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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双煞 “你怎么追 ...

  •   “你怎么追我来了?”易寒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总是没头没脑地要和我决斗?”
      “怎么没头没脑了?”楚风咆哮道,“我是为了封姑娘。”
      “怎么又是为了她?”
      “为什么不能又为了她?我可以为封姑娘决斗一辈子。”
      “问题是,她需要你为她决斗一辈子吗?”
      “不管她需要不需要,反正我心甘情愿。”
      “不对。”易寒觉得楚风完全是歪理一套,但他实在没办法去驳回他。反正不容他多申辩,楚风果然举着大刀冲来了。易寒不得已拔剑一挡。
      刀剑铿锵,崩地一声撞击出耀眼的火花,点燃了黑夜的眼睛。就这一撞的冲击力,让二人都唰唰唰后退数十步才站稳,虎口都震麻了。
      只见楚风怒发冲冠,黑色披风如波涛暗涌,双目炯炯发亮,“来吧。”楚风说道,用手试着薄如蝉翼的刀刃,自从上次和易寒决斗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再次血脉贲张了。他的目光横过雪亮的刀,不紧不慢地运起刀法,寂静的深巷里无端端平地起风,凝集强大的吸附力到无底的漩涡中心。
      就在飓风的边缘接触到他时,易寒一跃而起。映着月华,暴涨的剑光如同突然炸开的烟花,从天而降,像天罗地网笼罩下来。剑花被不断地卷入乌金刀的飓风中,却仿佛根源于亘古恒久的明月,绵绵不绝地从剑端喷涌出来。
      剑不入鞘,锋花无绝;刀不脱手,飓风不歇。这一场打下去,恐怕又和上次一样,耗到天亮也不见得会有分晓。
      “无聊。”易寒突然嘟囔了一句。
      “什么?”楚风正全神贯注于他的刀风,没听见。就在他一分神的当儿,易寒陡然收剑,入鞘。
      剑光如同星光骤灭。刀的飓风也莫明其妙地歇了下来。
      “怎么又不打了?”楚风怒道。
      易寒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并不答话,转身就走。
      “哎,你就这么算了啊?”楚风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一路追,一路喋喋不休,“你怕了是不是,每次都借口没得分胜负就不打了。你就这么拽,还是你瞧不起我。你不是最喜欢在别人喉咙口捅个口子么,你怎么不试试在我这里捅一个?哎,你试试啊……”楚风在他前后围追堵截,就是不让他消停,一路跟到了易家。
      易寒停在了自家大门口,转头道,“你挺了解我的啊。”
      “那当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楚风大声道。

      易寒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比他满腹的心事都头疼。“大半夜的,你闹够了没有?”摇摇头,他顺口说道,“你这么折腾着,我晚上也睡不了觉。算了,反正我也打算继续喝的。既然你来了,就进来陪我喝一杯吧。”说着就请他进去。见楚风犹豫了下,又道,“你怕了?单打独斗没有输赢,你怕我家里设埋伏陷害你啊。”
      “少来,我是这么胆小的人么?”楚风最经不得这种激将法,一边咆哮着,一边大咧咧跟了进去。

      易寒自己进书房去换衣服,让凌霜出来招待楚风。楚风见凌霜温柔大方,贤淑有礼,不禁艳羡,对走出来的易寒道,“哎,你家中明明有这么漂亮的嫂夫人了,怎么还出去拈花惹草?”
      凌霜涨红了脸,解释道,“凌霜久仰楚大侠威名,不过凌霜只是一介奴婢。至于我家公子,从来不是拈花惹草之辈。反倒堪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你听听,你听听。”楚风叹息道,“偏你这样的人,却这么福气,有这么好的奴婢伺候你。”
      凌霜心里犯疑,不知道为什么楚风字字句句都奚落易寒,但因楚风毕竟是客人,不好以奴婢的身份和他斗嘴,怏怏地退了下去。
      易寒已经和楚风打了几番交道了,基本上把这个头脑简单的傻瓜看了个透,反而不在意他那些数落了。他让凌霜把酒菜备好,端到了湖中央的亭子去赏夜景。
      亭中已经铺好了软垫椅子,四面临水,精致又华美。但楚风喝了两杯,满腹惆怅不解,觉得憋闷,索性跳到了亭子顶上喝酒。易寒无所谓,也跟着跳了上去。亭子檐上地方狭小,二人于是背对背坐着,中间夹一弯下弦月。
      “你为什么总不和我比胜负?”楚风还在唠叨,“你决斗是想争第一,我决斗是争封姑娘,有什么不可。难道只有你的理由算得上理由。”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没勇气承认。”易寒居然还没有醉,几乎越喝越清醒,“你是否能打赢我,和你能否抱得美人归,根本是两回事。刚才我当她面说了那番话,可不是给你机会了么?你不去追她,何苦总是来纠缠我呢?”
      楚风这才回味起来,之前易寒说的那么刻薄,把封十一气跑了,其实是在明明白白拒绝封十一,暗示了楚风的心意,等于是帮了他。“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楚风苦闷道,“我真觉得,和男人打架比跟女人谈情容易多了。”
      “所以我就是个箭靶而已,是吧。” 易寒跳下去,捧了新的酒坛上来,递给他一个,“你若不是为了女人来纠缠我。我倒是不介意时常和你喝几杯,聊一会儿。”

