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醒 那就让我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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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名字吗？”
“嗯……”
“我给你起个可好？”那个着夜行服的男子笑问，薄唇微挑的样子煞是好看。
她欣喜地猛一抬头，可笑容又随即从脸上褪去，不确定地开口：“你……识字吗？”
“喂……虽然我是个盗墓贼，好歹也是个有文化的盗墓贼好不好？！”夜行服男子看着对面少女满脸不信任的眼光，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便沉默了下来，似乎在认真地替她想着名字。
“你觉得叫素素怎么样？”
她轻摇了摇头，略带了些不悦，“好俗的名字……”
“也是，配着你这张脸确实不合适。”夜行服男子对着她娇媚的染上些妖艳的容颜凝视了许久，才如是说道。随着视线的下移，她月白色的长衣落入了夜行服男子的眼，“不如叫月白？”
她沉思小会儿才复开口，“太素了吧，不适合我。
“哪里不适合了？！我觉着挺好的。虽然你长得太过于招摇地漂亮了，咳咳……”夜行服男子在月白清灵的双眸注视下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不过，心倒是远比月亮来得白净。”
“哦……”月白顿了顿，低头看看自己月白色的长衣，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听得她用糯糯的嗓音挤出的一句话，“你是怕麻烦才这么取的吧。”
“嘛，都一样嘛。现在你有自己的名字啦。”夜行服男子尴尬笑笑，复又开口，“嗯，说来玄青和月白这两个名字还是挺配的嘛。”
“玄青？”月白抬起一双眼看夜行服男子，呆呆的样子分外吸引人的注意力。
“嗯，玄…青…”边说夜行服男子便拿起月白的手，在她手心里比划起来，“玄青，我的名字。不准忘记！不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更或是下下辈子，都不准忘记！”
“你这是在诅咒我早些死吗？”月白依旧是一副呆呆的面孔。
玄青却是浅笑连连，“那就让我今后的每一世轮回都记住你罢！”
“嗯，这样也行……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不可以反悔的哦！”月白乘势顺了顺玄青用墨黑色璇玉高高束起的长发，“你若违背这诺言，我必将不惜一切，与你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求之不得……”
月白微踮起脚，慢慢飘起，最终在玄青的颊上留下浅浅的一吻，“这是你承诺的证明！”
清冷的月光下，时光徒留这一男一女的美好剪影被永久封存……
半夜里有一次被那场梦惊醒。脸上微有些湿意，却只见泪痕，无见珠泪。有是那场梦，那场和玄青在一起的梦！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半夜里被这同样的梦惊醒了。只知道每次醒来，泪痕总是布满整张脸。月白忍不住烦躁地在芙蕖池里翻了个身，顿时水珠四溅，哗哗的水声惊动了不远处的红衣女子。
“有做那个梦了？”豆大的烛火下，一张艳丽的脸显露了出来。青黛色的长眉，斜向上挑的狐狸眼，外加上娇艳的薄唇，说不出的美艳。即便是声音也是分外动听。那如佩环相鸣般清越的声音正温柔地问着如今立于池中的月白。
“嗯……他又说了那句话。他说，他今后的每一世轮回都会记得我……”
银铃相击的脆响掩盖住了红衣女子轻微的脚步声。她从紫檀木塌上缓缓起身，从那昏黄的光影里向面前的芙蕖池走去，身影隐入黑暗中，看不真切。她似乎是在芙蕖池边蹲了下来，将月白整个揽入了自己的怀里，想是呓语般喃喃，却是在安慰着月白，“都过去了，傻孩子……要我和你说多少遍你的心里才能释怀呢？他的死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命……”
