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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 meeting by the river 狐狸在看到 ...

  •   “西弗勒斯!”

      听到熟悉而急切的呼唤声,男孩从艰涩难懂的书中抬起头,抿的死紧的唇微微松动,露出一个短暂的浅笑。

      远方踏着花儿奔来的小小身影慢慢映入眼帘。随着距离的接近,女孩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甜美,珍珠白的小脸在太阳下仿佛闪着光泽。

      几缕细软的发丝从女孩的头饰里散下,随着她的脚步欢快地抖动。时不时有花瓣从她脖颈上绚烂的花环飘然飞落,让她看起来好似春风送来的小天使。

      西弗勒斯撇嘴。“红色蕾丝不适合你。”

      “哦。。。”女孩喘息着,想到婚礼结束后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跑来跟西弗勒斯分享喜悦的行为,略微有点窘然。她不自然的扯着艳色连衣裙,“我是花童,衣服需要由母亲来选,她喜欢我穿成。。。这个样子。”

      女孩从上到下审视了自己,眼光落在加了平稳咒的儿童高跟水晶鞋上,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

      女孩名叫文希.罗函。她的母亲胡静,是一个喜欢并且敢于展现自己外在优点的女子。

      年过40的胡静保养的很好,先天条件优渥的她仍然喜欢穿戴颜色亮丽大胆,设计妩媚和吸人眼球的服饰。当然她是有分寸的,在家闲暇时她可以自由选择时装展示或是制服诱惑,在外她依然是端庄得体的好妻子好母亲。

      于是每当文希的母亲打扮地分外诱人地出现在父亲的视线里,父亲目不转定地盯着母亲看,两人随之完全忘我的腻歪在一起的时候,文希会默默地回房间看书。胡静的妩媚与她族人的习俗有关,是的,她继承了来自于东方的神秘而古老的狐狸精这一种族的血统,魅惑天成,他们以此为傲,并且最善于利用这个优点。

      是以每每看到打扮朴素的小文希,胡静总是会不满地念叨文惜的父亲——亚里斯戴尔.罗函,怪他带坏了基因。

      其实小文希并不丑陋,甚至基因优良的她五官异常的精致,细顺柔滑的乌黑长发,和总是湿漉漉的,与雨同色的灰眸,任何人看到了都会忍不住抱怨创世之主的不公平。胡静看不习惯的不是文希的长相,而是她小脸上那个与她的父亲如出一辙的,清纯(在胡静看来属于憨憨)的表情和澄澈的眼神,她觉得这样实在是浪费了一张顶好的祸水红颜,是以她一有机会,就会找出各种媚色浓浓的裙子来武装文希,却武装的不伦不类。

      西弗勒斯点点头表示理解。文希向他提过,她的母亲为了她的父亲离家出走,孤身和他一起来到陌生而遥远的西方,无怨无悔地为他生了一个孩子而不求名分。在文希的父亲终于抵过一切家庭压力,准备与这样美好的女子结婚时,自然会依着未婚妻的意愿来安排婚礼相关的事宜。

      文希小心地看了脸色重新凝固下来的男孩一眼。她猜想这个敦默寡言的男孩大概是连想到他自己的父母和他们不幸福的婚姻了。作为一个男人,如此不负责任的让爱自己的女人这么痛苦,还将自己的失败和怨气通过暴力加注在妻儿的身上,托比亚真的是太糟糕了。

      一个花环套在了男孩的脖子上,男孩猛地回神,发现女孩已挣扎着把自己脖颈上的花环摘下来给他。一些小花朵儿勾在她的发丝上,星星点点地点缀了如瀑的黑发,给原本纤尘不染的女孩添了丝俏皮。

      西弗勒斯顿了顿,随后嫌弃地瞪着自己脖子上这个华丽又女孩子气的东西。

      “这是我从婚礼上带来的,母亲说漂亮的花环可以引来花仙子,仙子会守护世界上所有的好孩子。”这也是她急急忙忙跑来找西弗勒斯的原因,因为时间久了花儿蔫了,就引不来花仙子了。

      文希说着把她刚刚得到的玩具魔杖掏出来,煞有其事的念起了从母亲那里听来的仙子祝福咒。婚礼上,她的母亲就是这样挥着玉竹魔杖,舞动彩花纷飞。光芒消失的那一刻,文惜短小白嫩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浅绿色的花骨朵儿印。母亲笑着说这代表仙子答应了请求,将会守护文惜直到她得到此生最大的幸福,花骨朵儿怒放。文惜默默把这神奇的咒语背下了。