      楚风闷喝了两口,叹气道,“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就算我真的杀了你,封姑娘也不会喜欢我。”想了想,扯住易寒的袖子道,“不如这样吧,你早点娶了凌霜姐姐,那封姑娘就死心了。”
      “又来了。”易寒甩开他的手,“我不会娶凌霜的。”
      “不就因为她是婢女么?凌霜姐姐有什么不好,还是你心里有别人。”楚风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么一提醒,小谣的脸又在易寒脑海里微笑了。易寒也想起自己的心事了,开始烦闷,“这么一说,我倒是和你有几分相像了。”
      “什么,真的啊?”楚风兴奋起来,“你喜欢谁了?谁不喜欢你?”
      易寒白他一眼,“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哎,你都知道我喜欢谁,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喜欢谁啊,这不公平。”楚风叫起来。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我又没问你喜欢谁,是你自己成天跟着封十一,全天下都知道了。”易寒说。
      “切,了不起啊。不就又是一个超级大美女呗。”楚风赌气道,“反正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对封姑娘变心的。你不用引诱我。”楚风挥挥手,表示毫不在意。
      易寒觉得啼笑皆非,“我才没拿她来引诱你。她——反正和封十一不是一类的人,很特别吧。”易寒心里又开始琢磨小谣为什么一走就没了消息,是不是找到了孙颂涯。
      “哎,你说,封姑娘要美貌有美貌,要温柔有温柔,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好的女人。”楚风说。
      “那是你以为——其实这也不是谁好谁不好的问题。而是……”易寒也说不清楚,“其实她真的和一般的女子不同。也许普通的男人也未必会喜欢她。”
      “啥?”楚风嗤笑道,“拐了个弯,原来是夸你自己不是普通的男人啊。我普通,我就是喜欢江湖第一美女!”
      易寒叹气,觉得和这傻子没法解释,“所以你喜欢你的,我喜欢我的,井水不犯河水,行了吧。”
      “难得啊,你终于承认你有喜欢的女人了。”楚风呵呵笑道,“满江湖都传你不近女色。”
      “去他们的!”易寒一条长腿扫过去,踢了他一脚,“哎,没酒了,该你下去拿了。”

      这个深夜,不是只有易寒和楚风睡不着,也不是只有唐不虚此行和秦谣各自打算。所有人都没有浪费这个平常的夜晚,哥舒惑也一样。
      远在魔教的教主,此时正在恭敬地为客人奉上热茶。
      能受得起哥舒惑一杯茶的人,自然举世无双。他们也恰好就是两个人。一左一右,各一杯茶。
      一左一右一只手,端起了茶杯;一右一左一只手,放下了茶杯。
      这里是哥舒惑阴暗而空旷的密室。深夜,还在密室,除了两位客人外只有他自己。哥舒惑招待的是什么人物,没有人想得到。
      此时他正站在另外两个人的对面,欣赏着这两个人的四只手。这两个人,四只手,配合默契而笃定;看起来随意的端茶喝茶放茶,其实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任何人如果想在刚才的瞬间出招攻击,一定不会感觉到自己是怎么死的。
      “你做那么多事,不是只为了请我们来喝一杯魔教的茶吧。”二人中的一个老头突然开口,“哼,新的魔教教主果然有胆色,不仅敢追查我们的下落,居然还敢下帖请我们来。”老头说道,说话时低沉缓慢,,但声音稳实内敛,显示出不一般的功力,“当年我们叱咤江湖的时候,哥舒天才刚刚继位——是你爷爷还是父亲?”
      “哥舒天是我父亲。”哥舒惑答道。两位古怪的老人,谈到他的父亲时还如此轻慢,他却泰然处之。
      “哦,原来是你父亲啊。”老人继续说着,语带辛辣,“他当年一人打败联手的武当昆仑掌门,仅这个威名就远在你之上。不用提他,其他历代魔教教主,再怎么默默无名,也不至于像你这样,被自己叛变的属下逼得像只丧家之犬。”
      “看来二位虽然隐居岭南多年,耳目却很是灵敏,中原或者魔教发生任何事情,好像都瞒不过你们。”两个怪人如此羞辱他,哥舒惑居然还是没有生气,依旧聊家常似地和他们谈天。
      “所以说,你在派人来找我们的时候,应该先打听清楚,我们是不是耳聋目盲到可以被你随便糊弄了。”老人一边讥讽,一边继续喝着茶。茶很好喝,老头咂巴着嘴,很快喝得见底了。

