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荡江湖》泳士

2、第一章 小号浆糊

　　(插图标题：任赢赢拿着缝衣针和一堆布片，怎么也缝不出一件像样的小孩衣服来，不禁想起了以缝衣针为兵器的舅舅西方不败。)

　　时四月天，杭州西湖北面的一条幽静小路上，一个农夫打扮的小伙子挑着一担柴正走得起劲。该小伙子本来也是有名字的。只是他长年在外流浪，人家常说：“小伙子，过来帮忙抬一下这个，给你三文钱！” “小伙子，过来帮忙收一下那个，给你两钱银子！” 时间长了，他也就习惯了当别无它名的小伙子了。别人如果问起，他就会说：“就叫我小伙子吧！”

　　小伙子一边挑着柴走一边想，这下打赌我是胜定啦。小花姑娘肯定会高兴我赢的。他又想，那大傻天天和小花一起下地干活，一定在打小花的鬼主意。

　　这小伙子的老家在苏北的盐城。漂流了多年才到了杭州西湖北面的一个小村。他一来就喜欢上了房东的干闺女小花。小花也是苏北来的。说起话来蹦脆。不像他们浙江人，说话象是三个月没喝酒一样。前一天小伙子和小花正谈到亲热处，突然那个大傻冒出来了，问小花明天下地干活用的犁头磨了没有。小伙子和大傻几句不合，就扭打起来。结果是小伙子胜了。大傻的脸被摁到了地上，感到十分的不舒服。“这有什么希奇，你运气好罢了。我赌你不敢明天挑了柴从林子那边的路走回来。”大傻说道。小伙子想了一下：不就是让我多走点远路吗。他马上把打赌答应下来了。

　　一想到小花，小伙子抬起了头擦了一把汗。忽见前面几个石桌石椅，就想坐一下。杭州和盐城就是不一样。到处看上去相画一样。他放下柴担，发出了一声盐城人特有的长啸：“呜---阿---”。要知苏北地区人口稀少。出门在外以长啸找伴。

　　突然，他觉得脸上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拔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枚缝衣针！更奇怪的是，缝衣针后面还拖了一根闪烁不定的金线！他朝路的缝衣针来的方向一边看去，只见厚厚的灌木丛后，依稀可见一扇小窗。再待伸长脖子细看时，视线却被一个人挡住了。这人身穿灰布长衣，一切都很普通，只是头上一顶翠绿缎帽十分醒目，象是硬加上去的一般。这绿帽子木无表情，双目瞪视着小伙子，问道：“你到这里来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小伙子道：“我刚到杭州，到处看看，为什么刺我？”绿帽子道：“不是武林中人，不要到这里来！打搅了圣姑，不想活了？”小伙子又道：“武林是什么？圣姑是什么？”绿帽子不耐烦了，飞起一脚，小伙子就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挂到了树上。小伙子倒也没有受伤，只是一时三刻倒吊着下不来。

　　小伙子心中大怒。他和人家打的赌就是在这里走一圈。这下打赌是输定啦。大凡天下男子，只要碰到和姑娘有关的事，大都是胆大妄为，不顾后果。这小伙子也不例外。当下他就不上不下，胡天胡地咒起来：“但愿什么武林中人通通死光光，圣姑变成蘑菇让我吃掉！”乡下凡人水平不高，能骂到这样已经是他能出的最凶险的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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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被咒为蘑菇的圣姑此时正坐在路边的那个小窗的后面。小伙子的咒她是听到的。若是换了十年前，她早就出手把那个小伙子化掉了。今天她却是心事重重，没心理会了。她木然地想道：“啊，又是一只希望屠夫全部死掉的猪。”

　　圣姑名叫任赢赢，年纪多大倒是一下子说不准。我只知如果她的父亲如果在世的话，应该有八十岁了。而且，圣姑这称号也不是人人可以叫的。不相识的外人要尊称她一声婆婆。这时任赢赢刚好结婚三年了。任赢赢是武林中人，拳脚兵器虽然不差，但还够不上成圣。任赢赢之所以被叫作圣姑，是因为她的两大武器非比寻常。她的第一武器是三尸脑神丸。服食了这种药丸之后，必须每年服食由任赢赢专管的解药。不然的话，就会发疯而死。任赢赢的第二样武器是化尸粉。化尸粉故名思义是用来把死尸化为一滩脓水的，不过用在活人身上效果也很不错。