      西弗勒斯嘴角抽搐地看着文希拿着那根玩具魔杖冲他左挥挥右挥挥,不得其果后愈来愈着急的样子,以他的好视力能轻易地看到棍子上面的小字。

      ‘儿童玩具魔杖,适合6-10岁儿童使用。注:此玩具不需魔咒,晃一下即生效,魔杖功能仅限于初级变色魔法。’

      果然,她还没仔细研究过就拿来用了。他想起了去年圣诞节那个自我膨胀的可变形状气球引发的悲剧。此时文希已经把他左胳膊上的汗毛都变成了青色。

      一只茸白的小耳朵从女孩右边的发丝间翘起来,她丝毫没有察觉地一下下挥舞着魔杖,让西弗勒斯的皮肤好似走马灯一样不停地变换着色彩。西弗勒斯赶紧捂住女孩头上那不应该冒出来的东西,紧张地四处环顾。

      风摇枝叶,沙拉沙拉地响。仔细确定四周没有人后西弗勒斯放松了下来。某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尖儿蹭着他的手心,痒痒的。“又激动了。你的母亲教过你多少回要学会控制情绪,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宣现你是个怪物么,罗函小姐?”

      男孩语气里的讽刺或许尖锐,却好像刺在一团棉花上,女孩不觉得男孩的语气有什么不好,听到男孩的话后她乖巧地摇摇头。

      西弗勒斯察觉到他手下的耳朵抖了抖,变回了人类耳朵的形状。柔软的肌肤触感让男孩仿佛被烫到了似的迅速放开了手。

      好脆弱。能轻易掐破一般。西弗勒斯摩挲着自己刚刚触摸到女孩肌肤的手指。貌似他应该剪指甲了。

      “西弗勒斯别担心——”

      “谁担心了。”他喷了下鼻子。

      女孩从认识男孩不久后便知道偶尔可以选择性忽略他的话,她眨了眨眼睛,偏头奶声奶气地继续,“我不是怪物,是狐狸。而且父亲说这世界上有阿尼玛格斯,一些有技巧的巫男巫女可以自由选择变成某种动物。我是巫女,我可以说狐狸是我的阿尼玛格斯。”

      男孩意有所至的抬了抬他已经五颜六色的胳膊,扬眉,“全英国的阿尼玛格斯不超过5个,你确定你一个9岁不到的小孩子,有人会相信你这么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它?在你其它各方面连差强人意都还达不到的时候?”

      文希的小脸颊立刻充血,变得红扑扑的。她轻轻晃着西弗勒斯的胳膊,“我那个。。。我只是刚得到魔杖,不知道怎么用。父亲还夸过我在引导魔力上有天分呢。”

      西弗勒斯默,女孩的父亲似乎太宠她了一点。他拿过她手里短小的玩具魔杖,一个简单的颜色复原咒语后,他的胳膊总算不再是沙滩裤那样花里胡哨的颜色。

      “它不是魔杖,是玩具。。。我要看书了。”

      “可是,仙子还没来。。。”

      男孩动了下唇角。“即使魔杖是真的,这个咒语只对女孩子有效。”

      仙子守护是一个强大的爱情咒,所谓最大的幸福,指的是得到真爱。只有得到了真爱的女子才能够使得出这样的魔咒,所以文惜的母亲会在婚礼上,她最开心最幸福的瞬间,给予女儿这样的祝福。

      也果然只有女孩子才在意真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如文惜,比如胡静,还比如。。。他那个为爱痴狂不顾一切的母亲。男孩如是想。

      “啊。。咒语竟然也可以这样偏心。。。”女孩陷入郁闷中。她一个屁股蹲儿坐下,在男孩的身旁丧气地拔草泄愤,却没有留心想一下,即使男孩知道那是一个无效的魔咒,即使他不喜欢花花绿绿的花环,他仍然没有摘下女孩的这一份心意。

      西弗勒斯瞅了女孩一眼,默,回头找到他刚才被打断的地方,继续研究书本中那些深奥难懂的文字。

      过了一会儿,女孩觉得无趣了,便从男孩身旁那一摞书中抽出她寄存在他那儿的,她的母亲大人不允许她阅读的,各种非巫师孩子们看的爱情童话故事。

      西弗勒斯真好。她开心地想。他总会帮她带着那些幼稚的图书,虽然他们并没有约好要见面。

      没多久,文惜就陶醉在那奇幻的世界中,情绪跟随着故事的发展跌宕起伏。她果然还是最喜欢看童话故事了。魔咒书和基础魔药她实际都不感兴趣,不过是为了学习而学习。那些厚重干涩的,不加糖分实在让人啃不下去的书本,哪有故事里美丽聪明的公主们那样讨人喜欢,文惜甚至觉得那些书比邪恶的反派角色们更难缠。

