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传说之转世琴魔》佛靡丽娅

8、第八章 母妃之死

　　我开始对父王这样矛盾的人感兴趣起来，不知不觉间已对他倾注了很多的时间。
　　又是一年过去了，我也快三岁了，这期间竭尽所能的表现出一个幼童该有的行为举止，两岁的时候我终于开口说话和学习走路，父王那天似乎十分的高兴，赏了婢女们很多金银珠宝。
　　但是母妃的病却愈加严重起来，她住的沁芳楼四周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草味，奶娘和婢女都不让我靠近那里。这两年间，我见到她的次数寥寥无几，印象中的母妃就只是一张苍白而深陷的脸以及没有一丝光彩的琥珀色眼眸，病痛似乎已经夺去了她的全部生命力，使得昔日的江湖第一美人不再有往日的颜色容光！
　　父王曾抱着我去看母妃。那时的她，脸色苍白，虚弱的倚靠床头，视线凝视着抱着我的男子，眼神中的爱恋浓郁真叫人羡慕那个被她深爱的男人。她那温柔如水的声音，让人觉得很安心，很放松，没有压力，我对这样的女人没有什么喜欢但也不讨厌，在我看来她们就是那种依靠男人生活的奢侈品，柔弱的，纤细的，不能经受风雨的温室昙花，美丽但易逝。
　　即使父王待她依然不错，可是始终没有办法挽救一条即将逝去的生命，哎～一个可怜令人惋惜的年轻生命，仅仅是二十岁不到！真真是红颜易逝？！
　　这一天的到来很快，母妃终于撑不住了，其实从上一次看见她我就知道了。其实每次看见她我都有暗中渡灵息给她，她才能坚持这几年，否则早已坚持不下去了，毕竟她生了我，给了我一副新的身体，杀手『冷』永远都是恩怨分明，只要你对我有恩，那么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还你一份情！不管是到了哪个世界，这个原则永远都不会改变！
　　但是她体内的生机已经全毁了，而且她的精神力实在是太弱，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没有修行过任何的武功，柔弱的身体已经被病痛折磨到求生的意志全然的不复存在！对于一个心已死的人来说，即便是再强大的力量也是救不回来的了，再加上我现在只有第二重三段紫冥修神诀的力量，不到第三重境界我根本没有办法发挥紫冥修神诀强大而神秘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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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郑皇朝历三百九十一年冬
　　树叶都掉了差不多，地上也结满了霜。
　　有天晚上奶娘带着我进了母妃的沁芳楼。母妃的身旁站了好些御医或者还有他人口中的神医，各自忙进忙出听诊把脉。站在母妃的床边我伸手握住向我伸来的手，一直到母妃的呼吸慢慢变弱，握在手心里的手也变冷时，我知道她已经走了。
　　见御医摇摇头，屋里站着的婢女起身通知王府的大总管去了，今天父王不在府内。当天刚亮时时，几位护卫抬了一口棺木进了沁芳楼。婢女们帮母妃洗净身子，换上母妃刚被封为侧妃时父王送予给她的衣饰后，叫侍女带我回自己的院子，是该入棺的时候了。
　　一个下着细雪的日子里，侍女帮我在棉衣外套了层黑色的外挂，跟着王府的几位总管一起出了王府。到了墓园一切早已准备妥当，时辰一到，抬着棺的护卫们把棺上的气孔凿开，那些总理一切皇亲国戚的祭仪的几位大臣们开始了例行公事。一位年长的婢女走过来细细吩咐奶娘，下棺时千万让我背对着棺木，说什么如果让见着了，会让母妃眷恋着人世。
　　没多久，母妃原本住的地方只留了些余烬了。奶娘终于哭了，她说王妃和几位侧妃嫌母妃病太久，怕会传染给王爷，所以沁芳楼这下可真是什么都不剩了。
　　这一切的发生都在父王回府之前全部完成了，不知道父王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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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我给母妃渡入灵息之时，发现母妃其实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毒，不知道毒是如何制的而贸然配药很可能弄巧成拙，我是报恩！却不是报仇，这种事我不做，而且在我看来，死亡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其实是件好事，至少你不用再担心父王是不是还会宠幸你，会不会在你容颜不再之时离你而去，你已经解脱了这种不安，可以得到平静了，而王府中却还有另一个女人会开心，这也许算是你的公德也说不定……至少算是成全了她了，地府……也可以算是一个好地方吧～……只是除了那难喝的孟婆汤……
　　世间的情情爱爱让人为之黯然销魂，前生有过不少任务都是豪门望族中为了情或爱而相互间挥刀相向，妻子为了丈夫的外遇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毁灭……
　　历尽了渺渺程途，漠漠平林，叠叠高山，滚滚长江。但见那寒云惨雾如愁织，受不尽苦雨凄风带怨长。人远天涯近，情短柳丝长。汲汲营营，四大皆空相，到头来，黄梁梦一场。
