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荒狱》萨萨婧

1、重见光明

　　1-重见光明
　　托尔托着洛基摇摇欲坠的身体，守候在父亲的神殿外，已经足足两天了。
　　奥丁对于洛基急迫地想要统治一切的行为感到极度愤怒，甚至震惊。他曾想，洛基在被流放后，定能对自己的暴虐有所收敛，哪怕只要有一丝悔过之心，奥丁都愿意敞开胸怀，将这个养子重新迎回阿斯加德。然而，洛基的堕落、他加倍的狂暴及统治欲，再一次撕破奥丁的宽容。当托尔从地球上把洛基带回阿斯加德时，奥丁苍老的面容上又多了一条失望的足迹，他的心老得无法再憎恨，极度的悲伤和挫败感在他身体里发胀——
　　“把他关进‘荒狱’里去吧——”奥丁摆摆手，用脊背注视着托尔和那个使他几尽心力交瘁的养子，示意士兵接过托尔手里的罪犯。
　　“父亲！”托尔据理力争，他知道“荒狱”意味着永久的孤独和寂寥，“请您再想想其它办法——”
　　“托尔，我不是没有想过其它办法”奥丁的声音饱含土地般的厚实感，“你也看到了，我把他流放在外，可他却找了一支军队去——”
　　“他——”
　　托尔想到一些辩解的话，但都被他说过很多次，或者说，那理由是他唯一确信并深感愧疚的；他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洛基，细密的汗珠散布在他额角及两鬓。在穿过彩虹桥通往阿斯加德的路上，洛基拼命挣扎，企图再一次逃脱。托尔紧紧抓着他的手，在他反抗得最剧烈时，用手里的武器制服了他。是不是太用力了，托尔默默地向洛基道歉。父亲的背影显示出他的坚决与不容置疑。做哥哥的，总得为弟弟做些什么吧。
　　“他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托尔大声向奥丁宣告。
　　“走开！！！”洛基听到托尔的声音，反感地将他推开，一个人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了几步，毫无征兆地砸向地面。
　　“洛基！”托尔大跨步迅速冲到弟弟身前，接住了他瘫软无力的四肢。
　　“去哪里都好！”洛基使出最后的力气高声吼道，“去哪里都好！！！总之不要再见到你们虚假的、令人作呕的表情就好！！！托尔，我的哥哥，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里的王者，再也不用从照顾你这个让人羞愧的弟弟中获取至高无上的道德感！你不必委屈你高贵的心智来同情和假意帮助我这个邪恶的弟弟！”他张开双臂，浑身的力量集中在玻璃般滑亮的眼珠上，他咧开嘴，抽畜着笑道，“惩罚我，或者杀死我！否则我到过的地方，必将充满被奴役的乐趣！”
　　“闭嘴！！”奥丁举起神杖，重重地敲动地面，整个阿斯加德殿堂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严肃与神圣。他的精力受到损害，对洛基的感情受到戏谑，疲惫的嗓音依然藏不住他的威严，“托尔，把他交给海姆达尔，他知道荒狱在哪儿”
　　“父亲！”托尔哀伤的眼神恳求道，“把他送去阿斯加德监狱行吗？我负责看守——”
　　“除了‘荒狱’”奥丁摇摇头，“没地方能关住他——托尔，你还有其它事情，把他交给海姆达尔罢——”
　　“父亲——”
　　“哼——”洛基缩在墙角，对托尔嗤之以鼻，“他也有不赞成你的时候！”
　　“你不用担心，我会求他改变主意的！”托尔坚定地望着奥丁渐行渐远的背影。
　　“省省吧——”