      噢天,又是个凄美悲伤的结局。女孩感动地眼泛泪光。

      不过是虚幻的故事,何必浪费感情。西弗勒斯不动声色地扫过着文惜多变的表情,还有她屁股后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忘了掩饰的小狐狸尾巴,并没有开口提醒她。

      这附近稀有人烟,是个逃离城市喧嚷的好地方。风停了,枝叶不再摇晃,小河和时间安静的流淌着,似乎都不忍心打扰草地上,女孩儿的专注,男孩的悠然。

      西弗勒斯享受着这一刻静谧的自在,回想起他们认识的过程,突然感到神奇。

      ***

      当西弗勒斯的母亲要求他去上附近那所破烂的麻瓜中学,并且一辈子隐藏他是个巫师的事实时,他觉得再没什么值得他期待的人和事了,但是一片灰暗中,他遇见了一个小天使。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四年前的一月份。他的父母如他所想,再一次忘记了他的生日。虽然知道他们从未在乎过,可是小小的他那时候仍然抱有期望,期望突然有一天,他们会和好如初,然后和那些普通的夫妻一样,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笑看他从儿童梯上滑下,温柔的嘱咐他要小心。

      然而5岁的生日他还是一个人来到了那个老地方,一个废弃的旧游乐场。

      躲在灌木丛里,他从大衣的掩盖下掏出母亲的小号的旧坩锅,和从同一个埋藏地点里挖出来的,一些勉强保存了下来的材料,打算按照魔药书里的描述,熬制一剂复方汤剂试试。成功的喜悦便是他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了,他平时舍不得使用那些少得可怜的材料。

      就是那个时候,他看到了她,那个与他一样,有着纯黑发色的女孩。

      她是那样,不期然间就闯入了他的世界,小小的,白胖胖的,穿着大红色的棉袄,远远看着就好似冬天里的一把烈火。

      女孩弹啊弹,跳到了秋千上,由于年龄小她不会自己荡,于是她使用了魔力来推动秋千,越晃越高。女孩小巧的脸蛋上洋溢的全是快乐。

      西弗勒斯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顷刻间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情,那是遇见同类的兴奋与归属感。它来得如此及时,就像即将冻僵的人被给予了一杯香浓的热巧克力,喝下的瞬间暖流缓解了僵硬的四肢百骸。

      他想上去认识她,想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秋千与她一起荡。可是自卑和自傲两个魔鬼一如既往地在他体内打架。他错过了那次机会。

      一个男人很快找到了女孩。西弗勒斯看得出那是女孩的父亲,他们的脸上有着相似的,让人一眼难忘的纯净。看到他时西弗勒斯几乎瞪大了双眼,不论是蜘蛛巷还是其他太阳照耀得到的地方,他从没见过一个而立年龄的巫师有那样的神情,那神情仿佛有魔力,能让见到的人立时相信他一定有一颗纯粹的,赤诚的心。

      望着一大一小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身影,西弗勒斯觉得有某种东西改变了。似乎是忽然间,也似乎他心底某处一直清楚,却因为积灰太久被他遗忘了,他还愿意相信希望。

      后来,西弗勒斯只要得空逃出那个快让他窒息的家,就一定会先去游乐场看一眼,期望着能再次看到那对父女。

      时间匆匆流过,一年后,就在他快要放弃时,他再次遇见了那个女孩,并且发现了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仍然是冬天。女孩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关紧游乐场的大门后,她靠着围栏慢慢哭起来。

      小小的抽泣,渐渐转变成了嚎啕大哭,然后一只,两只,白绒绒的尖耳从她垂肩的发丝中翘出,在西弗勒斯无声的惊叹中,女孩慢慢变成了一只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小动物。远远看去,那个小动物团成一坨,乌溜溜的眼里依然大滴大滴地淌着泪。

      男孩觉得心似乎被尖锐的东西刺到了,但陌生的感情被他转瞬遗忘。

      阿尼玛格斯?不,不可能,她明明那么小,而且刚才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魔力波动。那是什么呢?某种其他高级的魔法?