“不。”月白缩在红衣女子的怀里，颤颤地摇着自己的头，“那个时候我不该走的！我真的不该走的！如果我不离开，他就不会受那三道天雷而死！”泪水依旧不断地划过月白白净的脸颊，缓缓地凝聚，最终沿着下巴滴落下来，化作一颗圆润的小夜明珠溅入水中，溅起的水花又落到月白的脸上，将那泪痕舔净。
每一只修成了人形的妖物，这一辈子里面总要应历三次天劫的。天劫或重或轻，或迟或早，皆是因人而异。若是顺利应历了一次天劫，作为妖物，品阶便会上升。反之，若不幸葬身，也就只有转入轮回重修修为一法了。一次天劫便是一次老天的考验，是混沌世界优胜劣汰的必然法则，谁都无法逃过。然而，彼时孱弱得几乎不能维持人形的她，却就这般险险地从三道滚滚天雷下活了下来，搭上了玄青一条命和她千年的修为……
“其实我本不想和你说这些的。”红衣女子轻轻地抚摸着月白的头，柔声说到，“玄青的死真不是你的错。当年你拒绝了那份琼酿小仙的差事之后，司酿星君来森罗殿寻过阎罗君。你知道他来做了什么吗？”
月白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说，他想看玄青的命簿。他期许着能在玄青死后再规劝你随他上九重天上来。”
“结果呢？为什么玄青……”月白的声音很轻，就如她此时的呼吸声般微弱不可闻。
“结果，命理大抵是想把你送上天来的。命簿上写着，玄青会在初七那一夜被天雷带走……就和当年发生的事儿一个模样。”红衣女子俯头望望月白樱唇微抿，沉默良久才重又开口，“你瞧，这一切都是命不是？早就已经注定好了……”
“姑姑……”月白仰起脸认真地看着那被她唤作姑姑的红衣女子，“您在骗我是不是？您，是为了让我安心才这样说的，是不是？”
红衣女子浅笑，一边捋起月白青黑色的长发，用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木篦替她梳洗，一边淡淡地回说，“我究竟骗未骗你，你自己心里自然清楚。不论你乐不乐意相信，惟有一点我盼着你记住，心里的伤，别总是自己一个人藏着，找着无人的小角落里自个儿舔舐伤口。偶尔也可以找个人说说。”
“嗯……”
“明日之后，你便不再是仙籍了，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些，没有人能一直护着你了。”
“嗯……”
“等我将这孩子生下来，再去天君那里讨个恩赏将你接到青丘或梧林去。在那之前，你且好生照顾着自己。”红衣女子自然地摸了摸自己还未明显隆起的小腹，又揉了揉月白的头，无限的慈爱与爱抚。
“姑姑……”月白怯怯地开口，“不要待我这般好行不行……明明是月白自己犯了错被惩罚除去仙籍罚下凡间。您何必要劳神一直护着我呢？！”
“傻丫头，真是白长了这么张精明的脸了。”红衣女子没来由地沉沉叹了口气，“别总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你没犯错。那琼浆玉酿是天君恩赐赏你的，红莲的结契之术也不能算什么上古秘术。只不过是这四海八荒真真是许久未曾出现一个会‘步生莲绝迹’的仙人了。前一个拥有此‘绝迹’的女神距今怕是有不少年头了。天君和喜欢那女神，只可惜死的早，还带走了他们的一个孩子。也难怪天君迁怒于你啊……”
红衣女子顿了顿，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又一声轻叹后才轻启朱唇，“等他冷静了些，想明白了，自会后悔今日的决定的。而我要做的，不过是给天君一个后悔的契机而已。这不单单是为你一个人求的恩典，于天君来说，也是。所以，你不必觉着有负担。”
“嗯……”
红衣女子看了看将要燃尽的红烛，有看了看小轩窗外微明的薄光，知道时辰差不多快到了。于是起身为月白拿了衣服来。“天亮了，我替你更衣梳洗吧。”
“嗯。姑姑……谢谢……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谢谢您这几百年来对我的照顾。
正执月白色云裳的红衣女子动作一滞，突然狡黠地勾挑起朱唇，“或许下面这件事才真该是你谢我的。”
说完就腾出一只手来在月白的手心写下两个字。
“这是……”
“到时候，你自会来谢我的。”波光里转间已有万千思绪闪过，“月白……”
“嗯，我在这儿，姑姑……”
“这一次，不要在错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