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与狐狸（暂定）》黎秋

2、第 2 章 还记得第一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陆言是高一刚开学不久的午休时间，没办法，班上同学太多，偏偏顾大小姐又是个不善于记人的主儿，正如前头说的，同学三年毕业了以后连人家叫什么也想不起的大有人在。

　　顾韩一直是个直来直去的火爆性子，只不过这两年收敛了些，而那时候陆言也还是个冲动顽皮的毛小子，一天午休时和几个男生锁上教室门在屋里打闹，正好把打水回来的顾韩和澄伊锁在了教室门外，任凭两个小姑娘怎么叫门也不开。

　　最后当屋子里的人闹够了，终于肯把门打开的时候，顾韩这边已经气昏了头，看也不看，二话不说就泼了开门的倒霉鬼一身水。这个倒霉鬼就是陆言。

　　陆言毕竟年少气盛，顾韩的行为无疑挑战了他的忍耐极限。陆公子气的咬牙切齿，可又不好对女生怎样（这小子总算还有点风度 ＝ ＝），一气之下便推倒了顾韩的课桌。这恐怕也是陆大少爷有史以来做的最没风度的事了。

　　顾韩本来是觉得自己冲动了，有些抱歉的。现在好了，仅有的一点内疚也被怒气轰到九霄云外去了，当场捋起袖子就和陆言大吵一架，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居然说的陆言无地自容。末了，为了表示自己比陆言有风度，还大方的先向陆言道歉，一脸大义凛然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然后马上摆出一副“如何？我就是比你有风度”的模样等陆大少爷乖乖赔不是。

　　可怜的陆言同学平时高傲惯了的，虽然调皮，同学中也算是个斯文君子、老师眼里品学兼优的出色孩子、身兼学习委员和副班长，再加上外表出众，从来是班里呼风唤雨的人物。哪里曾被人当着众多同学斥责，而对方居然还表现得比他有风度？他这一仗可谓是被顾大小姐打的丢盔弃甲，只有乖乖投降的份儿。

　　没想到的是，顾韩和陆言居然是不打不相识，从那以后，他们非但没有像众人以为的那样成为冤家，反而心无芥蒂成了好朋友，一天到晚混在一起。简直让各自的好友们看傻了眼，不知情的人几乎都认为他们在谈恋爱了。尤其是陆言这样的风云人物有了红颜知己，当然是班里头条新闻。于是一时间谣言四起，大家纷纷议论顾大小姐和陆公子的事情。

　　每次顾韩听到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传言，或是碰到八卦的同学来探她口风，不是跟着打哈哈就是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全没放在心上。至于陆言，一开始还会不遗余力的和人辩解，可惜没人真的相信。本来嘛，这种八卦一向是越描越黑，你不理它，随他们闹一阵子，待事过境迁，自然就不会有人提起了。

　　有一次陆言被众人起哄，正好叫顾韩撞见，起先他还故作镇定谈笑自如，后来被逼急了只能涨红了脸不停说着，“我没有！真的没有！”

　　见此情景，有谁会相信这是那个一向潇洒的陆公子？

　　顾韩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一幅画面：陆言大姑娘一边咬着小手绢，一边万分委屈的说：“不要啊，真的不要！”

　　噗……

　　想到这里，顾韩实在忍不住了，不顾形象的抱着肚子笑瘫在地上，等笑够了，抬眼便见陆言站在不远处红着脸愤怒的瞪她。为了这个，陆大少爷和她冷战了整整一天。直到顾大小姐点头哈腰赔了无数不是并再三保证绝不再犯才勉为其难的放过她。

　　不过从那以后，陆言对待流言蜚语的态度也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忸怩不安变成完全不理不睬。顾韩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偷笑，孺子可教也，嘿嘿。

　　那时，顾韩一度以为他们一辈子都会这样好的相处下去，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她当然也会和陆言吵架斗嘴，也往往把他气的半天不理她。但是他们之间却从不曾……有过后来那般的生疏和冷淡。

　　顾韩暗暗叹口气，又想起那年的冬天，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冷淡淡看人的样子……

　　那一年他们甫升入高三，课业繁重，压力大。陆言那阵子也反常得很，越来越沉默寡言，有时只是静静看她，清澈的眼眸里有用一种超越他年龄的成熟。他人不像以前那样开朗，连笑也不再开怀，仅仅是微微勾一下嘴角而已。这种表情配上陆公子那张好看的脸，顾韩不得不承认，的确比他咧嘴傻笑的时候更有杀伤力一些，可是……

　　这样的陆言好像变成了个陌生人，不再容易脸红，不再会被她弄的手足无措，甚至不再大大咧咧的和她说笑打闹，连带顾韩也有些战战兢兢的，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了。记得她那时每每被陆言的怪异态度弄的郁闷不已，只好苦中作乐的想，这死小子该不会未老先衰，更年期提前到现在了吧？

　　后来……

　　她耳畔响起了临考那天他清冷的嗓音。

　　“我有话和你说。”

　　“做我女朋友好么？”

　　…………

　　顾韩呆了呆，想和往常一样笑着调侃他，你怎么了？脑子断路了？没考好受刺激了？她想笑，却看到那双温柔清朗的眸子，那一刹那，她笑不出来，也说不出话。她明白了，他是认真的。

　　她深深望进他的眼睛，然后在里边看到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表情僵硬，不知所措。

　　那时她想，陆言一定疯了，要不就是自己疯了。

　　于是，她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说了句，“我我……我不知道……”

　　然后转身，头也不敢回的跑了。

　　老实说，这之前她从来都把陆言当好朋友看待的，从没有想过其他。因此，陆言当时的话才吓傻了她，也把她弄糊涂了。她开始怀疑自己，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她错了吗？

　　顾韩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陆言的问题，在她看来，此时无论怎么答，都是错。

　　答应？在自己还一团浆糊的时候？

　　拒绝？然后失去一个至交好友？

　　她不知怎样面对，于是，下意识的逃了再说。

　　那时年纪尚小，不懂世事，更不懂感情。

　　她以为这样可以使一切暂时保持原样，待她考虑清楚便会向陆言好好解释。她以为陆言不是小气的人，即使恼她也不会因此影响他们两年多的朋友情谊。她以为他们是可以做一辈子朋友的。

　　真是天真的想法，顾韩不禁又是一阵郁闷。

　　之后很快她便发觉了不对劲，仔细检讨过后不得不承认，那天自己的态度的确太伤人，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高傲如陆言。她不是没试着找陆言解释过，可是他愈发冷淡的态度每每让她提心吊胆又万分尴尬。

　　再后来，她每次看到陆言都免不了一阵阵心虚郁闷，只好开始天天躲着他，有多远就躲多远。那时高三正到紧要关头，大考小考接踵而至，顾韩也真的如愿以偿。直到毕业，她和陆言没再有过交集。

　　那一天，彻底改变了她和陆言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