      正当他忍不住要走进一探究竟的时候,几个男孩地跑了进来。

      “切。那个黑发小巫婆呢?”一个问。

      小孩子不懂事,故事里巫婆的形象永远是黑发黑斗篷,纯黑本身就是很稀有的发色,孩子们自然而然就觉得黑发的女子全是巫婆。

      “明明跑进这里来了。”

      西弗勒斯注意到围栏下那只小动物悄悄地缩进了雪地里,它的毛色与雪混在一起,如果不是他知道她的确在那儿他不可能发现她。

      “好像消失了似的,果然是个会巫术的邪恶巫婆,她肯定住在阴森恶心的地洞里,跟同样恶心的蟾蜍和耗子们在一起。”另一个啐了一口。

      男孩们开始骂骂咧咧。西弗勒斯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你说她会不会跟那个蜘蛛巷的怪物是同类。”

      “哈哈,有可能。”

      看到游乐场里没人,男孩们交流几句便离开了。临走前他们还回头又看了几眼,西弗勒斯注意到其中几个人眼神中带有期待,甚至听到一个人小声嘀咕着,“其实她没那只蝙蝠那么油腻讨厌。。。恩她挺可爱的,即使是巫婆。”

      自欺欺人的一群毛头小子。喜欢却要如此逆向的表达,用欺负来赢得一个女孩的注意,真是幼稚又愚蠢。西弗勒斯在心里嗤笑,自然不打算上前去提醒他们,同时,凭着绝佳的记忆力,他记住了那几个男孩的脸,后来他也当然回报了他们的恶意。

      呜呜。动物细小的哀鸣再次传入了他的耳朵。名为不忍的情绪驱动着西弗勒斯的双腿,最终,他从灌木丛后走出,小心翼翼地接近着她。

      湿漉漉的大眼从雪地里露出,谨慎地盯住他,小狐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好意,并没有对他呲牙或者发出任何威胁性的低吼。西弗勒斯停在了她附近,在那双灰的透彻的雨色眸子里,他看到自己脸上竟挂着类似于温和的表情。

      “雪地里冷。”他与她对视半天后,憋出了一句。

      其实他真的不适合开始一段对话,不过他这生硬的四个字却立刻打动了地里那坨毛球,毛球蹦跶出来,一跃到他的怀里,蜷缩成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断断续续的低鸣,这次带着撒娇和讨关心的味道。

      未来,当西弗勒斯慢慢学会敞开心扉,开始越来越了解她后,证实了文希这种生物的确特别容易被安慰。她不在意你说什么,不在意你做什么,只要她看到了你一点点的真心关怀,足以。可惜,当他了解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没有女孩子会读心术,她们即使感性,即使敏感,却也看不透密不透风的伪装。即便对象是文希,那些迟到的对不起,也挽回不了他亲手烙印在她心脏的疤痕。

      西弗勒斯僵着身体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敢移动胳膊也不敢站起来,怕怀里的小东西呆不稳掉下去。

      毛球似乎发现了这一点,灰眸更明亮了,她伸着脖子,湿漉漉的鼻头蹭了蹭男孩的下巴,末尾还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下,西弗勒斯于是石化。

      “我叫文希,你叫什么?”蓬松的大尾巴甩啊甩。

      男孩惊讶地张大了嘴,“你能说话?”

      在动物的形态下开口说人类的话语?看来她真的不是阿尼玛格斯。

      “当然,我是人哇。恩,也是狐狸。妖狐,东方的。未成年前不能完全自由控制变身。在如同愤怒,悲伤,急切等激烈情绪下,会自动化狐,以便于更快的,咳,逃跑。还有。。。”巴拉巴拉,在男孩写满疑问的眼神中她不假思索地全盘托出,稚嫩的嗓音萦绕住一人一狐,似乎,是从那个秘密的分享开始,两个孩子便在无形中被牵引到一起,越收越紧,也越收越——近。

      如同王子和狐狸的故事,狐狸在看到王子的第一眼,已心甘情愿只被他一人驯服。

      ***

      “西弗勒斯。”女孩的轻唤拉回了男孩的注意力,才发现太阳快要下山了。

      “恩。”他点头应着,声音因为记忆而柔和。“路上小心。”

      文惜咧开嘴。一样是简单的四个字,一样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贴心。

      “西弗最好嘻。”她开心地说。

      西弗勒斯看着女孩蹦蹦跳跳的走远,抱起书,与往常一样悄悄地跟在她身后,直到看着她消失在两颗老橡树间,他才转身背着夕阳,抿紧双唇踏上回家的长路。花环上的花朵儿们已经败谢,晚风波动着他的发梢,似乎也在悄然叹息,愉快的时光,总是很快结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A meeting by the 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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