　　南無颯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姪他。
　　唵。折戾主戾。準提娑婆訶。
　　……
　　佛说，红尘万丈，魔相从生，何必何苦；
　　神说，人性最薄，情又如何，终究是破。
　　……
　　是与不是，你此生终究是不会知道的了？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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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一个柔弱绝美的女人，虽出生于武林世家却完全不懂武功，十六岁的时候来到王府，时隔一年生下了我，之后就一直在病魔的威胁下，应该说是在毒素的折磨和侵蚀下，渐渐凋零，破败而枯萎到消逝，短暂的生命中唯一绽放过的美丽也许就是对父王的爱情吧！
　　奶娘是唯一一个与母妃最为亲近的人，她是随着母妃一起进王府的，一直都跟在母妃的身边，她可以说也是最了解母妃事情的记录者了，我出生以后，母妃的身体渐渐衰败，她照顾母妃的空隙还会过来看我，奶娘对我很好，照顾我十分的周到，母妃死了以后她就专门照顾幼小的我了，时间一久，我也逐渐从她口中得知了母妃更多的事情……
　　听她说，母妃真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女人，从来不敢违背她父亲的命令，她的父亲，我的外公——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武林第一庄：神剑山庄的庄主司空晃，也是大郑王朝的三大高手之一。
　　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在母妃病重之时不来看母妃？如果他来了，母妃兴许就不用死了，毕竟他不是武林三大高手么？神剑山庄不是武林第一庄么？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母妃和父王在一起是不被司空晃认可的，他极度的厌恶朝廷，厌恶皇亲国戚，而且早将母妃许配给了他的义子司空飞云，但是在母妃生平第一次溜出山庄去游湖而邂逅父王之后，这样的平静便被打破了！
　　向来柔弱温驯的母妃强烈的反抗让司空晃暴怒如雷，对于女儿这样的不同以往，他的应对方式就是将母妃囚困在卧房中，不让她出门，但司空飞云是深爱母妃的，最后禁不住母妃的苦苦哀求终于答应放她去寻找她的真爱……自那以后，母妃便与神剑山庄断绝了一切关系。
　　我才知道原来那个苍白柔弱的女人还有着这样刚烈的一面，那为什么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爱情又这么容易的放弃了呢？为什么不为了这份爱再坚持的久一点呢？难道仅仅三年就是你的极限了么？真是一个矛盾的人，是不是那一次的决定那一次的刚烈那一次的决绝让你后悔了？你后悔曾经的为爱而不顾一切？后悔这爱让你与父亲分别……
　　母妃的死并没有在王妃留下太多的伤悲，在帝王家，没有谁会去用心记得一个女人的，没有过多久，渐渐就没有人再谈论那个美丽却早逝的女人，而且她不是正妃。我想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这个地方彻底的遗忘！
　　人，只要死去了，那么随着岁月的流逝，再美丽高贵都会被历史彻底遗忘，消失在记忆的洪流中。
　　只除了奶娘的眼泪，以及父王的一丝心疼，在我眼中，父王虽然是在乎母妃的，但是却绝对不是爱情，那只是怜惜……
　　距离母妃的去世没多久，就到了我的三岁生辰了。
　　府中之人都说王爷会为我大举庆祝生辰，因为王府有人新丧需要喜庆之气驱散病痛沉疴之气，父王并未对我说起过，但隐隐又有这样的意思，因为他曾经问我想要什么礼物，当时我的回答是拒绝的，我可不想再让别人关注我，这样子只会带来麻烦！
　　但最后父王还是下令让总管准备生辰庆祝事宜，那天我也被摆弄着穿上新衣服，随着父王出席。
　　宴客厅中摆了百桌酒席，府内张灯结彩的更衬的王府的气势不凡，整个王府看去在喜庆气氛的烘托中隐隐有金壁辉煌的味道，只比皇宫差上一点明黄之色而已。真是有“名园筑何处，仙境别红尘。借得山川秀，添来景物新。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的真实写照！
　　沃韩、幽唐、泰河三国驻大郑国的使者也都带了奇珍玉器和朝中几乎所有文武大臣同赴宴会致贺，只除了镇关的大将军们人未到，但是都潜使者送来了贺礼。礼品可谓是琳琅满目，已经繁多到王府的内库堆积不下，大总管赶紧吩咐将礼品先行放置岚风苑，现下那里尚属无人居住。
　　等到父王牵着我出现在宴席上时，所有大臣的欢笑声骤停，而后齐声向父王问候行礼，看他们的神情却没有一丝等候已久的不耐……之后王妃协同世子独孤莫名，妃月郡主出现在席间，这是我第二次看见王妃，可也是第一次看的那么清楚，上一次的距离实在是太远，而且我当时不想和她照面，看见她和两个双胞胎出现在花园的声音，我马上就回了凝香阁。
　　盛装打扮的王妃看起来端庄闲丽，眉如春山，眼若秋水，清丽明媚，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比之我的生母多出一种让人心动的成熟韵味。头上御赐的纯金步摇随着身形而不断摇摆，闪烁华光，钗上悬挂十数串珍珠，发髻上还插了几朵金雨花，花蕊内嵌名贵的彩色晶玉石，神色间充满凛然高贵不可侵犯的意味，为原本就出色的相貌更是凭添了几分颜色，今日的王妃可以算上是一位大大的美人了。
