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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苏成景 这一次,他 ...

  •   贾秋生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坐上了车,屁股刚沾上了后座,整个人便像一条软体动物,有气无力地靠在车座上,睁着模糊的眼睛,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贾少爷,没睡好吗?”阿福从车镜里看向面前的慵懒的少年,担心地问道。贾秋生愣了楞,对他笑道:“呵呵,早上起来都是这样不精神,一会就好了。”阿福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管开车送车上的人到学校。
      阿福也算是贾家的老司机了,从贾秋生的父亲贾孟钦这一代开始为贾家服务,一直到现在,少说也有一二十年了。阿福,听这名字就知道,生得一副福相,身材也微微发福,典型的中年大叔形象。
      贾秋生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心里就一阵哆嗦。以前贾之行在他睡着时也爱时不时地出现在他床头,眼睁睁地看着他,都不带眨眼的。要不是那次自己整晚都在想苏成景的生日礼物而睡晚了,他还真没发觉,想到那时九叔看他的眼神,虽然闭着眼看不清楚,但是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扫视他的全身,这让贾秋生很不舒服,正在他想到底要不到打断这么令他浑身发毛的气氛时,更让贾秋生胆寒恶心的事发生了,一个湿热的东西覆到了他的嘴巴上,还时不时地动,等贾秋生听到关门声才清醒过来,迅速睁开眼睛,“刷”一声从床上飞奔到卫生间,趴在水池呕吐。现在想一想,当时的他时对那人的失望大过于一切吧,明明把他当做未来的方向,人生最高点的梦,自己崇拜敬慕的人,却没想到,居然对自己有这种恶心的感情,当时的自己,把贾之行视为无所不能的神,年少就失去双亲的他更视贾之行为父亲,最亲的人,却没想到,对他的好,对他的笑,都是雾里看烟花,虚伪得可笑,真正的欲望却是被那双时常对他闪现温柔的眼睛所蒙蔽,所以以前的贾秋生才会做上极端的事,用最极端的方法对待伤害他的人,明明每件事有一百种解决的方法,而他,却还是选了最错误的,最终害人害己。
      想着想着,直到阿福说到了,才缓缓回过神,下车和阿福道了声再见后,贾秋生不禁自嘲一笑,果然是老了,总是爱回想一些以前的事。到了高二5班,就被苏成景那妖孽堵在了门口,摇着他的手一脸不满:“要死了要死了,果然这次是不得了的大事啊,烦死我了。”不理身前人的抱怨,贾秋生阴沉着脸死命地拽着丢人的一坨回到了座位上,这妖孽真是不怕死,堂堂一个大男人作出这种样子居然还在教室大门口,不嫌丢人他还怕呢。瞥了一眼后桌的某人,看见贾秋生看自己,就立马正作出一副“可怜兮兮”样,刚好上课铃响了,老师进了教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丢了一句“下课老地方聊”就转头认真听课。后面没什么动静,也让贾秋生暗暗叹了一口气,要说贾秋生最怕苏成景的地方,那就是苏成景的撒娇,没错,撒娇,一个大男人对着他露出那种可爱的表情,换成别人还好说,苏成景嘛,自己实在没这么强的接受能力。
      而他所说的老地方便是学校顶楼的天台,有时无聊想旷课就去上面睡一个回笼觉,睁开眼便是白白的云,蓝蓝的天,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在浅睡时能感觉到微风吹起自己的发丝,迎面而来的微风带有微凉而干净的气息,让贾秋生的心很宁静。正是因为爱上这种感觉,才让他恋恋不忘。
      下了课,两人就来到了贾秋生阔别已久的天台,却是很久没有来了啊,蔚蓝的天空还是这样,进门的左边还是有那盆常青树,一切都没有变。贾秋生稳了稳心中澎湃而起的情绪,随意坐在了荫蔽的地面,遂即问:“说吧,什么事?”后面的人没有出声,等他以为自己会就此睡去时,才听到身后人那低沉而微凉的话语,这样喑哑无情,这样的苏成景,才是真正的苏成景,以前的伪装都太好,乃至亲人朋友都以为苏成景是一个神经兮兮而不着调,没有杀伤力的小绵羊,去很少有人知道,苏成景是一头狼,一头视机而动的凶猛残忍的狼。