      “我看似乎有些误会吧。”哥舒惑见机走上前去,给二人的茶杯续上了新水,“我只是派人去请二位过来吃个饭。并不是威胁二位或者逼迫二位非要和我哥舒惑做朋友。何况以二老心细如发的作风,如果我哥舒惑有任何鬼胎,早就被二老识破了。别的不说,二老离开隐居多年的村落时,为了以防几十年的隐居生活和行踪早晚被人打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干脆把村子变成了瘟疫村。就以这样的智谋来看,我哥舒惑远不及二老十分之一。”
      “那么你请我们出来,难道是想让我们在魔教隐居?”
      “呵呵,魔教这么小的地盘,怎么容得下二老。”哥舒惑笑道,“二位身在岭南几十年,但心系中原如故,各种原因也不言自明了吧。这个世上,真正能征服中原和打败魔教的,只有二老。这次把二老请出来,也是因为我个人认为,两位前辈不应该再蛰伏下去了。”

      “没想到魔教还出了一个这么油嘴滑舌的教主。”老人听他处处都讨好他们,呵呵笑起来,“那么你是希望协助我们来逐鹿中原了?”
      “不错,在下愿意效犬马之劳,助二位得成霸业。”哥舒惑说。
      一旁聆听了许久,一直没开口的老妇突然插话了,“说得比唱的好听——你是不是想说,这次你纯粹是友情相助,不会捞什么好处啊?比如等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类的事。”她的声音尖利,带着花腔,是个古怪的老太婆。
      哥舒惑没有被她挑拨而动怒,“我就算真的有这么虚伪,二老也早就看穿了,那我何必还设这样的计呢。不错,我当然不会白白地友情相助。我早就打算好我的好处了。”
      “你说来听听。”老妇立刻逼问道。
      哥舒惑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要说魔教没有称雄中原的野心,那是不可能的。但胆量是一回事,能力又是另外一回事。诚如刚才二老所说,如今的魔教,居然连一个长老都可以搞一场叛变,弄得鸡犬不宁了。晚辈不才,的确被追逐得好像丧家之犬,十分耻辱。”
      “这就不对了,”老妇插嘴道,“即使你没有你父亲那么神勇,也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以魔教多年积累的秘传武功,不可能落到今天的下场。”
      “呵呵,多谢前辈还看得起我。”哥舒惑说,“可惜,魔教的秘传武功,有一部分遗失了。”
      “有这种事?”这话震动了二人,老头和老妇都不约而同惊讶地交换了眼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当年哥舒天在位的时候,听说魔教有一种混元神功。一旦练成,所向披靡,否则哥舒天也没这个胆量去单挑武当昆仑二掌门啊?”二老狐疑的眼神都集中在了哥舒惑身上。
      哥舒惑沉默了片刻,显得十分为难地开口了,“既然是晚辈把二老请出山来,那也不妨告知二位。这种无敌的神功其实需要一个药方来调理,才不会走火入魔。这个药方,就是混元神功最重要的部分,可惜早就遗失了,否则我父亲不会这么早就离世。所以历代魔教教主,从来没有人炼成过;也没有任何人带领魔教一统江湖。”
      “而我父亲当年,”哥舒惑补充说,“只不过练过最初级的阶段,可惜,他也走火入魔了。”
      “所以,你想找回秘笈的药方?”老头说道,他昏花的老眼在幽暗的密室中闪烁着异样兴奋的光芒,仿佛在空洞无物的密室里突然发现了一个稀世珍宝。
      “不错。只有找到秘笈,才可以重振魔教风采,我这个教主也能抬起头做人。”哥舒惑坦然道,恳切地目光不失时机地望着二老,一副期盼求助的模样。
      “呵呵哼哼。”妇突然又尖利地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们捷足先登,获得了魔教神功的秘笈后,转而对付你,连你的魔教都抢过来?”
      “呵呵,”哥舒惑也笑了起来,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不瞒二位前辈,魔教的武功和别派的武功并不同。其实秘笈如果落到外人手里,我并不担心。因为即使是二老这样的高人,也不可能练习秘笈的神功——除非二老愿意把几十年的功力全废了,从头开始练习魔教的武功。说白了,魔教的秘笈之之所以只能留传给教主,只不过是为了掌控魔教的属下。所以我真心希望,二老能和我合作,而不是得到秘笈后,反而和我的任何一个属下去联合。其实即使我武功再怎么不如前教主,好歹也在其他魔教子民之上,否则我不可能铲除叛变的龙长老。”
      “说到上次魔教的内讧,”听了半天的老头想起来了,“怎么我听说你是得到了孙颂涯的协助啊?”
      “我怎么会和他走到一起呢?”哥舒惑一脸冤枉,“孙颂涯虽然号称侠医,其实还不是图谋自己的打算,否则我魔教闹事,他来干什么。”
      “哼哼,这个世道,人自然都是有所图谋的。侠义,侠义能当饭吃?”老头讽刺道,“孙颂涯那个竖子,该是和他师父一样,表面上行侠仗义,其实暗中到处收罗武功秘笈。名利双收。”
      “原来前辈对他如此了解啊。”哥舒惑一脸惺惺相惜,“那么我们若不合作一站,真的太可惜了……”
      密谈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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