　　武青兰，是现在这个母妃的名字，她对我较为冷淡，看了我一眼，便站在王爷的身边不再说话，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我还是能够捕捉到她眼中对我闪烁的一丝恨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现在是众人眼中父王最宠爱的孩子，甚至和她的孩子一样拥有郡主的头衔，虽然圣旨还没有正式封我为郡主。
　　终于看到那两个和我有一半相同血缘的双胞胎，比我大四岁，两个长相相同、粉琢玉砌的奶娃儿，一直跟在王妃的身边，由婢女照顾着。我注意到当王妃的眼睛转向他们的时候，她眼中的温柔都可以把人淹没了……
　　那两孩子还小还不懂什么世事，眼睛里还有着纯真，虽然不是全然的单纯，在皇家不能有那么多的宠溺，过多的疼爱只能是让孩子在皇室这个大染缸中丧失生存的权利！在皇室宗族中，大多宗室子弟都没有孩童的纯真，最后剩下来的只有阴谋，构陷，以及鲜血交织而成的悲哀……想要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生存下去纯真是绝对没用的东西！如果我还留有纯真，兴许今天连元神都不会再存在了吧？
　　出席的各位大使及大臣大都有夫人作倍，有的还带了儿子、女儿赴宴。宾客如云，约有四五百人，从衣着配饰看得出来这些人的身份地位绝对不低。那些贵妇们一个个涂脂抹粉、披金挂玉，打扮得花枝招展，皆以谁身上更为珠光宝气为荣，而大臣们表现地位的方式就隐秘很多，不是那么明显。
　　看着眼前的奢华和盛大，我不禁怀疑这是不是我的生日宴会而已，听着他们的称呼，似乎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到齐了，除了几个职位特殊不便前来的，父王这样不会树大招风么？
　　待到父王下令开席，还有些大臣们仍是神色谨慎的不敢过于放肆，但当父王与几位王公大臣闲话家常，并且随着美味珍馐的依次入宴，气氛开始融洽，慢慢的都放开了拘束，席间身份地位的分别还是看的清楚的，凡是地位低一点的给地位尊贵些的人敬酒，酒杯始终都是比对方的低一些的，而且一定要起身，被敬者只需坐着即可，但有些内心城府更深者则是不管地位高低都站立着……
　　华服美靴，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寒暄嘻笑声不绝于耳，宾客们滔滔不绝、谈笑风生。这些人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能够出席御天王设的宴，不管是对谁来说都是种无上的荣耀，没有身份地位怎么可能被邀就座！
　　王妃和世子郡主都坐在父王的右侧，而我坐在父王的左侧，没有说话，静静的吃着美味的食物，看着宴会上的一切。今天虽然是为我庆祝，但显然我不是主角！
　　席间玉杯酒水乱颤，觥酬交错，父王举杯朗声到：“诸位王弟，诸位王侄，以及在座的各位社稷之肱骨大臣。今日乃是小女的生辰，也借此机会祝我大郑在皇上的英名领治下，国泰民安，歌舞升平，处处一片祥和景象，让我们恭祝陛下福寿无疆，大郑盛世不衰！”整个宴客厅顿时音势震耳，大臣们顿时争相附和，恭祝我朝江山太平永固！
　　这就是权势么？我坐在父王的身边，坐在高于地面约五六丈的玉面台上看着下面文武百官，心中掀起了一阵惊心，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终于感受到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为了权势地位而不折手断！到了权势的极致，轻易便可以掌握他人的生死存亡，一念之间可以叫人生可以让人死，站在万人中央享受那万丈的荣光！
　　前世中的那些豪门望族即使地位再崇高，但与这种高高在上之人的气势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电视剧中的皇帝演得再好，也描绘不出一个天子的威严就是因为现代的人不可能掌握天下人的生死吧，未曾经历又怎么可能拥有那种压迫、荣耀、尊崇、杀戮以及让人拜倒的王者之气？！
　　看着右边的父王，他关心的看了我一眼，安慰的笑了笑，我的心渐渐安了下来。而后父王席间时时的照顾我，不时的给我夹菜布食，我可以感觉到王妃那直射而来的怒火，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我可能立马变成灰烬……
　　大臣们竞相祝酒，父王此刻十分的高兴也是来者不拒，一名护卫从门外走进，向父王禀报，“王爷，宫中有人来传圣旨到”。
　　跟在他身后一群养尊处优的太监走进门来，先向父王行礼而后才拿出明黄的圣旨对着所有大臣内眷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敕封御天王之第二女独孤明月为明月郡主！钦此！”
　　宣旨时除了父王微微躬起身形，王妃，还有我的两个哥哥姐姐也是没有跪的，我自然也没有，其他人都是跪下来的。宣旨完毕，这些太监们也不多做停留，放下了各式皇帝赐予我的珍宝便转而离去了，但一点没有皇帝近侍该有的倨傲，相反的只有恭敬……
　　站在我右侧的两个小孩子，女孩的稚嫩小脸上尽是嫉妒与不平，而男孩的面部表情则比较平静，但眼中却愤怒的看向父王……王妃眼中的冷好似冬天的冰霜，酷寒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