　　任赢赢属於一个叫作魔教的武林教派。魔教是外人的叫法。教内的人把它叫作圣教。任赢赢原是魔教的教主。她的父亲是魔教的前任教主，她的外公则是魔教的首任创教教主。魔教实际上是天下不法武人的总领。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法武人如不入魔教，往往易成为过街老鼠被人人喊打。结成魔教实是有莫大的好处。但是要把不法武人结派实是不易。因为既是不法武人，当然就不能指望他们守得了规矩。天天窝里杀来杀去的，怎么成的了大气呢？任赢赢父亲首创了三尸脑神丸，从此人人听服号令，大大振兴了魔教。

　　任赢赢自幼就跟她爸爸和舅舅一起管理教务。人家对她敬怕有过之，爱慕却是不敢。所以老大不小了，对男女关系的认识上，一直停留在男人们对别人的女性长辈的恶意评论上。四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任赢赢碰到了不属於魔教的令狸冲。任赢赢当时把平时听到的男人骂别人女性长辈的话通通骂到了自己头上，直听得她手下的人们目瞪口呆。最后大家还是明白了，出动了所有人马去追令狸冲。同时，任赢赢又让杀人名医平一指给自己易容。不久，圣姑婆婆变成了小姑娘和令狸冲会合了。令狸冲当时对於“久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婆婆突然变成了小姑娘也是大惑不解。不过令狸冲从来不是认真的人，一下子就不去想它了。两人于三年前结了婚。住到了杭州西湖边的梅庄。

　　此处所言之梅庄，即是杭州名胜之一的梅庄了。任赢赢和令狸冲都是十分了不起的人物，所以居所占那么大一块也是不希奇的了。任赢赢和令狸冲结婚三年后，终於怀孕了。这时正值春天。他们住了三年的梅庄依旧是繁花似锦，任赢赢赏花的心情却是没有了。任赢赢心情不好的起因是令狸冲常常不在家。另外，任赢赢怀孕后，容颜开始发生了退化也是她不开心的原因之一。她当年一怒之下把杀人名医平一指用化尸粉化掉了，现在想来很是后悔。当年是平一指帮她易容的，其中的关巧只有平一指才知道。现在变得样子怪怪的，“也难怪令狸冲老是不想回家”，任赢赢想。

　　任赢赢拿着缝衣针和一堆布片，怎么也缝不出一件像样的小孩衣服来，不禁想起了以缝衣针为兵器的舅舅西方不败。恰好看到有人从窗外走过，就把缝衣针按舅舅西方不败的手法扔了出去。本来是要想扎那小伙子眼睛的，结果只扎到了离开眼睛两寸的脸上。

　　任赢赢又叹了一口气。当年任赢赢的父亲任我行和舅舅的教主之争，她一直是帮父亲的。后来才知道是父亲的不好。任赢赢重来没有对母亲的记忆。她的母亲叫西方不丑，是西方不败的姐姐，在任赢赢有记忆之前就已过世了。

　　西方不丑自生下来那天起，长相就是很难恭维的。魔教的老教主西方必胜听到属下对新生婴儿的恭维言不由衷牛头不对马嘴，知道女儿是难看的了。所以老教主西方必胜给女儿起名叫不丑，图个吉利。

　　后来西方不丑长大后和任我行好上了，生下了任赢赢。后来西方不丑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当时魔教的内争外斗剧烈，谁也没有立刻怀疑到这实际上是任赢赢的父亲任我行自己干的。后来西方不败发现了这事，就使计把任我行擒住并关了起来。西方不败一念之仁没有杀掉姐夫任我行，最后反被任我行所杀。

　　任我行在当上教主之后约一年，也很意外地死了。任赢赢继任当了魔教的教主。后来教内出了流言，说任我行之死和任赢赢有关。对於象魔教这样的没有是非的教派，事实真相是次要的，关键是人们相信什么。任赢赢不笨。她把教主之位传给了父亲的老副手向问天。不过，她并没有把三尸脑神丸的法门全部传授给向问天。连向问天本人的三尸脑神丸的解药也在任赢赢手里。任赢赢成了隐身的太上教主。

　　这隐身太上教主可不好当，因为老是有人想巧取豪夺她的秘方。她需要盯着的事实在太多，所以她试了一下自己缝小孩衣服马上就没耐心而改主意了。“把小号浆糊拿来！”任赢赢叫道。任赢赢祖传的法门，精研各类丸粉药剂，对浆糊也是有独特的心得。任赢赢用小号浆糊把几块布片黏到了一起，没有一丝接缝的痕迹，好像本来就是用一整块布做成的。任赢赢看着做好的衣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