崖。
　　本该离开的紫衣女子看了山崖方向一眼，自言自语道：“这赶尸术真神奇，只是倒也伤身。那老东西死之前杀了我数条毒蛇，那可是我喂了几年的，要不是他留下这赶尸术，我便去挖了他的坟，鞭尸！”女子边说边走到伊宁身边，眼里波光流转，“真不想救你，你可是那家伙的女儿。”把在自己手上睡的正香的黑色蛊虫放进竹筒里，女子捏住伊宁的下巴，将一颗小药丸放进伊宁嘴里，又运功让伊宁咽下那药。女子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我这假死的药真不错。”提着小竹筒晃了晃，女子看了地上的伊宁一眼：“药也给你吃了，你命也保住了。你就睡在这吧，反正也没有人来。”女子哼了一声，向宫外走去。
　　望着和田离开的方向，女子脸上的笑消失了，眼中多了些道不明的东西：“和田……”

　　数日后
　　和田回到寒天门总舵
　　大殿上，且末、白若羌站于一侧。和田向尊上行礼：“尊上，属下……”
　　不必多说，迟了就迟了，无妨。”
　　和田站到白若羌身边。
　　尊上道：“今日，本座就趁你们三人都在，把事情交代一下——今日，寒天门就散了吧。”
　　且末抬起头，惊疑地看着尊上。
　　和田忙说：“尊上，不可啊！”本座不再插手你们的事
　　“本座意已决，毋需多言。今日，旋烈宗，灵霄宫，幻烟楼便独立于江湖。”
　　和田似有话要说，尊上冷冷地说：“脱离寒天门，对你们都没有坏处。”
　　尊上起身，扔下一句：“若羌，你跟我来，其他人，散了吧。”便转身离开。
　　且末什么也没说便走了出去，和田望着白若羌和尊上的背影，冷冷地勾起嘴角，深深望了一眼，也转身离开。

　　内阁。
　　白若羌跟着尊上进了门去，那扇石门便自己关上，白若羌站定，开口：“尊上……”
　　那黑袍男子转过身来，道：“若羌，这寒天门中你是本座最信任的人——寒天门是散了，但也少不得有人趁机作乱。”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块白玉令牌来：“这令牌便交与你可用它号令寒天门三大密支。”
　　“尊上！”
　　“好了，寒天门与本座，都告一段落了。记住，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焚心虽然厉害，但最终会伤到自己。“
　　顿了片刻“若羌，不要辜负了本座的一番苦心。”
　　“是。”白若羌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尊上，“属下明白！”
　　“是，尊上，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