　　洛基的身体越来越轻，他昏迷过去，倒在托尔怀里。哥哥不愿意打扰弟弟，于是随便找了一个栖身之地，把弟弟的头小心翼翼地托在手掌中。他静静地打量着他的黑发和身上的绿袍，汗水早已占满他们各自的衣领。托尔依然守在父亲门外，等待睿智的老人改变主意。
　　“唯有爱，真正的、强大的、温暖的爱，才能唤醒他善良”托尔曾与父亲辩论过。
　　“他不是你，托尔”奥丁无力地低下手，抚摸儿子的金发，“他的血液里流淌着仇恨、愤怒，他是冰，是寒冷，是拒绝”
　　“冰可以融化，寒冷也将过去，拒绝是因为他害怕孤独”托尔眼里带着晶莹的泪光，他忍耐着，试图用爱来代替伤感。
　　“托尔——”洛基像是睡梦中的呓语打断了托尔在脑海里同父亲的对话。
　　“洛基——”托尔轻抚着弟弟的后颈，他清楚，只有在睡梦中，洛基才能放下他的骄傲、真正地接受自己。
　　“托尔，那个锤子好漂亮啊！”洛基自言自语。
　　托尔潜进洛基的梦境中，他也很怀念儿时的简单时光。
　　“父亲说它将被赋予神力，而只有力量与之相符的人，才能举起它来”幼年的托尔兴奋不止，“我也觉得这家伙不错呢！哈哈，弟弟，为了举起它，我可是不会让你的！！！”
　　“拿着这种笨重的家伙走来走去，谁才稀罕，说不定等你拥有这把锤子之后，茜芙姑娘再也不愿意理你了呢！”洛基虽矮哥哥一截，可要论起理来，也不饶过他。
　　“你个坏家伙！她要是不理我，以后娶谁给你做嫂子呢？！！”托尔边说边追赶弟弟，非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没礼貌的小子才行！！
　　“你肯定娶不了她！！！”洛基一边跑一边凶狠地嘲笑道，“我估计呀，以你的脾气，人家姑娘早跑啦！嫁给可怕的妖怪也不嫁给你！！”
　　“到时候！”哥哥迈开箭步，抓住弟弟的衣领，“到时候要是真没人愿意嫁给我，只好委屈你了，好弟弟！！”
　　“你疯了！！”洛基哈哈大笑，“父亲母亲会把我们俩关到‘荒狱’去的！！！”
　　“你猜他会怎么定我们的罪？”托尔放开洛基，饶有兴致地问。
　　“托尔！！”洛基清了清嗓子，竭力将自己的声线变得又老又沉，模仿道，“托尔！！洛基！！你们犯下了阿斯加德不可饶恕的罪过，你们背信弃义、毁坏兄弟之约、玷污神坛，我命令海姆达尔立即将你们关到‘荒狱’中去！！！”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托尔在一旁拍手叫好，“你学得真像！！”
　　“这不算什么！！”小洛基卷起袖子，准备展示绝活——

　　“孩子——”奥丁厚实的声音把托尔从洛基的梦境中牵了回来，“你在这儿已经等了两天了”
　　“父亲”托尔激动地昂起头，“您改变主意啦？！”
　　“不，托尔”奥丁叹了一口气，望着洛基瘦弱的身躯，无奈的目光在他眼里打转，“奥丁做的决定无人能改变。你回去吧，海姆达尔一会儿就到——”
　　“可是——可是——”托尔极力劝阻，“他会死——”
　　“他的死可以换来多少平静”奥丁缓缓地踱步到殿堂的另一头，“我无法再寄希望于他心底那份微薄的、扭曲的爱！他让我失望透顶、伤心透顶——”
　　“据我所知”托尔的目光追随着奥丁，“‘荒狱’是一个完全被孤立的岛屿，岛上什么都没有，除了永不下落的太阳、铺满土地和挤满天空的黄沙。没人能轻易进去，也没人能轻易出来——父亲，他怎么存活？更何况，你要把他关到什么时候？？？”
　　“只要洛基让‘荒狱’的沙漠上长满绿树，便可以让他回到阿斯加德——”奥丁留下这句话后，便不见踪影。
　　海姆达尔一脸严峻地将睡梦中昏迷的洛基从托尔怀里抽出来，将他放到彩虹桥的一端，准备行使自己的使命——
　　“海姆达尔——”托尔越过守卫，央求道，“等等——”
　　他走到洛基身边，俯下身子，托起弟弟沉睡的脸，按在自己胸口，并把嘴唇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我发誓，一定会想办法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