      “秋生,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不受他们待见吗?为什么他们这样恨我轻视我想把我赶出苏家甚至恨不得我死吗?”苏成景站在铁围栏边,双手死死地抓住,眼睛望向操场,贾秋生并不回答,只是顺着他的视线。是一群正在打球的少年,一张明亮的脸庞,一个个灿烂的微笑,都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戳进了苏成景的心里,他仿佛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眼神闪过一丝狠决,“那是因为我妈是妓女,而我,是一个妓女的儿子,你能想象吗?在这一个大家族里面,居然存留着有妓女的孩子,是一个多么大的讽刺,多么丢人的事,她把我生下来之后,却无力抚养我,死皮赖脸地要求那男人收下我,用尽各种方法,甚至答应男人的各种不可理喻的要求,最后那男人才像收一条狗一样地留下了我。你知道她答应了什么要求吗?”苏成景转身看向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带着嗜血的恨意,冷声一笑,“他居然让她陪与他在生意上合作的人睡觉,却没想到,那几个人是变态,被活活整死了,而我,虽然被苏家收留,但地位却不如一条狗来得好。呵,秋生,你说,现在的我到底该怎么做?恩?”苏成景死死抓着贾秋生的手,用尽力气,贾秋生能看见抓着他的那只苍白的手上面的一根根青筋,青筋里面的血液,带着恨意,无情,隐忍,疯狂地在身体各处流动。看着面前一脸讽刺的苏成景,让贾秋生觉得,此时的他就像一个瓷娃娃,一碰就碎,脆弱得可怕。想也不想,一把抱住他,把他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柔软的头发被他抓着,带着微微的刺痛。
      怀中的人开始僵硬的身躯渐渐放松,反手抱住了贾秋生的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回抱。过了很长时间,怀中的人才仿佛想到什么,闷闷地在他的怀中说道:“这次老头子说表弟要来,让他留在这不回去了,等毕业之后就去公司工作,你是没看见老头那猴急的样子,怕谁不知道苏培青是他私生子似的。不过,来了个苏培青也无所谓,演员都才到齐,好戏也才刚刚开始。苏培青想接下这个苏家,路还长着呢,到时候,看是谁笑到最后。”说完,苏成景从贾秋生怀中起身,拍了拍裤脚,便朝门口走去,只留最后一句让贾秋生震惊而意料之中的话。
      “苏家,迟早是我的!”
      一个人,原来可以把话说得这么绝望而隐忍。苏家对于苏成景来说,就像一块块化脓的伤疤,待的时间越久,伤疤就越扩越大,最后遍布了整个身体伤痕累累,然后慢慢腐烂,发臭。
      刚刚苏成景所说的不得不说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震撼,前世的苏成景很少提及他的母亲,甚至连他母亲的名字贾秋生都不知晓,苏成景不提,那他便不问。前世的他们两人是极端的,带着极端的恨与极端的爱驰骋于每一个角落,得到苏家的苏成景变得狠决无情,甚至令前世的自己也惧怕担忧,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生疏,但那时的自己找不到突破口来解决他们的这种陌生。在发觉贾之行爱着他时,才让他明白,原来男人也可以爱男人,而那时候苏培青的到来,更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也许命运就是注定了的,爱与不爱,又能怎么样?恨与不恨,又能怎么样?
      他爱了这么多年,还不是爱错了人?
      苏成景恨了这么多年,还不是在心中成了永久的疤?
      “喂,秋秋,怎么还不走?迟到了哦~”身后靠在门上的少年一脸轻佻,仿佛刚才痛诉的一切都是虚幻的,贾秋生庆幸他能与苏成景成为朋友,更庆幸他的人生能重来一次。
      这一次,他想不要爱得那么深。
      这一次,他想让那单薄脆弱的少年不要恨得那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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